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女友来自三千年后 作者:佚名
第28章 久困樊笼里
三千年后那个战火纷飞的世界,给陆伶玖这样的战士打下的烙印是方方面面的,压抑感几乎刻进了骨子里,从她对一些再平常不过事物的反应就能窥见一二。
自从夏帆给她配了个喝水的玻璃杯,这姑娘就跟得了什么宝贝似的,有事没事就抱著杯子抿一口。无色无味的纯净水在她眼中仿佛是一百八一杯的宫廷玉液酒,稀罕得不行。
夏帆也不止一次跟她科普过,在这个时代对於大多数家庭来说,水这东西並非稀缺资源,只要保证不浪费就行,没必要过分苛刻。
道理陆伶玖是听懂了,但行动上嘛……典型的“虚心接受,坚决不改”。
夏帆看她那捧著杯子小口啜饮的一脸珍惜模样,也懒得再囉嗦了。
孩子喜欢喝就喝吧,总比渴著强。
就是苦了家里那台服役多年的净水器,虽然家里少了两位常住人口,但多了一只人形水桶,工作量不降反增。这几天夏帆路过饭厅,总能听到净水器“咕嚕咕嚕”辛勤工作的声音,感觉它那静音模式都快被干冒烟了。
虽然之前被夏帆虐得找不著北,但陆伶玖对永劫这游戏的兴趣不减反增,霸占夏帆的台式机一坐就是一下午。先是找简单人机练手,感觉“我又行了”之后,信心满满地杀进排位赛,然后被不讲道理的连招哥疯狂抓僵直,动弹不得,然后被光速抬走。
明明一局游戏正常打要二十多分钟,在陆伶玖“落地成盒,死磕南墙”的玩法下,硬生生变成了两三分钟一局的真·快速比赛。
夏帆不是没跟她提过,想要上分其实可以跳没有人的野区,当一只见人就跑远远绕路的鼠鼠,实在不行蹲草丛苟排名分都完全可以。
对此陆伶玖不屑一顾,反驳道:
“我就是为了鯊人提升技术,为什么要为了区区段位当个逃兵?”
夏帆有心想吐槽“你掉的是我的號的段位”,但转念一想,自己这號主打双排三排,单排段位嘛……唉,隨她去吧,孩子玩得开心就行。
至於为什么不开一个小號从头开始,陆伶玖十分理直气壮,表示没有好看的角色和武器皮肤,玩著不过癮。
此时,夏帆正懒洋洋地靠在床头刷手机,偶尔抬眼看看电脑前正奋勇廝杀的陆伶玖,画面倒是一片祥和。
女孩正在玩的是另一个游戏,在夏帆的推荐下入坑,一边熟悉操作,一边帮他的帐號锄大地。
“所以,为什么这个大剑角色想打出满伤害,必须得另一个黄头髮角色辅助?”
青轴键盘清脆的敲击声在臥室里迴荡,从一开始的杂乱缓慢,到后来逐渐变得有节奏起来,倒也別有一番风味,挺好听的还。
“这个嘛,策划的小巧思罢了。”
夏帆伸长脖子瞅了一眼屏幕,只见画面里,黄毛修女角色正“嘿哈”地用技能把一群小怪聚拢在一起,还贴心地给它们掛上“光噪”效果,结果白毛大剑角色刚帅气地qte进场准备大杀四方,却发现小怪已经被修女小姐姐的技能余波给清扫乾净……大招华丽地劈在了空气上,只留下游戏里尷尬的角色和屏幕外一脸鬱闷的陆伶玖。
他不禁笑道:“这游戏一个队伍有三个角色,基本都是一个主输出,一个辅助,一个奶,这样的搭配。毕竟鸟朝是个二次元抽卡游戏,套路深著呢。你想啊,如果强力输出角色必须绑定某个特定辅助才能打出最高伤害,那玩家为了游戏体验,不就只能捏著鼻子把这两个角色都抽出来?万一运气差点吃个保底,不就只能乖乖掏钱氪金了?”
说著,他似乎想起了某些不太愉快的抽卡经歷,撇了撇嘴,在心里默默问候了一下策划的家人。
“说白了还是为了赚钱。”陆伶玖总结道。
“確实。”夏帆点头,“这种强绑定机制挺消磨玩家耐心的,有点竭泽而渔的味道。”
“可是这样强行把角色绑在一起……感觉不太好吧?”
陆伶玖蹙起眉头。她对现代游戏的商业模式了解还很浅,只是本能地觉得这种设计让人不舒服不得劲儿,却又说不出更清晰具体的道理。
“是不太好,”夏帆肯定了她的直觉,“不过看贴吧內鬼爆料,后续新角色好像不再搞这种强绑定了,策划估计也意识到这样有问题。”
“贴吧內鬼是什么?”
“这个嘛……你以后慢慢就知道了。”
夏帆打了个哈哈糊弄过去,虽说他自己也在玩贴吧,但不得不承认,作为彦国网际网路著名的“四大厕所”之一,里面鱼龙混杂,信息良莠不齐。在陆伶玖对这个时代的认知还没完全成型之前,还是別让她过早接触这些为好。
就像某红薯,查查美食攻略和生活小妙招挺好,但若是一不小心点进某些话题標籤,那画风就有点一言难尽了。
不管是“標题五个字”,还是“家人们谁懂啊啊啊啊啊啊啊”,夏帆都不想从陆伶玖口中听到。
不然这个未来人怕是没什么养下去的必要了……
虽说是玩笑话,但他也確实在认真思考一个更严肃的问题:如何让陆伶玖在这个时代真正地、正常地生活下去?
