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球灾变:我能提取万物特性 作者:佚名
第17章 墙外之影
雨像一张无形的铁网,把整片山谷罩住,沉甸甸地往下压。
铁皮穹顶被敲得一阵阵颤,鼓点急促冷硬。
风裹著水声推挤著山体,三层小楼在风雨交错中仿佛学会了呼吸,呼吸时断时续,隨时可能崩塌。
顾城的背贴在大门上,金属的冷意顺著脊背一点点爬上来。
他指尖摩挲著腕錶,錶盘的背光一闪,数字清晰无比:22:00。
距离他在预知里见过的紫红色天幕如潮水般压下的那一幕,只剩两个小时。
二楼的临时起居点里,电磁炉的指示灯亮著,像一只微弱的眼睛在昏暗中眨动。
楼下两盏led开在最弱档,白光透过遮光帘,稀薄而模糊。
准备环节他检查了不下五遍,主喷火器斜跨,燃料罐紧贴腰侧,点火模块与喷口一体。
副喷火器掛在大门边的铁鉤上,枪口朝外。
胸前工具包里塞著电动射钉枪和两盒长钉,右腿侧的开山刀安静地在鞘,两桶水与两只灭火器靠墙而立。
向右三步,便到门閂。
布置齐全,可黑夜让一切都显得陌生,像一出舞台剧的开场,灯光未亮,观眾屏息。
【初级危险直觉】在脑子里示警。
不是画面,不是语言,只是轰鸣,让牙根发麻,提醒他——门外,有东西。
雨声下,夹杂著极细微的摩擦声,不是风,不是水,而像耐心的牙齿在啃磨混凝土。
顾城屏住呼吸,背脊一寸寸绷紧。
忽然,一股灼热感在黑暗里浮现。
【热感应视觉】亮起,温差在脑海中化作斑点。
血液的热像火痕,在雨幕和厚墙外描摹出一团异常炽烈的影子。
它鼓胀起伏,每一次起落都像一颗病態的心臟在跳动。
顾城心头一沉,手掌落在门閂上。
“来吧。”
吱呀——大门被推开一条缝,山风挟著湿冷扑面而来,雨滴砸在护镜上啪啪作响。
他没有探头,而是低身侧耳去听。
雨声之外,传来低沉的搏动声。
热感图里,那团直径近一米的紫黑色肉瘤伏在墙根,藤条潮水般隆起,缠绕、回勾。
油亮的表皮覆著粘液,鼓胀起伏,藤体不断向墙面攀爬,分泌的浑浊液滴在混凝土上,嘶嘶作响,腐出湿痕。
它並没有预知中那样大,但是顾城根据细节確信,这就是预知中那个几乎掩盖整个废弃气象站的藤蔓。
只不过,它现在还是“未成年”。
必须要现在干掉它,不然后面成长为“滔天巨物”,就难处理多了。
它不是来试探,而是来吞噬的,它在吃我的基地!
顾城脸色凝重,肩头一沉,把喷火器抬起。
拇指扣下点火,食指压阀。
火舌怒矛般喷出,雨雾被烫成白烟,猛地扎进那团肉瘤。
粘液嘶响,隨即点燃,火焰顺藤体攀爬,抽搐如被鞭笞。
焦臭味在雨夜里翻滚,低沉的嘶鸣声响起,压过雨鼓。
虽说不知道藤蔓为什么会嘶吼,但是想想正常的藤蔓连动都不会,顾城瞬间释然,继续喷火。
一喷,火针短促刺出。
再喷,火针落下。
第三次喷,另一朵火炸开。
三束火针精准狠辣,把门前两米的十多根细藤逼退,有的还在挣扎晃动,有的已经断裂开,失去了活性。
如果没有雨,所有著火的藤蔓很快就会被烧成灰,但是在这种天气下,有几根燃烧著的藤蔓被雨水救下,倖存了下来。
顾城继续喷火时,黑暗里骤然抽来一鞭。
热感视觉炸亮,一根细长的藤尖,速度快得像白线。
顾城猛地仰身,藤鞭擦过额前,重重抽在大门內侧,火迸溅,粘液腐出白烟。
再慢半寸,他的头颅就会裂开。
他心口一紧,下压喷口。
火墙贴地扫出,把绕来的细藤逼退。
看来藤蔓只操作一根细藤的时候,速度会提升很多。他心里默念道。
在火焰的支持下,顾城硬生生稳住阵脚,又一次逼退了藤蔓伸出的几根细藤。
突然直觉在耳鼓尖叫,像要刺穿神经。
墙根的搏动忽然加快,十几条藤同时弹出。
有的直刺咽喉,有的贴地缠脚踝,有的从两边扎向肋骨。
动作整齐,像受过训练,速度竟然和刚才那一根细藤一样。
它居然在演!
