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人蛇仙:从混乱江湖到噬蛇吞天 作者:佚名
第128章 寒潭深处食巨蟒
考核的消息在杂役区像一块巨石投入死水,波澜久久难平。
接下来的日子,杂役处的气氛明显不同了。往日那种拖沓、抱怨、混日子的气息淡了许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紧绷的、沉默的躁动。每个人走路都快了几分,眼神里多了些东西——渴望、算计,或者焦虑。
江明月和柳传的“特训”也正式开始。
每日完成必要的杂役任务后,两人便寻一处无人角落,真刀真枪地对练。不再留手,拳脚到肉,气劲纵横。柳传將早年搏杀的经验倾囊相授,如何利用环境,如何製造破绽,如何在劣势下反击,甚至一些近乎阴狠但极其有效的保命小技巧。江明月则凭藉噬蛇灵瞳的观察力和超强的身体学习能力,飞速吸收著这些养分,並將其融入自己以《五禽戏》为基、糅合了蛇类特性的战斗风格中。
两人身上很快添了不少青紫淤伤,但眼神却越来越亮。实战是检验和提升的最佳途径,这话一点不假。江明月能感觉到,自己对真气和灵力的配合运用越发纯熟,面对柳传狂风暴雨般的攻势时,也渐渐能稳住阵脚,甚至偶尔能打出精妙的反击。
“不错!这一下卸力转身接肘击,有点意思了!”柳传揉著被江明月一肘顶得发麻的肋下,咧嘴笑道,眼中满是欣慰,“不过灵力爆发还是太散,集中一点!想像你的灵力是一根针,不是一片雾!”
“明白!”江明月喘著气点头,汗水顺著下巴滴落。他確实感觉到了瓶颈,灵力的“量”和“质”制约了他的发挥。很多精妙的招式变化,都因为后续灵力不济而难以施展,或者威力大打折扣。
开元境三层到四层,是一道坎。跨过去,灵力会有显著增长,控制也会更加精细。
夜晚,江明月盘坐在寒潭谷那处熟悉的隱蔽石隙中,月光清冷地洒在幽深的潭水上。他运转《食气决》,试图从稀薄的空气中汲取灵气,效果微乎其微。怀中那二十几块下品灵石——是他数月来省吃俭用,加上完成几次额外任务攒下的全部家当——他犹豫再三,还是没捨得用。这点灵石,杯水车薪,远不足以支撑他突破。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寒潭深处。
那里雾气更浓,寒意刺骨,即便相隔甚远,也能感觉到一股令人心悸的阴冷气息。上次那条手臂粗的蟒蛇,便是从那个方向来的。柳传提醒过,兽栏事件后,有外门执事简单探查过附近,说深处可能有更厉害的妖兽盘踞,告诫杂役勿近。
风险极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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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回报……可能足以让他突破眼前的瓶颈,甚至在考核中多几分把握。
江明月不是鲁莽之人。他仔细权衡。噬蛇灵瞳对蛇类有天然威慑和沟通之能,虽然那深处的存在可能极强,但这能力或许能爭取到一丝机会。《食气决》配合灵瞳的吞噬之能,是他快速提升的依仗。更重要的是,他需要力量。考核在即,他没有时间慢慢磨了。
“富贵险中求……”他低声自语,眼中闪过一丝决断。
他没有立刻行动,而是又花了三天时间准备。
白天,他依旧和柳传苦练,同时更留意杂役处关於后山、关於寒潭的各种零碎传闻,拼凑可能的信息。夜晚,他悄悄来到寒潭谷边缘,远远观察深处雾气的流动,用噬蛇灵瞳谨慎地感应那里的能量波动。他能“看”到,深处確实盘踞著一股强大、阴冷、凝实的气血能量,其强度远超之前那条蟒蛇,给他带来沉重的压迫感。但那股能量似乎大部分时间处於一种沉寂状態,如同蛰伏。