短期內她肯定还是需要待在自己家,去慢慢理解和接受这个时代常见的事物现象。这註定会是一个漫长且充满不確定因素的过程,但只要陆伶玖自己愿意去努力,夏帆自然也是乐意帮助她。
养都养了,还能扔出去咋滴?
夏帆打开思维导图,里面已经零零散散记录了一些关於陆伶玖適应生活的要点和计划。
现在回想起来,之前带陆伶玖去商场逛街,確实有点草率和大胆了。万一她情绪不稳定,或是突然因为什么情况触发可能潜在的战爭ptsd,就算没伤到无辜路人,光是那些反常的言行举止,就足够引起警察叔叔的高度关注,后果非常严重。
每每想到这些,夏帆就脊背发凉,心里满满的后怕。
不过好在陆伶玖表现得十分正常,除了身上那股难以完全掩盖的特殊气质,其他方面都十分听话配合。
这是个非常良好积极的信號,也给夏帆餵了一颗定心丸,暂时安抚他惴惴不安的小心臟。
正好这几天陆伶玖有点沉迷游戏,夏帆索性也就再没领著她出门,先留在家里静下心来好好整理思路。
二十一世纪好处和弊端都极其突出。
好处在於陆伶玖可以藉助网络,在足不出户的情况下儘可能多地了解这个陌生的世界,哪怕只是填鸭式的知识灌输,但只要能建立起模糊的概念框架,就可以慢慢地去將其弥补完善。诚然网络世界光怪陆离,也有可能接触到某些负面的信息,但夏帆自信有他操心把关,能帮她规避掉大部分风险。
但弊端同样不容小覷,最最致命但又无法绕开的一点就是,身份。
没有合法的身份证明,陆伶玖寸步难行,坐不了车,住不了店,什么都干不了。她现在用的手机,还是夏帆用自己的身份证买的。
可偏偏陆伶玖的情况根本无法通过正常途径办理身份证明,过去二十一年完全没有她这个人存在的任何痕跡,是真正意义上的凭空出现。
隨著科技发展和时代进步,彦国已经建立起相当完善的人口信息网络。虽然还存在一些黑户,但他们或多或少都有在这片大地上生活过的痕跡,这些痕跡本身就是一种变相的身份证明。
陆伶玖呢?没有户口,没有出生证明,没有就医记录,甚至连每个彦国小孩胳膊上那点疫苗接种的疤痕都没有。
在这种前提下,想要取得合法的身份证明,比登天还要难上百倍。
夏帆不禁嘆了口气,这要是在上世纪七八十年代,上个户口可能还容易点,偏偏是现在这个信息化高度发达的时代……
“怎么了?”
陆伶玖注意到他的动静,回过头,看到夏帆一脸愁容的样子。
“唉,我在发愁怎么解决你的身份问题。”
夏帆靠在床边仰头望著洁白的天板,声音有点飘,將身份证明在这个时代的重要性,以及她面临的困境,儘量用平实的语言解释了一遍。
“你们那时候如何辨別登记身份?”
夏帆好奇。
“指纹,声纹,虹膜,基因序列……方式很多,基本没有冒充顶替的可能性。”
陆伶玖触类旁通,大概也想到了夏帆苦恼的问题何在,试探著问道:
“在这个时代,我的身份证明,是不是特別难办?”
“是啊……”
夏帆又嘆了口气,感觉头更大了。
陆伶玖看著他愁眉苦脸的样子,有点不解,直接问道:“如果实在很麻烦……那就不办了吧?”
“啊?”这次轮到夏帆愣住了,惊讶地看著她。
陆伶玖掰著手指头,一脸认真地分析起来:
“人活著,刚需无非就是吃和住,虽然这么说有点厚脸皮……”她顿了顿,似乎有点不好意思,但还是继续道,“但夏帆你,应该是有能力养活我的吧?这样吃住的问题都解决了,身份证明……好像也没那么必要了?”
说著,陆伶玖忽然意识到什么,急忙补充道:
“当然我不是要一直白吃白喝的意思,你说了不能杀人,我听你的,等以后多了解一些这个时代,我一定会想办法报答你的!”
夏帆听著这话,心里忽然有点不是滋味。
诚然,以他的家庭条件,把陆伶玖当一只漂亮的金丝雀养在家里,锦衣玉食地供著,完全不是问题。
很多有钱有势的大人物玩得可比这多了。
但这不是他想要的。
他想要的,是陆伶玖能真正享受这个和平时代的生活。想要看到她自由快乐地漫步在阳光下,穿梭在熙熙攘攘的人群里,流连於充满烟火气的大街小巷,想要看到她有一天能发自內心地笑著说:“这个时代,真美好啊。”
过去的二十一年,陆伶玖就像一只被困在铁笼里的猛兽,日夜挣扎在无休止的生存斗爭中,从未有过片刻安寧。
既然命运让她阴差阳错地来到这里,遇到了他夏帆,那就绝不能让她继续过著那种“久在樊笼里”的日子。
想到这里,夏帆的念头反而通达了。
难办不代表不能办,办法总比困难多!
他脸上不自觉地露出一丝释然的笑容,刚想开口,目光扫过电脑屏幕,眼神顿时一凝:
“欸!你要被野怪打死了!大世界掛机记得按esc暂停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