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暴君:从拯救魏忠贤开始 作者:佚名
第53章 看吧,终究还是要求到我们头上
“哎呦,王兄,您也来了?可有些日子没见了,气色越发好了!”一个身材矮胖,走起路来如同一个肉球在滚动的绸缎商张德福,满脸堆笑地迎了上来。
“呵呵,张老板,別来无恙啊。”王宗濂矜持地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他打心眼里瞧不起张德福这种纯粹的商人,觉得他身上沾满了铜臭味,没有半点读书人的风骨。
“王兄,您看抚台大人这架势,可真是给足了咱们面子啊。”张德福压低了声音,指了指那精致的茶具和糕点,一脸的受宠若惊,“看来,前几日是咱们误会抚台大人了,他还是知礼的。”
“哼,知礼?”王宗濂心中冷哼,脸上却不动声色,“这是他不得不为之。他要是还板著那张死人脸,今日这大堂,怕是连鬼都请不来一个。”
他们各自找了位子坐下,大堂內的气氛很快变得轻鬆而热络起来。
他们就像来参加一场寻常的茶话会,彼此寒暄著生意,交流著新纳小妾的姿色,或是炫耀著刚从哪家破落户手里低价淘换来的前朝古玩。
窗外那刺骨的寒风,城中那无数濒死的饥民,似乎都与这个温暖华丽的空间毫无关係。
他们已经习惯了这种隔绝,习惯了將自己的富足建立在別人的苦难之上。
巳时正,当所有人都已落座,高谈阔论,几乎快要忘记自己是来干什么的时候,后堂的门帘一挑,一个身影缓步走了出来。
大堂內瞬间安静了下来。
来人正是孙传庭。
他今日没有穿那件沾满风尘的羊皮袄,而是换上了一身崭新的緋红色巡抚官袍,头戴乌纱,腰束玉带。
他的面容依旧清瘦,甚至比几日前更显憔悴,眼眶微微凹陷,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如同两柄刚刚淬过火的利剑,沉静、锋利,不带丝毫感情。
他在一眾衙役的簇拥下,缓步走到大堂正中的主位上,端然而坐。
他没有立刻开口,只是用那双冷冽的眼睛,一个一个地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被他目光扫过的人,无不感到一阵莫名的心悸,仿佛自己被彻底看穿了一般。
原本轻鬆的气氛,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变得凝重而压抑。
王宗濂眉头微皱,心中暗道:装神弄鬼。
终於,孙传庭开口了。
“诸位乡贤,本官有礼了。”他的声音平静而温和,带著读书人特有的儒雅,与他那冷酷的眼神形成了鲜明的反差。“今日请诸位来,不为別事,只为賑灾。”
眾人心中暗道:果然不出所料。
“陕西大旱,赤地千里,饿殍遍野。此情此景,诸位身在西安,想必也都有所耳闻。城外数十万灾民,嗷嗷待哺,易子而食,已非传闻,而是本官亲眼所见之惨状!”
“前几日,本官派人向诸位求助,或因言辞不周,或因诚意未至,收效甚微。此乃本官之过,非诸位之过。”
说著,他竟然缓缓站起身,走到堂前,对著在场的所有人,深深地作了一个九十度的长揖。
“孙某在此,不以官身,而以一介读书人的身份,恳请诸位乡贤看在圣贤教诲、同为大明子民、同为乡里乡亲的份上,再发一次慈悲,慷慨解囊,救万民於水火!诸位今日所捐献的每一粒米,都是一条人命,都是一份功德!孙某在此,先代全陕灾民拜谢诸位了!”
这番话说得是情真意切,姿態也放得低到了尘埃里。
一个堂堂二品封疆大吏,钦差正使,竟然向他们这些商贾士绅行如此大礼,这面子简直给到了天上!
王宗濂等人心中那点不安顿时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满足了的巨大虚荣感。
他们交换了一下眼神,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得意。
看吧,终究还是要求到我们头上!
