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暴君:从拯救魏忠贤开始 作者:佚名
第79章 孙承宗的任务
夜已深沉。
就在袁崇焕的督师府內,因为一个宏伟到近乎疯狂的“大计”而变得炙热滚烫之时,几里之外,蓟镇节堂的后院书房里,却是另一番截然不同的景象。
这里的陈设简单朴素,没有名贵的貂裘,没有精美的地毯,只有一摞摞堆积如山的文书、舆图和塘报,几乎將书案和旁边的几个木架占满。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墨香和陈年纸张特有的乾燥味道,混合著从半开的窗欞透进来的、带著塞外松柏清冽气息的冷风,非但不让人睏倦,反而使人心神为之一清。
孙承宗,这位歷经两朝风雨、官至帝师之尊的元老,此刻正端坐於一张普通的榆木书案前。他身著一件半旧的蓝色棉袍,鬚髮虽已花白,但梳理得一丝不苟。在摇曳的烛火下,他的神情专注而凝重,手中的狼毫笔在澄心堂纸上稳稳地移动著,笔尖与纸张摩擦发出沙沙的声响,成为这静謐夜晚中唯一的声音。
他正在给远在京师的皇帝,写一封奏疏。一封详细阐述了他自上任督师蓟、辽、保定、山东军务以来,各项工作的进展、遇到的困难以及下一步计划的,绝密奏疏。
他的笔尖在纸上流畅地移动著,心中却在冷静地復盘著自上任以来的种种举措。皇帝交予他的,是一个庞大到几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一个囊括了辽东正面、蓟镇侧翼、宣大外屏、登莱后援的四位一体的立体化大防御体系。这已经远远超出了传统军事督抚的职权范畴,更像是一个“战区总司令”的角色,需要协调的不仅仅是兵马,还有外交、经济和民政。
而支撑这个庞大计划运转的,正是皇帝从內帑中直接拨付、由最亲信的內监和锦衣卫校尉,分批秘密押送至此的那一百五十万两白银。
孙承宗的目光,下意识地瞥向了书房角落里那几口上了重锁的黑漆大木箱。
箱子刚送来时,周围十二个时辰都有锦衣卫的百户披甲按刀,如雕像般守卫著,连他这位督师的亲兵都不得靠近。
一百五十万两!
当这笔巨款,真真切切地以雪花纹银的形態摆在他面前时,他这位宦海沉浮数十载、见惯了大风大浪的元老,也不禁感到一阵久违的心潮澎湃和沉重如山的责任感。
想当初,他在天启朝督师辽东,收復失地四百里,建大城九座,卫堡四十五,看似功勋卓著,实则步步维艰。
每一分钱粮,都要向户部反覆哀求,要与朝中那些只知党爭的言官们唇枪舌战。他最大的精力,不是用在对付建奴上,而是用在了对付自己人身上。最终,还是因为阉党的掣肘,被迫去职,饮恨而归。
可现在,一切都不同了。
年轻的天子,给了他近乎绝对的信任和支持。
这笔钱就是最好的证明。
它不入户部帐,不经內阁手,由他孙承宗一人全权支配。
这种“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的授权,在大明立国以来,堪称闻所未闻。
这笔钱,是压舱石,也是发动机。
它让孙承宗的所有设想,都有了变成现实的可能。
有了钱,他就可以招募最精壮的民夫,去修筑他想要的任何工事,而且是给足工钱,而不是像以往一样,强征徭役,搞得民怨沸天,逃亡者十之五六。
有了钱,他就可以犒赏三军,让那些在冰天雪地里戍边的將士们能吃上一口热肉,喝上一碗热酒,穿上一件厚实的棉衣,让他们知道,朝廷没有忘记他们的浴血奋战!
有了钱,他就可以向宣府、大同之外的蒙古部落,採购他们最需要的茶叶、丝绸和铁锅,换取他们手中最强壮的战马,將昔日潜在的敌人,变成今日宝贵的盟友!
有了钱,他就可以修缮登莱水师那些破旧的战船,让横渡渤海的生命线,变得更加安全和高效!
可以说,皇帝这笔从天而降的“天使投资”,才是他能够在这短短几个月內,將皇帝那宏大而又精妙的战略,有条不紊地推行下去的,最根本的保障!
