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道长生:从孔乙己到至圣先师 作者:佚名
第四章 陆子野
咸亨酒店的掌柜陆子野最近有些鬱闷。
他几年前还住在姑苏府陆家老宅,过著锦衣玉食、钟鸣鼎食的日子。
每天骑骑马,听听曲,和好友一起角牴、蹴鞠,日子好不快活。
可好景不长,后来家族倾轧,他这一支被迫迁至绍兴。
他自己二十出头的年岁,更是被家族打发到这乡下鲁镇做一个酒店掌柜,少不了和那些短衣主顾打交道。
不过这乡下自是有乡下的乐趣,那孔乙己便是陆子野来到鲁镇后遇到最有趣的妙人。
陆子野並也没有瞧不上这孔乙己。
他少年时在姑苏府跟著自家老爷子,出入亭台楼阁,各大衙门,也是见惯了达官显贵、学子举人的。
那些显贵要说和这孔乙己其实都一个样,白天满口的之乎者也,晚上都做著类似窃书的勾当。
唯一的区別不过是,孔乙己窃书比之他们的蝇营狗苟,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要说孔乙己倒算是活得真实,只是陆子野也有月余没见过他了,听说是偷书被人打断了腿,送去了官府。
陆子野也不甚在意,这世道窃鉤者诛,窃国者侯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他不想管,也管不了。
只是让他没有想到的是,孔乙己这廝今天居然又出现在了自家酒馆。
……
孔乙己一到店口,所有喝酒的人便都看著他笑。
有的叫道,“孔乙己,你被那丁扒皮打断的腿这么快就好啦!”
还有的叫道:
“按我说,你还读那劳什子书做啥,不如学那陆居仁投了黄水军,好歹死了雕朝天,还算是条好汉。”
孔乙己听到这也不恼,前世他父亲便是工地上做小工的,从小便被带去工地上的他,早已习惯这种嘲弄和嘈杂的环境。
他也是尊重原主的习惯,对柜里说:
“温两碗酒,要一碟茴香豆。”
接著便排出九文大钱。
似是想起还未曾吃晚饭,便又点了两个小菜,扔给柜檯一粒碎银子。
柜檯里的小伙计用手掂量了一下,又用剪夹剪掉一半,將剩下的递迴孔乙己。
接著便朝后厨喊道:“酱牛肉二两,香酥燜肉一份。”
眾人见状,不由得侧目。
这孔家小子居然也发达了。
孔乙己没有理会他人的议论,想著刚第二个汉子提到的陆居仁和黄水军倒是他第一次听闻,也未曾出现在他的记忆之中。
由於这方世界歷史改变许多,他觉得这可能也是他了解这世界的重要线索。
於是他拿起伙计递来的其中一碗黄酒,朝著刚那说起陆居仁的汉子走去。
孔乙己虽平日遭这些短衣帮的嘲弄,但说起来他也是身长八尺,体形魁梧的大汉,走起路来更是长衫摆动,虎虎生风,颇有他先祖孔夫子的风范。
料想这样一个大汉,朝自己走来时还是很有威慑力的。
车夫刘全看到孔乙己端著一碗温黄酒,就朝自己走了过来。
心中是七分奇怪还带著三分害怕。
奇怪怪在这孔乙己面对嘲弄,不似之前懦弱的吟诵些之乎者也的话语,害怕怕在孔乙己转了性子要过来找自己麻烦。
不料孔乙己將那碗黄酒朝向刘全身前一推,说道:
“仁兄,你刚提起的那陆居仁和黄水军可能再详细与我说说。”
……
车夫刘全也算是个十分健谈的人,很快孔乙己就从他那得到了关於黄水军和陆居仁的消息。
原来这刘全是上虞县县尉刘金奚家的马车夫,恰逢驾车载他东家去徵兵时,听得了刘金奚和师爷的对话。
对话中提到这陆居仁原是扬州府世家大族子弟,因看不过当地县令横徵暴敛,致使本地饥民盈野。
竟联繫上了黄水军头目,一举攻破城门。
亲手將那县令梟首,並掛於城墙桅杆之上。
后不敌官府围剿,黄水军败溃。
陆居仁也是下落不明,江湖上一说是死於官府反扑之中,一说是隱姓埋名,流落他乡。
不过最近倒是有风声传出来这陆居仁要刺杀本县县令。
风声鹤唳下,本县那新上任的县太爷成天都躲在衙门里,不敢出来。
现在这世道,像刘全这样的普通百姓听闻这些事跡,不会觉得大逆不道,反而只会佩服敬仰。
说完二人又拿起酒碗互相碰了下。
只是刘全和孔乙己微醺之中,都没注意到的是,当他们谈论到陆居仁时,酒店掌柜拨弄算盘的节奏似乎加快了些。
不多时,一碗黄酒也就在交谈之中见了底。
孔乙己本还想给自己和刘全再续上一碗,听听刘全给自己介绍介绍黄水军的来歷。
谁料此时,掌柜竟已经安排伙计收拾起了桌椅。
“上门板,今日早歇。”掌柜面前的伙计朝柜檯这边喊道。
孔乙己旁边一个酒客拍桌叫嚷:
“更夫的梆子还没敲到『平安无事』,子时未到便赶客,甚么规矩!”
那掌柜此时正劈手夺过一小伙计的竹竿:“败家玩意儿,灯油未竭便熄火?”
他听到主顾的抱怨,却是拱拱手向眾人说道:
“各位主顾,今日在下身体有恙,不得不提早打烊,请各位谅解则个。”
短衣和长衫主顾看向掌柜,对方分明是神采奕奕,知道掌柜明显是敷衍回答,眾人也没有办法,只能骂骂咧咧的朝门外走去。
孔乙己本还想在刘全这打探更多消息,不曾想遇到这种事,也只能將碗中黄酒一饮而尽,將剩下的茴香豆倒入袖里,也跟著人流朝门外走去。
还未走到门口时,便听见门外传来呼喊声。
“官府办案,閒杂人等退避。”
此时咸亨酒店內刘全、陆掌柜和孔乙己三人听到这都神情一紧。
“料想这官府是来抓我去蹲大牢了。”
刚掩上的店门被“哐当”一声踹开。
初冬的冷风灌入,呼呼吹得店內烛火猛跳。
七八名黑衣衙役涌入,水火棍重重顿地。
对方还未曾说明来意,孔乙己,掌柜和刘全三人不约而同的转头便向酒店后门跑去。
还未跑到后门,三人互相面面相覷,同时开口道:
“你也犯了事?”
说著便都会心一笑,又赶紧朝门外跑去。
只是孔乙己跑前还回头看了一眼,那班头身后正是那丁家管家李大。
“果然他们是来抓我的,只可惜今天精神耗费过多,也不知道那本论语还能不能抡起来。”
“倒是没想到这掌柜和刘全皆是法外狂徒,同道中人。”孔乙己心中暗自惊讶。
不过孔乙己也来不及多想,因为身后衙役已经朝他们三人扑来。
“嗖”一只弩箭径直插在了酒店柱子之上。
“该死,对方居然还带了弩。”
三人不再犹豫,很快跑出了后门,咸亨酒店后门是一条小河,河边柳树槐树层层叠叠。
看来这咸亨酒店的选址也是有考究的,实在是杀人越货跑路的上佳之地。
孔乙己又瞥了陆掌柜一眼,对他也是愈加怀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