“抚台大人!万万不可!快快请起!”王宗濂第一个“惊慌失措”地站起身来,快步上前,一把“扶住”了孙传庭,脸上装出一副悲天悯人、感同身受的模样,长嘆一声道,“大人为国为民,竟至如此,我等若是再无动於衷,岂非连禽兽都不如!大人放心,我等虽为商贾,却也知晓大义!救济乡梓,义不容辞!”
他转身对著眾人,大义凛然地说道:“抚台大人如此屈尊,我等若是再吝嗇,天理不容!我王宗濂,愿带头再捐粮一千石!以助抚台大人賑灾!”
他说得慷慨激昂,仿佛是割了自己的肉一般。
但“一千石”这个数字,对於他那数个装满了数十万石粮食的秘密粮仓来说,连九牛身上的一根毛都算不上。
“王兄高义!”
“王老板真是咱们西安城的活菩萨啊!”
张德福等人立刻心领神会,纷纷起身吹捧。
“是啊是啊,抚台大人都如此了,我张德福,也不能落后!我再捐八百石!”那个胖子张德福拍著胸脯,喊得比谁都响。
“我捐五百石!”
“我捐三百!”
“我也捐三百!不能再多了,家里也快揭不开锅了……”
一时间,大堂內“慷慨解囊”之声此起彼伏,形成了一场热烈而虚偽的表演。
他们就像一群在舞台上配合默契的老戏骨,嫻熟地上演著一出名为“乐善好施”的滑稽剧。
他们捐出的那点粮食,加在一起,將將凑够一万石,只够西安城多撑一天!
而他们,却还想藉此博取一个“义薄云天”的美名,等著抚台大人感激涕零地將他们夸奖一番,再立个功德牌坊昭告全城。
孙传庭直起身,脸上自始至终掛著那温和而平静的微笑。
他耐心地听著每一个人报出那可笑的数字,既不催促,也不评论,。
直到所有人都“表態”完毕,大堂內再次安静下来,他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好,好得很。”他拿起桌案上早已备好的一支崭新的狼毫笔,饱蘸浓墨,亲自在一本製作精美的、用蜡笺纸装订的名册上,一笔一划地记录起来。
他的字写得极慢,也极工整。
“西安王宗濂,义捐一千石。”
“西安张德福,义捐八百石。”
……
每写完一个,他还抬起头,对那人温和地一笑,表示感谢。
这般郑重其事的態度,让王宗濂等人心中更是得意。
他们觉得,自己的算盘打得实在是太响了,用区区一点粮食就换来了与巡抚大人交好的机会,这笔买卖,划算!
当孙传庭写下最后一个名字,並吹乾了上面的墨跡之后,他合上名册,抬起头,脸上的笑容似乎更浓了。
“诸位乡贤之高义,本官铭感五內。此功德簿,本官定会上奏天听,为诸位请功!”
“不敢当不敢当!”
“抚台大人过誉了!”眾人纷纷谦虚起来,心中却乐开了花。
然而,就在这气氛达到顶点的时刻,一个如同尖针划过琉璃般的声音,突兀地从后堂传了出来。
“嘖嘖嘖……咱家在后面听著,真是感动得涕泪横流啊。一千石,八百石……咱大明的乡贤,果然是个顶个的慷慨。这份『功德簿』,咱家看,不如叫『催命簿』,来得更贴切一些!”
这声音不大,却像一道冰冷的闪电,瞬间劈开了大堂內温暖祥和的偽装!
所有人的笑容,都僵在了脸上!
他们惊骇地循声望去,只见后堂的门帘被两个面无表情的番子挑开,一个穿著华丽的蟒纹貂皮大氅,面容阴鷙的老太监,手里捧著一个纯金鎏金手炉,在一群同样凶神恶煞的番子的簇拥下,如同一个从九幽地府晃荡上来的鬼王一般缓步踱了出来。
他的脚步很轻,几乎听不到声音,但每一步都仿佛踩在眾人的心臟上。
正是曾经权倾朝野的九千岁,如今名义上的凤阳守陵太监、陕西賑灾钦差副使——魏忠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