他还特意去了一趟杂役处的简陋库房,用最后一点贡献换了一小包效果更强的驱寒药粉,以及一捆结实的麻绳和几根钢钎——都是不值钱但可能用得上的东西。
第四天深夜,月隱星稀,正是夜色最浓时。
江明月换上一身深色旧衣,將驱寒药粉撒在袖口、领口和裤脚,背上绳索钢钎,腰间別著那柄厚背柴刀——这刀虽不是法器,但厚重锋利,灌注真气后也能劈开顽石。他如同一个最老练的捕蛇人,悄无声息地离开了杂役区,再次潜入寒潭谷。
越往深处走,雾气越浓,几乎化为实质的白色寒流,缠绕在腿脚间。脚下的岩石结了一层薄薄的白霜,踩上去滑腻异常。刺骨的寒意穿透驱寒药粉的防护,针一样扎进骨头缝里。江明月不得不持续运转《古兰蛇皇经》的真气,尤其是蕴含碧海玄蛇水息特性的部分,来抵御这股深入骨髓的阴寒。即便如此,他的动作也明显变得迟缓,呼出的气息瞬间凝成白雾。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极其谨慎。噬蛇灵瞳维持著最低限度的运转,主要用来观察能量流动和生命跡象,避免过度消耗精神。耳边只有自己压抑的呼吸声、心跳声,以及潭水深处隱约传来的、仿佛某种巨大生物缓慢吞吐的“嘶……嘶……”声。
走了约莫一炷香时间,前方出现一个向下的陡坡,坡度极陡,近乎垂直,被浓雾和厚厚的冰霜覆盖。下方隱约传来水声,寒气也骤然加剧。这里已经远离了日常取水的区域,完全是一片未经人跡的荒僻险地。
江明月解开背上的绳索,將一端牢牢系在一块突出的巨大岩石上,另一端捆在自己腰间。他抽出钢钎,小心地在覆冰的岩壁上凿出几个可供手脚借力的浅坑,然后深吸一口气,开始向下攀爬。
岩壁冰冷湿滑,钢钎凿上去冰屑飞溅。他全神贯注,將“趟泥步”稳扎下盘的功夫用在攀爬上,手脚配合,一点点向下挪动。腰间绳索绷直,既是保障,也是累赘。
下降了大约十几丈,脚下终於触到实地。这里是一处狭窄的岩石平台,不过丈许见方,再往前就是黑沉沉的、冒著森森寒气的潭水。这里的潭水顏色更深,几乎如同墨汁,水面异常平静,不起一丝涟漪。
而就在平台边缘,靠近水面的岩石缝隙里,江明月看到了他此行的目標。
那是一条巨蟒。
它盘踞在那里,大半身躯隱在岩石阴影和水中,只露出水面的部分,就有水桶粗细!暗青色的鳞片每一片都有巴掌大小,边缘泛著铁灰色的冷硬光泽,上面凝结著细密的冰晶。三角形的头颅搁在岩石上,紧闭的巨口边垂下两根弯曲的惨白色毒牙,长度超过尺许。它似乎在沉睡,但即便沉睡,那股庞大的气血威压和阴冷气息,也让江明月感到呼吸困难,心臟如同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
在噬蛇灵瞳的视野中,这条巨蟒体內的气血能量如同一条暗红色的岩浆河流,汹涌澎湃,其中更蕴含著一股精纯而冰寒的妖力,品质远超之前那条蟒蛇。这是一条真正踏入妖兽门槛、甚至可能达到一阶中后期的寒属性妖蟒!
江明月屏住呼吸,一动不敢动,连思维都似乎要被冻结。差距太大了。以他现在的实力,正面抗衡这条巨蟒,毫无胜算。
他静静观察著。巨蟒沉睡的节奏很缓慢,呼吸绵长,每一次吸气,周围的寒气都微微向它匯聚,每一次呼气,则喷出淡淡的灰白冰雾。它的妖力大部分內敛,只有少数在体表缓缓流转。
他在等待,也在寻找。寻找那一丝可能的机会。
时间一点点过去,潭边的寒意几乎要將他血液冻僵。他不得不持续运转真气抗衡,消耗极大。
终於,在巨蟒一次漫长的呼气之后,转入更深沉吸气的那个短暂瞬间,江明月动了!
他没有冲向巨蟒,而是猛地將手中一直扣著的、包著厚厚驱寒药粉的布包,用尽全力掷向巨蟒头颅侧后方、靠近水面的岩石缝隙!同时,他自己则如同受惊的狸猫,迅捷无比地向斜后方平台最边缘的阴影处翻滚!
