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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殿下的刀,娘娘的戏
    假太监:开局流放太子妃,我携美争霸 作者:佚名
    第13章 殿下的刀,娘娘的戏
    夜色深沉,旧吏院里一片安静。
    张龙和赵四轮流守在破门后,王三在屋里睡得正熟。
    周通送来的物资,暂时缓解了困境。
    然而,真正的危机却依然潜藏於暗处。
    沈清月坐在新铺的棉被上,靠著还温热的土炕,没有睡意。
    她看著院子另一头的李牧,李牧正在整理那些木炭,按大小堆在墙角乾燥处。
    他动作不快,很有条理,像是做一件特別重要的事。
    但沈清月看得出来,李牧似乎藏有心事。
    要是以前的她,可能早就忍不住质问。
    可现在,她只是静静看著。
    不知道为何,她好像对李牧有著別样的包容。
    她心里有个感觉。
    这个男人想说的,自然会说。他不想说的,问了也没用。
    这种几乎盲目的信任,连她自己都没察觉,是多大的改变。
    在她心里,李牧这个“奴才”的分量,正变得越来越重。
    但她,却未有丝毫察觉。
    李牧终於整理完木炭,拍了拍手上的灰,站起身,目光在院中扫了一圈。
    张龙靠在门后,抱著削尖的木棍,耳朵贴著门板,听著外面的动静。
    夜风吹过院墙,拂过老树,发出像呼啸和扫叶声。
    李牧朝著沈清月走来。
    他没有走到她面前,而是在离她几步远的地方站定。
    “娘娘,有件事,要跟你说。”
    他声音低沉,像石头蹦入井底,发出的闷响。
    沈清月心里一跳。
    正事来了。
    她站起身,裹了裹身上的粗布外衣,跟著他走到屋檐下的阴影里。
    这里不仅避风,也正好避开了门口张龙的视线。
    “今天那个送水的杂役,是八皇子的人。”
    李牧直接说道,一句话,让两人间的氛围停滯。
    沈清月的手指,在袖中不自觉地蜷紧。
    “他给我带了八皇子的密令。”李牧继续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不相干的旧事。
    他直视著沈清月的眼睛,一个字一个字地说。
    “他要我,杀了你。”
    一股寒意顺著沈清月的脊背爬上,可她那张脸上,没有显露出一丝惊惶。
    她只是安静地看著李牧,看著这个在昏暗光线下轮廓分明的男人。
    她没有问为什么,也没有咒骂八皇子的狠毒。
    这些,她都明白。
    她沉默了极短的一瞬,然后,问了一个让李牧意想不到的问题。
    “那你……会吗?”
    她声音很轻,带著夜晚的凉意,却听不出半分颤抖和恐惧。
    那双在夜色里依旧明亮的眼睛,就这么直直地望著他。
    里面没有哀求,没有害怕,反而藏著一种近乎探究的好奇。
    李牧整个人僵在那里。
    他设想过沈清月听到这个消息的千万种反应。
    她可能会震惊,会恐惧,会绝望,甚至会立刻与他拉开距离,用看叛徒一样的眼神看他。
    他连安抚和解释的话,都已经在脑子里备好了。
    可他唯独没有料到,她会这么问。
    她竟然如此平静地问他,会不会杀了她?
    这个问题,问得好像他们谈论的不是一条活生生的人命,而是一件可以商量的小事。
    看著李牧那副极其少见的错愕神情,沈清月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她手掩著嘴,极轻的笑了起来。
    那笑声在寂静的夜里,像偷偷绽放的曇花,带著一丝洞悉人心的狡黠和压抑不住的得意。
    她心里悬著的那块大石头,隨著这一声轻笑,彻底落了地。
    她赌对了。
    这个男人,果然和她想的一模一样。
    “你……”李牧被她这一笑,弄得有些摸不著头脑,这个女人的心思,有时比战场上的敌人还要难猜。
    “我笑你。”沈清月收敛笑容,眼里的光彩却愈发明亮,“我若真怕你动手,刚才就不会跟你走到这片阴影里来了。”
    一句话,让李牧说不出话。
    他重新审视著眼前的女人。
    她穿著最朴素的麻衣,素麵朝天,眉宇间还带著长途跋涉的倦意。
    可她骨子里那份来自顶级家族的骄傲与聪慧,却在这一刻,於绝境之中,全部展现出来。
    他低估了她。
    “不会。”
    李牧终於回答了她那个问题,声音不高,却坚定有力。
    “我知道。”沈清月点头,仿佛这个答案,本就理所应当。
    院子里的气氛,因这短短几句对话,起了奇妙的变化。
    那层横亘在两人之间,看不见的隔阂,似乎消融了。
    李牧不再迟疑,神色恢復了往日的冷峻。
    “八皇子的这道命令,对我们而言,不是绝路。”
    “是机会。”
    “机会?”沈清月的眉梢微微挑起。
    “魏明想让我们死,周通想让我们半死不活地当筹码。”
    “但他们谁也想不到,八皇子会亲自把一把刀,递到我的手上。”李牧的眼底,是一片冰冷的寒芒。
    “这把刀,既可以用来杀你……”
    “也可以,用来杀別人。”
    沈清月瞬间就明白了。
    她的呼吸微微急促,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一种激动的战慄。
    “你想……对付魏明?”
