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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铁锚港
    灰鼠先生的炼金日志 作者:佚名
    第一章 铁锚港
    铁锚港。
    在港口唯一的酒馆,新大陆酒馆的后门往里走。
    便可发现路边掛著的彩色煤气灯牌开始变得曖昧起来。
    粉紫色的“莉莉小姐屋”、亮红色的“水手驛站”……
    那些灯牌下站著的女人穿著束腰紧身裙,裙摆开叉到大腿。
    劣质香水的甜腻味盖过了海水的咸,成了这条胭脂巷的主调。
    这里是港口最鲜活的夜生活。
    是海员们卸下船锚后,用铜板和脏话兑换片刻温存的地方。
    “哦,我的小可人儿……”
    巷尾的阴影里,一个醉醺醺的男人正把女人往墙上按。
    他叫汤姆,是破浪號上的水手,穿著沾满污渍的海员服。
    领口敞开,露出满是胸毛的脖子,嘴里的酒气喷在女人脸上。
    “这次老子出海,赚的够咱们快活半个月……”
    被搂著的女人是莉莉小姐屋的招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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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没推开男人,只是用涂著红指甲的手指勾了勾他的衣领,声音软中带刺:
    “嘿,汤姆,你上次可不是这么说的。
    你说要从那些土著手里,给我带颗钻石。
    怎么,这次船靠岸,钻石还在海里游?”
    汤姆被问得一噎,隨即嘿嘿笑起来,满是胡茬的脸蹭著梅的脸颊。
    “急什么?
    老子什么时候骗过你?那些愚昧的蠢货……没见过玻璃!
    我拿个价值五便士玻璃杯,就换了颗鸽子蛋大的钻石!
    你等著,老子这就给你看……”
    他说著,一只手还搂在梅的腰上。
    另一只手往海员服內侧的口袋里摸。
    动作却突然顿住了,手指在空荡荡的口袋里掏了半天。
    脸色从得意慢慢沉成铁青。
    “怎么?”
    梅脸上的笑意瞬间淡了,一把推开他,语气也冷了下来。
    “口袋里的钻石,是被海鸥叼走了,还是根本就没存在过?
    汤姆,你用玻璃换钻石的鬼话,骗得了那些土著。
    可骗不了我,上次你欠我的钱还没给。
    这次又想空手套白狼?”
    汤姆被推得一个趔趄,踉蹌著撞在墙上,酒意醒了大半。
    他摸了摸內侧口袋,又摸了摸裤腰,连靴筒都翻了遍,嘴里嘟囔著:
    “不可能……我明明放在內侧口袋了。
    是不是你刚才趁我不注意,给我摸走了?”
    “我摸走?”
    梅叉著腰,红指甲几乎要戳到他脸上。
    “你也不看看自己那穷酸样!
    要是真有钻石,你会还穿著这身发臭的海员服?
    早去码头对面的珠宝店换钱,找那些穿丝绸的小姐了!
    別在这耽误老娘做生意,滚!”
    她最后一个字说得又快又狠,转身扭著腰往亮处走。
    汤姆张了张嘴,想骂什么,却突然瞥见巷口垃圾桶旁,有个黑影一闪而过。
    那影子手里,正攥著个亮晶晶的东西。
    在煤气灯的余光里,映出刺眼的光。
    正是他的钻石。
    “该死的畜生!敢偷老子的东西!”
    汤姆眼睛一红,忘了和梅的爭执,踉蹌著追过去。
    他这次出来没带船上的火枪,只从能靴筒里摸出把磨得发亮的小刀,攥在手里。
    而那黑影像是慌了,一头往垃圾桶底下的夹缝里钻。
    那缝窄得只够容下一只老鼠,汤姆看在眼里。
    脸上瞬间堆起酒鬼特有的、贪婪又得意的笑:
    “小畜生,跑啊?
    这缝能钻进去,看你怎么跑出来!”
    他晃了晃脑袋,借著酒劲壮胆,弯腰凑向夹缝。
    手里的小刀在煤气灯下泛著冷光:
    “老子今天就把你揪出来,扒了你的皮……”
    话没说完,夹缝里突然没了动静。
    刚才还能听见的窸窸窣窣声,瞬间消失在巷子里。
    汤姆的笑僵在脸上,酒意一下子散了大半。
    他有些疑惑地皱起眉,刚想再往前凑。
    眼角的余光突然瞥见夹缝里,有两点浑浊的黄光亮了起来。
    那光像是两枚蒙了灰的纽扣,直勾勾地盯著他。
    “什……什么东西?”
    汤姆的声音开始发颤,下意识往后缩了缩。
    就在这时,那东西猛地从夹缝里探出头。
    一张尖嘴旁露著两颗黄澄澄的獠牙,耳朵上覆盖著层暗褐色的鳞片。
    顺著脖子往下,整个身体像被拉长的蛇,却长著四只带鉤的细爪。
    爪子上还沾著污泥,它的尾巴,也不是老鼠的短尾,而是条又细又长的蛇尾。
    此时,正慢悠悠地在地上扫动。
    而那东西的前爪上,正牢牢攥著那颗鸽子蛋大的钻石。
    “吱——!”
    那怪物突然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刺得汤姆耳膜发疼。
    他此时哪里还想著自己的钻石,早已被嚇得魂飞魄散。
    整个人往后一倒,屁股重重磕在地上。
    还没等他爬起来,那怪物叼起钻石,尾巴一甩。
    从夹缝里钻出来,贴著墙根飞快地往巷外跑,最终钻进入一口污水管道里。
    只留下汤姆瘫在地上,浑身发抖地盯著那怪物消失的方向。
    ………………
    “噢~伟大的李维~
    终日在他的实验室中~
    眼睛的奥秘藏在烧瓶里~
    钢铁与鳞片,都听他號令~”
    沙沙的歌声从铁锚港地下的污水管道深处飘出,混著水流的“哗啦啦”声。
    伴隨著几分轻巧的韵律。
    而歌声的源头,是一间被掏空的废弃蓄水池——这里是李维的炼金实验室。
    墙壁上钉著木板隔出分层,摆满了玻璃烧瓶、铜製试管。
    还有用齿轮和发条拼成的简易器械,煤气灯的光透过玻璃罩,在满是划痕的木桌上投下暖黄的光斑。
    唱歌的,正是这间实验室的主人。
    他看起来像只格外体面的灰鼠——比普通灰鼠大上一圈。
    银灰色的毛髮梳得顺溜油滑,鼻樑上架著一副用铜丝和碎镜片拼的小圆眼镜。
    前爪握著一根细木杖,正踮著脚,往面前的烧瓶里滴加液体。
    木桌上摊著张泛黄的纸,上面用炭笔写著歪歪扭扭的配方:
    “独眼章鱼的眼珠子三颗,棘冠蛇的血液一毫升…………”
    “哦,我的小宝贝,就快成了……”
    李维的声音尖细却带著篤定,木杖在烧瓶里轻轻搅动。
    里面的液体从浑浊的灰色,慢慢变成了淡金色。
    “等这次的强化药剂成了,咱们就能把管道再往码头那边扩一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