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球灾变:我能提取万物特性 作者:佚名
第34章 血色旅程
清晨的薄雾尚未被阳光完全驱散,空气中还残留著夜的寒意。
顾城最后一遍检查了李浩然手中的射钉枪,確认保险已打开,又指了指二楼观察口的位置。
“眼镜,固守好基地。除非我们回来,否则谁叫门都別开。”他的声音透过头盔,显得有些沉闷,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分量。
李浩然对这个“眼镜”的称呼似乎並无异议,只是默默地点了点头,还配合地用手扶了下眼镜,目送两人离开。
张磊戴上了顾城同款的黑色摩托车头盔,身穿黑色防刺服,腰间別著一把锋利的西瓜刀,那把连发射钉枪则稳妥地掛在胸前,侧兜带了一部对讲机。
他坐进了皮卡的主驾驶位,熟悉地检查著仪錶盘。
顾城同样全身披掛,只是腰间是更利於劈砍的开山刀,手中紧握著那柄威力十足的现代弩,腰间別著对讲机,锐利的目光扫过晨雾瀰漫的山林。
其实,他心里还是有些紧张。
上山两个人一组容易出事,下山应该不会吧?
压下心里的忐忑,顾城看向车窗外。
皮卡引擎发出一阵低吼,喷出黑色的尾气,车轮碾过地面的碎石,缓缓驶下气象站所在的山坡,融入了被疯狂植物逐渐侵蚀的山道。
“你会开小型货车吗?”顾城望著窗外飞速掠过的、愈发诡异的植被,看似隨意地问道。
“会。”张磊稳稳地把著方向盘,“不止小货,大货、拖掛也能开,我有a1照。”
“以前跑长途的?”顾城继续问,视线依旧没有离开窗外。
“嗯。”张磊应了一声。
又是一段短暂的沉默,只有车轮压过路面的噪音。
当他再次开口时,声音低沉了几分,仿佛陷入了某种不愉快的回忆:“以前我们车队的队长,开了二十多年车的老司机,技术没得说。有一次拉一车钢管,在国道上,就为了避一个突然躥出来,想要横穿马路的老头,他踩死了剎车……”
他顿了顿,似乎在压抑情绪,“……他媳妇一直跟车,两口子…都没了。就在我前面。那之后,我就不怎么碰大车了。”
顾城沉默著,只是微微嘆了口气。
“后来,”张磊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带著一种空洞的怀念,“我们车队所有的兄弟,都去参加了他的葬礼。他家里就剩一个快七十的老父亲,和一个刚上初中的儿子……那天他剎车,也许是想到了家里的老父亲,也许只是一瞬间的心软…谁也不知道了。”
“我们一帮跑车的,凑了一万块钱,硬塞给他老爷子,说是给孩子的学费,让他好好上学。算起来…那孩子现在也该上大学了。在这世道里,也不知道现在还活没活著。”
他的语气里带著一丝茫然和唏嘘。
“谁知道呢。”顾城望著前方被植被部分掩盖,愈发难辨的山路,轻声回了一句。
未来早已崩塌,过去也变得模糊不清。
车內陷入一片沉重的寂静,只剩下引擎单调的轰鸣和无尽的绿色从车窗外掠过。
大约二十分钟后,皮卡接近了山脚岔路口那处老彭提过的农家院。
就在即將驶过的瞬间,顾城习惯性地瞬间將【多维洞悉视界】的感知范围扩张到极致,又迅速收回。
“停车!”顾城的声音陡然变得急促而冰冷,打破了车內的死寂。
“吱——嘎!”刺耳的急剎车声猛地响起,轮胎甚至在地上摩擦出淡淡的青烟,皮卡剧烈地顛簸了一下,骤然停住。
“怎么了城哥?有情况?”张磊迅速抓起胸前的射钉枪,警惕地四下张望,呼吸骤然急促起来。
“下车!”顾城的声音不容置疑,冰冷得像铁。
他已瞬间解开安全带,一手推开车门,另一只手紧紧握著现代弩,敏捷地跳下车。
张磊见状,没有丝毫犹豫,儘管手心冒汗,还是立刻跟著下车。
迅速移动到顾城右侧后方约两步的距离,默默地护在顾城右侧后方。
小院静得可怕,死一般的寂静。
院中央那口老井孤零零地立著,井口黑黢黢的。
但顾城停下,並非因为这口井。
在他的感知里,这个小院已经没有任何生命的暖意,只有一片死寂和……浓得化不开的血腥。
两人一前一后,小心翼翼地踏入院门。
儘管已有心理准备,眼前的景象还是让张磊倒吸一口冷气,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头盔下,那双瞪大的眼睛写满了惊骇。
院子里,几具尸体以扭曲的姿態倒臥在血泊之中,暗红色的血液几乎浸透了每一寸土地,凝固成一片恐怖的深褐色。
屋门洞开,里面的景象更是惨不忍睹。
两人如同石雕般僵立了片刻,空气中瀰漫著浓重的铁锈味和死亡的气息。
顾城缓缓转过头,看向张磊。
他的声音异常平静,平静得像是暴风雨前的死寂:“你先开车回基地,我晚点回去。”
张磊却从那极致的平静下,听出了一丝被强行压制的、即將喷涌的怒火。
他瞬间明白了顾城的意图。
“带我一个。”张磊的声音同样不高,却异常坚定,握著射钉枪的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顾城沉默地看著他,目光仿佛要穿透那黑色的头盔面罩。
几秒钟后,他什么也没说,只是重重地点了一下头。
两人迅速返回车上。
顾城闭上眼,全力催动【多维洞悉视界】。
地面上那些新鲜而杂乱的车轮痕跡和大型脚印在他的感知中变得清晰无比。
“左拐…沿著这条土路走。”他冷声指挥,声音没有一丝波澜。
张磊没问顾城如何辨明方向。
他指节分明的手攥紧方向盘,猛地向左一打。
引擎发出一声沉鬱的咆哮,车身剧烈一颤,轮胎碾过路基边缘的碎石,骤然脱离了平滑的柏油路面。
皮卡如同一头挣脱束缚的野兽,一头扎进那条被晨光切割出来的、坑洼不平的土路。
扬尘瞬间腾起,在初升朝阳斜射的光线里翻滚,形成一道浑浊的金色帷幕。
车窗外,景象在剧烈的顛簸中模糊又清晰。
远方,辽阔的原野被低角度的阳光赋予了清晰的轮廓,每一株枯草、每一道沟壑的边缘都镀上了一层锐利、刺眼的金色光边。
疾驰的车身后方,一道深暗、狭长的影子紧贴著起伏的地面,被初升的太阳无限拉长,在赭黄的土地上无声地滑行,与车头刺破的那片辉煌金光,构成一道不断延伸、无法弥合的裂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