顾城枪口横切,火针连环点刺,一根根细藤被点著,但还是漏掉了一根细藤。
它猛地抽在顾城右臂外侧。
痛感如铁锤从骨缝砸开,瞬间炸满神经,手臂动作变形,整个人被打的向右踉蹌了两步。
幸好防刺服拦下大半衝击,否则骨头早已断裂。
现在还能忍痛继续压著火焰喷射器的阀门,战斗就能继续。
藤条的抽打伴隨著酸液飞溅,裤子被点蚀出黄豆大小的漏洞,渗出灼痛的热。
顾城恍若不觉,快速两步回到门口,喉咙发出低吼,手指死死压著阀门。
火舌反扫,焦皮卷黑,雨雾蒸腾。
疼痛加上翻涌的热浪让他的视野有些发黑,但是依旧要咬牙坚持。
集中精力对准藤蔓继续喷火,藤蔓伸出的细藤一根根伸出想要进攻,却一次次被逼退回去,存活的藤枝带著火焰缩回核心附近等待著雨水浇灭。
顾城喘著短促的气,隨著每次喷火,空气中一次次翻涌著热浪,他感觉自己都有些缺氧了。
藤蔓貌似拿顾城没有办法,但是顾城也没办法对藤蔓造成大的伤害,距离太远了,但是现在又不敢靠近过去。
他的目光落在胸前的弩上。
白天刚调试好,箭能穿透钢板,是他留作最后一击的工具。
但风雨横斜,现在的角度也只有斜射,贸然试射只会浪费。
他心里提醒:还不是时候。
雨声密集,风推著山林摇晃。
顾城收喷口回来,关上门,趁著短暂的安全期间,给火焰喷射器填装燃料。
然后又小心的把门打开一条细缝,门外那团紫黑色的心臟鼓胀起伏。
顾城的眼神在护镜后冷冷盯住藤蔓,他知道,这只是序幕。
夜才刚刚开始。
雨越下越急,风把水丝压成斜线。
穹顶被敲成鼓,门框被拉成弦,每一次鼓点和弦音交错,都让顾城感到有人在敲门,试探硬度。
腕錶背光一闪:22:18。
数字沉到意识底部,他没有再看。
门內一切保持原样,副喷火器枪口朝外掛著,射钉枪在胸前最外层口袋。
之前工具包里那捲尼龙绳已经提前绑好,门槛外的铁鉤和上方的油桶都在。
那是“拽-拉-落”的机关,只够用一次。
直觉在胸腔低吟,像一部小马达贴在骨膜上,让牙根发麻,汗毛竖起。
同时,热感视觉再度亮起,墙根那团心臟仍在,热量起伏,像烦躁的呼吸。
门外焦黑的地皮还在冒烟,雨点落下发出低嘶。
自身的疼痛却在反扑。
右小腿隱隱作痛,酸液灼蚀的针孔渗血,火辣与麻木交替。
右臂渐渐发麻,像冰冷的蛇顺血管爬。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我耗不过它。
顾城心里明白,儘管看起来自己一直在压著藤蔓战斗,藤蔓的体型已经缩水到之前的一半。
但是藤蔓仅仅一次成功的攻击,就將自己打的伤势不轻,再被打中两次,怕是自己就要失去战斗能力了。
风铃忽然轻响,风向骤乱,风势变成顺风,火带被加强,顾城没急著杀出去,而是趁机扔掉手上耗尽燃料的火焰喷射器,拿起掛在大门左侧的另一把。
然后一边喷著火,一边径直走向藤蔓。
后备武器已经开始使用了,藤蔓的体型也已经小了很多,该准备收尾了。
顾城向前一步步逼近,手上的动作不停,不断逼退向他靠近的细藤。
藤蔓似乎感到了危机。
动作愈发狂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