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暴君:从拯救魏忠贤开始 作者:佚名
第70章 东江毛文龙
当天下午,整个京营,都因为忠贞营的到来,而彻底沸腾了。
当数十大车、装满了崭新的雪花纹银的箱子,被锦衣卫和西厂的校尉,亲自押运到忠贞营的临时驻地时;
当每一个白杆兵,都亲手从军需官的手中,接过了那沉甸甸的银锭时;
当他们知道,这仅仅只是他们这个月的月俸时;
三千名铁打的汉子,再也抑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万岁!吾皇万岁!万万岁!”
一声声发自肺腑的吶喊,从军营中冲天而起,响彻了整个北京城的上空!
无数的士兵痛哭流涕,他们当了一辈子兵,打了无数场仗,第一次,感觉到了自己是被当人看的!
而秦良玉,看著眼前这群士气瞬间爆棚、恨不得立刻就为皇帝去死的儿郎们,心中对朱由检的敬佩,更是达到了顶点。
她知道,皇帝用最简单也最有效的方式,买走了她这三千子弟兵的命!
从此以后,紫禁城,再也没有任何人,能够威胁到那位端坐在龙椅上的少年天子了。
因为,在他的身边,多了一支由百战老將统率、由三千名拿著天价军餉、士气高昂的精锐士兵组成的——“忠贞营”!
当天晚上,朱由检独自一人,站在乾清宫的露台上,遥望著忠贞营驻地方向那冲天的火光和隱约传来的欢呼声,脸上露出了发自內心的笑容。
这是他穿越以来,第一次感受到了真正的安全。
不是来自权谋算计的安全,不是来自厂卫监控的安全,而是来自“枪桿子”所带来的最坚实最可靠的硬核安全感!
“江南的那些老狐狸……关外的皇太极……陕西的叛军……”
他喃喃自语著,眼中,闪烁著自信而冰冷的光芒。
“洗乾净脖子,给朕等著!”
当京师沉浸在“忠贞营”带来的巨大震撼,以及对天子雷霆手段和浩荡皇恩的复杂议论中时,千里之外,黄海之上,一座被后世称为皮岛的荒凉孤岛,正笼罩在一种截然不同的、令人窒息的氛围里。
崇禎二年的早春,对於辽东来说,依旧是隆冬。
刺骨的海风,如同千万把锋利的刀子,从结著薄冰的海面上刮过,捲起咸涩的、带著鱼腥味的水汽,疯狂地抽打著岛上那些简陋的窝棚和营寨。天是铅灰色的,海也是铅灰色的,整个世界,仿佛都失去了一切色彩,只剩下无尽的萧瑟与死寂。
东江镇总兵府,其实就是一个稍微大一点、用更粗的木头和更厚的毛毡搭建起来的帅帐。帐內,一盆烧得半死不活的炭火,正苟延残喘地释放著微弱的热量和呛人的浓烟。
毛文龙,这位大明王朝册封的平辽总兵、左都督,正坐在一张由几块木板拼凑成的简陋书案后,对著一幅破旧的辽东地图,怔怔出神。
他已经四十多岁了,常年的军旅生涯和海风侵蚀,让他的脸庞显得比实际年龄要苍老许多,皮肤黝黑粗糙,眼角和额头上刻满了深深的皱纹。但那双眼睛,却依旧像鹰隼一般,闪烁著警惕、狡黠,以及一丝难以掩饰的、深深的疲惫。
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压力,这压力甚至比当年他率领区区一百九十七名勇士深入敌后,收復镇江时所面对的数万建奴大军还要沉重。
因为,这压力,不来自於敌人,而来自於“自己人”。
確切地说,来自於山海关的那位新任蓟辽督师——袁崇焕。
“五年平辽……”毛文龙的嘴角,泛起一抹极其不屑的冷笑,这冷笑牵动了他脸上的伤疤,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更多了几分狰狞。
简直是天底下最大的笑话!
他,毛文龙,在辽东这片冰天雪地里跟建奴打了七八年的交道,从一个无名小卒一路到拉起了一支数万人的队伍,像一根钉子一样死死地钉在建奴的后心上。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那些剃著金钱鼠尾、在马背上长大的女真人,究竟是怎样的一群战爭猛兽。
平辽?
靠什么平?
就靠关寧那几万被吹得天花乱坠、实际上却连主动出击都不敢的“铁骑”吗?就靠他袁崇焕在寧远城头,用红夷大炮打死一个努尔哈赤吗?
战爭,从来不是一城一地的得失,更不是一两个名將的单打独斗。
他毛文龙在东江镇,顶著粮餉不济、军械匱乏的巨大压力,收拢了数十万从辽东逃难过来的汉人、朝鲜人,让他们开荒屯田,一边种地,一边打仗。他不断派出小股部队,袭扰建奴的后方,焚烧他们的仓库,抢夺他们的牛羊,让皇太极始终不敢倾尽全力,大举南下。
这才是真正的“以辽人守辽土”,这才是真正用最小的成本,换取最大战略价值的持久战!
可这些,朝堂上那些饱读诗书的文官们,不懂。
而那位同样是文官出身的袁督师,更是不屑於懂。
在袁崇焕和那些自詡“清流”的东林党人眼中,他毛文龙,不过是一个“投机取巧”的军户,一个“桀驁不驯”的边將,一个“虚报战功”、“冒领军餉”的军阀。
他们看不到东江镇对建奴后方的巨大牵製作用,只看到了东江镇那张令人头皮发麻的、號称“二十万兵民”的餉单。
他们总觉得,只要砍掉了他毛文龙这个“糜费钱粮”的无底洞,把省下来的银子,都用在关寧防线上,就能一劳永逸地解决辽东问题。
简直是书生之见,愚不可及!
毛文龙心中冷笑连连。他知道,袁崇焕,早就想除掉自己了。那个人,刚愎自用,目中无人,总觉得整个辽东,都应该听他一个人的號令。自己这颗不受他节制的钉子,无疑是他“五年平辽”宏图大业中,最碍眼的一块绊脚石。
若不是当初有魏忠贤在朝中压著,若不是后来新皇登基,派了帝师孙承宗老大人,再次出山,坐镇蓟镇,给了自己一些喘息之机,恐怕袁崇焕的屠刀,早就砍到自己的脖子上了。
可即便如此,日子,依旧是战战兢兢,如履薄冰。
从登莱运来的粮餉,被剋扣得越来越厉害。这个冬天,岛上已经开始饿死人了。
他手下的那些骄兵悍將,孔有德、耿仲明、尚可喜……一个个都来找他哭穷,抱怨的言语中,已经隱隱带上了一丝不稳的苗头。
他只能一边画大饼安抚,一边厚著脸皮,派人去朝鲜,去日本,甚至跟那些亦商亦盗的海寇们做生意,勉强维持著这支数万人队伍的生计。
他感觉自己,就像一个走在悬崖钢丝上的戏子,脚下,是万丈深渊。而悬崖的另一头,那个叫袁崇焕的傢伙,正拿著一把剪刀,冷笑著,隨时准备剪断他的钢丝。
“难道,我毛文龙,真的要死在自己人的手里吗?”
他抬头,望著帅帐顶上那面被风吹得猎猎作响的大明龙旗,眼中,第一次,流露出了一丝迷茫和绝望。
就在这时,帐外,忽然传来了一阵急促而慌乱的脚步声!
“报——!大帅!”一名亲兵,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脸上满是惊骇之色,“海……海面上!出现了一支庞大的船队!正向我皮岛驶来!旗號……旗號不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