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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疑案
    逐火之辈 作者:佚名
    第十章 疑案
    “阿卡纳最近一周有没有案件发生?”
    弗雷问安德森,“把档案拿来让我看看。”
    警卫队长立即照做,他吩咐值班警卫们將最近一周的案件卷宗带来。弗雷看著堆在面前的一摞卷宗,脸上第一次出现诧异的表情,“我要的是一周之內发生的案件,这些都是?”
    “大部分都发生在下城区,”安德森无力地辩解,“那里有很多外来者,难以管理····”
    弗雷没有继续追问,“你回去休息吧,我留在这里就行。”
    安德森如蒙大赦,他向弗雷又鞠了一躬,大步走出房间。等脚步声远去后,弗雷又將注意力集中到档案上去。
    尤里·瑞瓦泰从北方一路南下,途中只进食过两次。血族以血为食,当体內缺乏血液时,便会感受到强烈的饥渴。鲜少有人能够抵抗这种蚀骨腐心的飢饿,即便是意志最为坚定的血族,在长期得不到新鲜血液后也会变成疯狂的野兽。
    所以进入阿卡纳后,尤里必定会在飢饿的驱使下狩猎进食,只要他这么做,就有可能露出马脚。弗雷的计划从这些卷宗里找到尤里的踪跡,找出他在阿卡纳的活动范围,进而確定犯人的藏身地。
    她一份一份地阅读那些案件卷宗,看的速度很快。诚如安德森所言,大部分案件都发生在下城区,抢劫、盗窃、谋杀,卷宗记录者对此似乎已司空见惯,只是简略记载了案件发生的时间和地点,以及案件的调查结果。
    其中有三份卷宗引起弗雷的注意。
    一份是两天前的失踪案,报案者是一名四十多岁的工人,报案称自己的儿子失踪了。据报案者自述,他原本是住在阿卡纳附近村镇的农民,和大儿子来阿卡纳的工厂里做工。
    事发当晚,他和儿子一起下班,在回住处的路上突然尿急,於是找了一处隱秘的巷子方便,等完事后突然听到巷外传来儿子的惨叫声。他立刻冲了出去,却没有找到儿子的身影,一个二十岁左右的青年就这么消失得无影无踪,至今还没有找到他的踪跡。
    第二份卷宗的內容有些离奇荒诞,报案人是一名水手,他在四天前晚上和几个朋友在下城区的酒馆聚会,经过纺织区时,在屋顶上看到了几个模样奇怪的女人。
    根据报案人描述,那些女人像动物一样蹲在屋顶,她们皮肤发绿,身上有许多枯萎的黑色藤蔓,眼睛里闪烁著令人不安的灰白色光芒。他当时害怕地向女神祈祷,那些女人听到声音后,立即消失在墨绿色的烟雾中。
    第三份卷宗是今天才收录的,清早时有人报案,在下城区发现一具女尸,女尸身上没有发现任何伤口,口腔里也没有残留致死药物的痕跡,死因不明。
    死者名叫凡妮莎·福特,遗体已由家属確认身份,目前暂放置於警备厅停尸房。
    弗雷看著面前的三份卷宗陷入沉思。
    第一份卷宗记录较为符合血族袭击案件的特徵,他们將进食视作私密行为,即便在人类面前进食也是一种放盪无礼的举动,失踪的受害者很有可能先被尤里带到別处,隨后再吸食鲜血。
    但如果这件案子真是尤里所为,受害者甚至都无法惨叫出声,高等血族拥有魅惑能力,悄无声息间就能控制猎物,让对方乖乖跟自己离开。
    至於第二份卷宗,没人会把一个醉汉的话当真,但他的描述十分细致,而且听上去有些熟悉,令弗雷想起了某个团体。
    她真正在意的是第三份卷宗,弗雷起身离开房间,问一名正在二楼巡逻的警卫,“停尸房在哪儿?”
    警卫被悄无声息出现的少女嚇了一跳,隨后立即將停尸房的位置告诉她。
    停尸房位於警备厅地下,原本是用於存放杂物的地下室,后来由於经费原因改造成停尸房。空旷阴冷的地下室里摆著十几张铁床,盖著白布的遗体躺在床上,部分床尾贴有纸片,上面写著死者的名字。
    伯恩、洛克森、海格···
    弗雷从死人之间走过,最终在自己要找的那个名字前停下,抬手揭开白布。
    叫做凡妮莎的年轻女孩静静躺在床上,面色苍白如纸,神情安详,看上去就像是睡著了。弗雷看著她雪白的颈子,突然意识到有哪里不对。
    太乾净了。
    死者遗体是在早上发现的,死亡时间可能在昨晚,甚至更早,但现在她身上却没有出现尸斑,乾净得就像一张白纸。
    弗雷抬起死者手腕,露出嘴里锋利的犬齿,轻轻咬破女孩皮肤,隨后便察觉到问题所在——她体內的血液都被抽乾了,所以身上才没有因血液沉积出现尸斑。
    她又仔细检查了一遍死者的遗体,双手扼住女孩咽喉用力按压,约莫一分钟后,两粒芝麻大的红点出现在尸体脖颈上。
    尤里·瑞瓦泰於弗雷心中再添一笔罪状。
    所幸女孩並未遭受太大的痛苦,血族进食时会从口腔里分泌一种麻醉毒素,令被吸血者產生飘飘欲仙的快感,即便抽乾浑身血液,也只会在迷乱的幻觉中骤然死亡。
    “尤里·瑞瓦泰···”弗雷替死者盖上白布,“我一定会抓到你。”
    ······
    那天晚上,格温做了个梦。
    他梦到了凡妮莎,她看上还很年幼,坐在木质的围栏上,捧著一颗柑橘,望著天空中漂浮的静风舰发呆。
    “我听妈妈说了,”她回头打量格温,“你就是那个要和我们住在一起的人?”
    格温在她眼中看到自己的倒影,一个瘦弱的红髮男孩,个子不高,似乎有些营养不良,眼神里充满警惕——这是1475年仲夏,奥尔加夫人刚病逝三天,舍戈尔神父將他暂时託付给这户人家,对彼时的格温来说,一切都是陌生的,他本能的对阿卡纳这座城市感到恐惧。
    见格温没有说话,她重新將注意力放在头顶的静风舰上,夕阳染红半边天穹,火一般的云霞將巨舰层层环绕,如同正在燃烧的火海。
    “你说,这么大的东西到底怎么飞起来呢?”
    “我也不知道。”
    格温也是头一次见到这种庞然大物,他觉得云层中的静风舰仿佛一头巨鯨,不觉看得出神,下意识回答道。
    “原来你会说话呀。”她回头看向格温,笑得两眼都弯了起来,“我还以为你是个哑巴呢。”
    她从围栏上跳下,拍打著裙子,来到格温面前。
    “我叫凡妮莎·福特,这个送给你,我们做朋友吧。”
    他看著女孩手中那枚金灿灿的诱人柑橘,忍不住咽了口唾沫,犹豫著伸出手。
    “我叫——”
    眨眼。
    她忽然就长大了,变成那个苍白到有些陌生的年轻女人,静静地躺在深巷中,柑橘从她手中滚落在地,消散为黑色的尘埃。
    她看上去就像睡著了。
    格温伸手想去触碰她,从脚底传来流动的湿润感,他低头发现地面上堆积著浸没至脚踝的鲜血。
    形似黑鸦的怪物从血水中伸出利爪抓住他的双腿,猛然向下拖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