布包砸在岩石上,砰然散开,刺鼻的辛辣药粉混合著硫磺等物的气味瞬间瀰漫开来!这气味对妖兽的嗅觉是极大的刺激!
“嘶——!!!”
沉睡的巨蟒猛然惊醒,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恐怖嘶鸣!庞大的身躯剧烈扭动,掀起滔天水浪!它那冰冷的竖瞳瞬间锁定药粉散开的位置,充满了被惊扰的暴怒!头颅猛地抬起,快如闪电般朝著那个方向噬咬过去!
轰!
岩石崩裂,水花冲天!
而就在巨蟒被刺鼻气味吸引、注意力转移、身躯因暴怒攻击而出现短暂僵直的剎那——
一直潜伏在阴影边缘、气息近乎与岩石寒冰融为一体的江明月,如同蓄势已久的毒蛇,骤然爆发!
他体內《古兰蛇皇经》的液態真气与《食气决》的灵力以前所未有的强度同时奔腾!脚下岩石炸开细密裂纹,身体化作一道模糊的残影,不是直线冲向巨蟒,而是以一种诡异的角度,沿著平台边缘,贴著翻涌的水面,疾射向巨蟒因扭身攻击而暴露出的、靠近水线下方的一处身躯!
那里,在噬蛇灵瞳的全力观测下,巨蟒气血奔流与妖力运转之间,存在一个极其微小、转瞬即逝的衔接薄弱点!这个点並非致命要害,甚至不算固定弱点,只是巨蟒在暴怒发力、妖力隨气血奔涌时的自然波动间隙!
他右手並指如剑,指尖之上,淡金色的锋锐灵力与炽热厚重的先天真气以一种近乎狂暴的方式强行缠绕压缩,凝聚成一点微芒!这是他目前能做到的、最具穿透力的攻击!
嗤——!
指尖狠狠刺入那片碗口大小、鳞片略显暗沉的区域!
没有预想中鳞甲崩裂的巨响,只有一声轻微的、如同利锥刺入坚韧老牛皮般的闷响!
压缩到极点的混合能量在破开鳞片防御、刺入血肉的瞬间轰然爆发!炽热与锋锐交织,如同一根烧红的钢钉,狠狠钉入了巨蟒的妖力运转节点!
“嘶嗷——!!!”
巨蟒发出悽厉无比的痛吼,整个庞大的身躯疯狂地痉挛、翻滚!那处伤口对它庞大的身躯而言不算重创,但混合能量在妖力节点处的爆发,却瞬间干扰了它体內妖力的流转,带来剧痛和短暂的失控!
潭水被搅得天翻地覆,冰寒的水浪劈头盖脸砸向江明月!他早已借著反震之力向后急退,同时猛地拉动腰间绳索!
上方岩壁传来绳索摩擦的声响,他的身体被迅速向上拉去!
暴怒的巨蟒怎肯放过这伤它的小虫子?儘管妖力运转不畅,它依旧凭藉著强悍的肉体力量,猛地一甩尾,粗壮的蟒尾如同钢鞭,带著碾碎一切的威势,横扫向正在上升的江明月!
江明月身在半空,无处借力!他眼中厉色一闪,左手猛地抽出腰间柴刀,体內剩余的真气灵力毫无保留地灌注其中,朝著横扫而来的蟒尾,不闪不避,悍然劈下!
当——!!!