他的笔,在纸上,再次流畅地移动起来,將这些已经取得的成果,一一向皇帝稟报。
“臣,孙承宗,谨奏陛下:”
“自臣奉旨督师蓟辽以来,幸赖陛下天威,內帑鼎助,各项军务正有序推进。谨分条陈奏於下:”
“其一,蓟镇防线之固,乃拱卫京师之首务。臣已亲率诸將,並格物院所派舆图测绘之专才,踏勘完毕。自山海关西至居庸关,择险要隘口一百单八处,擬新建、加固空心敌台三百座,联通墙堡五十处。此新式敌台,较旧制更为坚固,內部分层,可驻兵、存粮、储械,既是烽火台,亦是小战堡,可层层阻击,极大迟滯敌军。目前已动员京畿、保定民夫六万余人,择五十余处先行开工,进展顺利。臣谨遵陛下『以工代賑,善待民力』之圣旨,所有工钱粮餉,皆由陛下所赐內帑支应,按日结算,绝无拖欠。工食优渥,远胜常例,故民夫用命,士气高昂,沿途百姓亦於路边设棚施茶,称颂圣恩浩荡。预计入冬之前,京畿外围之立体防御体系可初见成效。喜峰口、古北口等歷来为敌所破之衝要之地,臣已委派总兵马兰峪等宿將,重点督造,確保其坚如铁壁,万无一失。”
写到这里,孙承宗脑海中浮现出工地上那热火朝天的景象。
那些领到工钱的民夫,脸上洋溢著的是朴素而真实的喜悦。
他们不再是被强迫的徭役,而是为朝廷“打工”的僱工,干活的劲头自然不可同日而语。他深知,皇帝此举,不仅仅是修墙,更是在收拢民心。民心,才是大明最坚固的长城。
“其二,宣大外屏之建,意在以外製外。臣已遣派原宣府巡抚、深諳蒙情的得力参將王象乾、高第等人,携陛下內帑所出之重礼与国书,分赴漠南、漠西各部。臣遵陛下『分而治之,以利诱之』之策,对察哈尔部林丹汗,以正统自居,许其『黄金家族』之名,赠其蟒袍玉带,满足其虚荣;对实力较强之喀喇沁、土默特诸部,则以重利相诱。现已与各部首领达成初步协议,擬於张家口、大同府外,重开马市。我朝以武夷山之茶砖、松江府之棉布、佛山镇之铁锅等蒙人急需之物,换其良种战马、过冬牛羊。此举既可安抚其心,断其与建奴勾结之念,又可为我朝京营、边军补充急需之战马。协议中更约定,凡蒙古部落能提供建奴动向之准確情报者,以情报等级,赏银百两至五百两不等;能斩获真奴首级者,无论兵民,赏银千两。重赏之下,必有勇夫。此策若能长久,则宣大一线可保无虞,蒙古诸部亦將成为我朝刺探敌情、牵制敌势之外围臂助。”
放下笔,孙承宗轻轻揉了揉手腕。
他知道,这项工作远比奏摺上写的要复杂。
那些蒙古部落,桀驁不驯,首鼠两端,若非皇帝赐予的真金白银和那些远超建奴所能给予的实惠货物,他们绝不会如此轻易地倒向大明。这是一场没有硝烟的经济战爭,而大明,这一次,终於打了一场漂亮的胜仗。
“其三,登莱海路之畅,意在盘活东江之棋。臣已严令登莱巡抚袁可立,將水师战船修缮完备,並新建福船二十艘,確保每月至少有两拨规模化船队,往返皮岛。陛下之前所赐毛文龙之粮餉物资,已尽数送达。据回报,毛文龙得此天恩,感激涕零,上表称『圣恩浩荡,万死难报,臣唯有效死而已』,並已於开春之后遣其部將孔有德、耿仲明等,尽出麾下精锐,分多路袭扰镇江、鞍山驛、宽甸六堡一带,焚其粮草,破其屯田,斩获颇丰。虽其战报或有夸大,然据我方於义州之探报核实,建奴后方確已大乱,皇太极被迫从南线抽调至少两个牛录的兵力回防,有效牵制了建奴南下之兵力。毛文龙虽有诸多不堪之处,然其於敌后之牵製作用,无可替代。陛下此举,以小利而获大功,实乃圣明之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