    “他一天不死,我们一天不得安寧。”李牧的声音没有半分温度,“流民的事只是开胃菜。”
    “他既然得了八皇子的死命令,接下来的手段只会更阴,更毒。我们不能总是被动挨打。”
    防守,永远换不来生机。
    唯有主动出击。
    “八皇子的命令,就是我们最好的掩护。”李牧开始阐述他的计划,“我会假意接受任务,配合魏明。他要我当內应,我就当给他看。”
    “他想利用我接近你,寻找下手机会。而我,正好可以利用这个身份,反过来接近他,摸清他的底细,找到他的死穴。”
    一个大胆到近乎疯狂的计划。
    但在李牧的口中,却显得那么理所当然,顺理成章。
    借力打力,反客为主。
    用敌人赐予的刀,去捅另一个敌人的心臟。
    “这太冒险了。”沈清月压低声音,带著忧虑,“魏明不是蠢货,他一定会处处防备你。”
    “他当然会防备,但他更相信八皇子的命令。”李牧的语气里,带著洞悉人心的篤定。
    “在他眼里,我只是一个想戴罪立功,爬回主子身边的奴才。”
    “一条狗,为了几根骨头,什么都做得出来。这种根深蒂固的傲慢,就是他最大的破绽。”
    “所以,我需要娘娘的配合。”李牧看向她。
    “要我怎么做?”沈清月问得没有丝毫犹豫。
    她已经完全进入了状態,不再是那个需要人庇护的囚犯,而是一个即將上场,参与致命廝杀的同谋。
    “接下来几天,我们的日子,可能会更难过一些。”李牧牵起一抹极轻的淡笑。
    “我会找机会与他接触。之后,他很可能会用各种手段来试探我的忠心,比如,再次剋扣我们的食物,或者製造別的麻烦。”
    “而我,会想方设法地为他创造对你下手的良机。”
    “我需要娘娘您……演一场戏。”
    “你要我……示弱?”沈清月冰雪聪明,一点即透。
    “对。”李牧看著她,“您要变得更加虚弱,更加绝望。但……却不知道是我做的,依然信任我。”
    “只有这样,魏明才会彻底相信,我已真心投靠。他会认为我乖乖听话,让你逐渐陷於危险之中。”
    “也只有这样,他才敢放心地把我当成他手中的刀,让我有机会,能触碰到他的要害。”
    让曾经金贵的太子妃,去扮演一个被贴身奴才背叛、走投无路的可怜人。
    这对任何一个心高气傲的女子而言,都是一种践踏尊严的羞辱。
    李牧静静地等著她的回答。
    沈清月沉默了。
    她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暗淡的阴影。
    夜风吹拂著她鬢角的碎发,院子里只剩下风声,和远处守夜兵卒偶尔传来的咳嗽声。
    就在李牧以为她需要更多时间来消化这份屈辱时,她抬起了头。
    她的眼神,清澈而坚定。
    “好。”
    她只说了一个字。
    没有半分犹豫,没有一丝屈辱,只有全然的信任和不顾一切的决绝。
    为了活下去,为了给沈家报仇,为了那渺茫的希望,別说只是演一场戏,就算是让她在刀尖上跳舞,她也心甘情愿。
    李牧的心里,有什么东西,被轻轻触动了一下。
    他一直將她视为需要保护、也值得投资的重要盟友。
    但这一刻,他忽然发现,她比他想像中,要坚韧得多,也……迷人得多。
    “魏明此人,心胸狭隘,急功近利。”沈清月竟主动分析起来。
    “只要让他看到除掉我,就能立刻得到八皇子青睞的希望,他一定会像闻到血腥味的疯狗,不顾一切地扑上来。到那时,他露出的破绽,就绝不仅仅是傲慢了。”
    她已经完全跟上了李牧的思路,甚至开始举一反三。
    这种无需言明的默契,让李牧感到一阵久违的舒畅。
    一个聪明的战友,远比一百个听话的下属更为珍贵。
    “没错。”李牧点头,“我们要做的是,在周通反应过来之前,快刀斩乱麻。让魏明的死,变成一桩谁也抓不到证据的悬案。”
    一桩,让整个安北城人人猜忌,却又人人自危的悬案。
    两人並肩站在屋檐的阴影下,没有再说话。
    但一张针对安北城副將魏明的死亡罗网,已经悄然布下。
    天上的月亮,不知何时,被浓重的乌云彻底吞没。
    一场新的风暴,正在这座边关孤城內,无声地酝酿。
    而这一次,他们不再是暴风雨中被动飘摇的小船。
    他们要成为,掀起风暴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