金铁交击般的爆鸣响彻深谷!柴刀应声碎裂成数截!江明月如遭雷击,整个人被巨大的力量狠狠拍在覆冰的岩壁上,喉头一甜,鲜血再也压制不住,狂喷而出!左臂传来骨骼碎裂的剧痛,胸口也仿佛被重锤砸中,眼前阵阵发黑。
但他也借著这一拍之力,身体向上盪开一段距离,同时右手死死抓住绳索。上方,被他提前布置、卡在岩缝中的另一截钢钎发挥了作用,阻碍了蟒尾的追击势头。
“起!”江明月嘶吼一声,用尽最后力气配合绳索收缩,手脚並用地向上攀爬。下方,巨蟒的怒吼和疯狂拍打潭水、岩石的声音不断传来,但它似乎受创不轻,加上身躯庞大,一时竟未能立刻追击上来。
十几丈的距离,此刻如同天堑。每一寸攀爬都伴隨著剧痛和眩晕。左臂软软垂下,使不上力。全凭一股顽强的意志和右手、双脚的支撑。冰冷的岩壁摩擦著伤口,鲜血染红了身后的轨跡。
不知过了多久,当他终於艰难地翻上陡坡顶端,瘫倒在冰冷的地面上时,几乎已经虚脱。下方深谷中,巨蟒的咆哮声渐渐低沉,似乎並未追出。
他喘息著,感受著全身无处不在的剧痛,尤其是左臂和胸腹处。但此刻,他顾不得这些,颤抖的右手伸入怀中,摸出了一个冰凉滑腻的东西——那是一块在最后刺入巨蟒身躯、能量爆发时,被他指尖附带的气劲强行剜扯下来的、约莫拳头大小的血肉,上面还连著几片破碎的暗青色鳞片!
没有任何犹豫,他强撑起身体,盘膝坐好,將这块尚且温热的血肉置於身前,双手虚按,噬蛇灵瞳与《食气决》同时催动到极限!
一股远比上次吞噬那条普通蟒蛇精纯、磅礴、冰寒刺骨数十倍的妖兽精华,如同决堤的冰河,疯狂涌入他几乎破碎的经脉!
“呃啊——!”江明月发出压抑的痛苦低吼,全身瞬间覆盖上一层白霜,皮肤下血管賁张,仿佛要爆裂开来。极寒与极痛交织,几乎要將他意识淹没。
但他死死守住灵台一点清明,《食气决》法门疯狂运转,噬蛇灵瞳全力引导、剥离、炼化!《五禽戏真解》的调和之力此刻显得如此微弱,却如风中残烛,顽强不灭。
冰寒的妖力被炼化,化为精纯厚重、带著强烈寒属性的灵力,如同汹涌的洪水,冲向他早已饱满的丹田和经脉!
咔嚓!
体內仿佛有什么东西彻底破碎了。
开元境第四层的壁垒,在这股远超他承受极限的外力衝击下,轰然洞开!
丹田猛然扩张,灵力漩涡急速旋转、壮大,运行周天的速度陡增数倍!一股远比三层时强横、凝练得多的灵力奔涌而出,自发地开始修復他受损的经脉和臟腑,抵御著外来精华中残存的冰寒戾气。
突破的灵力与巨蟒精华中蕴含的磅礴生命精气混合,如同甘霖,滋养著他千疮百孔的身体。左臂碎裂的骨头在灵气包裹下传来麻痒的感觉,胸腹间的郁痛也在缓缓减轻。
江明月浑身颤抖,汗如雨下,混合著血水,在冰冷的地面上洇开一小片深色。他咬紧牙关,引导著新生的、更强大的灵力,配合《食气决》,继续炼化、吸收著这块血肉中剩余的精华。
这个过程痛苦而漫长。
当天边泛起第一缕微光时,江明月才缓缓睁开眼睛。他脸色苍白如纸,嘴唇乾裂,但那双眸子,却亮得惊人,深邃中仿佛多了一丝冰寒的质感。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缓缓握拳。体內,灵力奔腾如溪流,虽然总量距离四层中阶还有距离,但確確实实踏入了开元境第四层!而且这股新生灵力,带著明显的寒属性特质,更加凝练厚重。身体虽然依旧多处疼痛,左臂也还无法用力,但內腑的伤势已稳定,断裂的臂骨也被灵力初步滋养接续,假以时日便能恢復。
他看向深谷方向,那里雾气依旧,但已听不见巨蟒的咆哮。
成功了。虽然过程险死还生,几乎丟掉性命,但终究是成功了。
他挣扎著起身,將地上残留的血跡和痕跡仔细清理乾净,又將那截崩碎的柴刀残片和染血的绳索深深埋入土中。做完这一切,他才拖著疲惫伤痛的身体,如同一个真正的、劳累过度的普通杂役,一步一步,艰难地返回了杂役居所。
天光渐亮,杂役区开始甦醒。无人知道,在这个普通的清晨,一个最底层的杂役弟子,刚刚经歷了一场怎样的生死搏杀,並终於踏过了那道困扰他许久的关键门槛。
距离杂役大考,还有不到二十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