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暴君:从拯救魏忠贤开始 作者:佚名
第41章 除夕夜
除夕,夜。
朱由检刚刚结束了在交泰殿那场形式大於內容的皇家“团圆饭”。
出席的,只有他、周皇后,以及被他尊为懿安皇后的嫂子张嫣。
长长的紫檀木宴席上,摆满了象徵吉祥如意的菜餚。
比如用髮菜、粉丝、菠菜等丝状物做成的“长寿菜”,寓意长命百岁;比如用鱼肉、鸡肉、猪肉剁成肉泥,裹上蛋皮,做成如意形状的“吉祥如意”,鲜美滑嫩;还有必不可少的、由御膳房最有经验的麵点师傅精心包制的“餑餑”,也就是饺子。这饺子不仅馅料各异,有羊肉白菜、猪肉韭黄、三鲜素馅等,甚至还会在其中几个里面,包入一枚小小的金錁子或银錁子,吃到的人,便被认为在新的一年里会有好运。
然而,繁复精致的菜品,並不能冲淡空气中那淡淡的哀伤和挥之不去的隔阂。
张嫣皇后自天启皇帝去世后,便如同一朵失去了阳光的娇,迅速地枯萎了下去。
她眉宇间的哀愁,即便是宫中最上等的脂粉也无法掩盖。
在宴席上,她几乎不怎么说话,只是偶尔在朱由检和周皇后向她举杯敬酒时才勉强露出一丝转瞬即逝的微笑,也是眼神空洞,仿佛穿透了眼前的一切,在追忆著什么。
朱由检能理解她的心情。
对她而言,这个新年,是失去丈夫的第一个新年。
昔日的良人,已成画中遗像、灵前牌位。
这宫中的每一处张灯结彩,在年仅二十一岁的她眼中,或许都只是一场刺眼的讽刺。
而周皇后,这位年轻的国母,则依旧显得有些紧张和拘谨。
她出身於苏州的普通人家,虽自幼端庄,但毕竟不是在王侯之家成长。
虽然嫁给当时还是信王的朱由检已有数年,但对於参加如此规格的皇家宴会,还是有些不太適应。
她小心翼翼地为朱由检布菜,用那双柔美的手,將鱼肉中细小的刺一根根挑乾净,才放入皇帝的碗中。
偶尔低声说几句暖心的话,温柔而体贴。
“陛下,天寒,多用些这鹿筋汤,暖暖身子。”
“嗯。”朱由检对她笑了笑,喝了一口。
鹿筋汤用老母鸡和金华火腿吊了十几个时辰,汤色金黄,入口醇厚,暖意顺著喉咙一直流到胃里,让他紧绷的神经稍稍放鬆了一些。
这是他在这座冰冷的皇宫里,为数不多能感受到属於“家”的温暖的时刻。
他知道,歷史上的周皇后不懂政务,也没有什么政治手腕,但她是一个善良、坚贞的女人。
在那个绝望的黎明,她在得到崇禎的授意后从容自縊,没有给闯贼留下任何羞辱大明国母的机会。
“梓童也多吃些。”他反过来为周皇后夹了一块晶莹剔透的“吉祥如意”,“这段时间,宫里宫外,诸多事务,都要你操持,清减了不少。”
周皇后受宠若惊,脸颊瞬间飞上两抹红霞,低声道:“为陛下分忧,是臣妾的本分,不辛苦。”
一顿饭,就在这种略显沉闷但还算温馨的氛围中结束了。
按照规矩,朱由检还让徐应元取来两个精致的红缎荷包,里面各装了九个小小的金元宝,作为“压岁钱”,亲自递给了皇后和张嫣,算是全了宫廷礼数。
送走了两位皇后,朱由检並没有去休息,而是独自一人返回了西暖阁。
他需要守岁。
守的不仅是这个旧年的结束,更是他新时代的开始。
曹化淳的身影如约而至,端上了一杯热气腾腾、散发著浓郁药香的人参茶。
窗外,紫禁城一片静謐。
宫中禁止燃放烟爆竹,以免惊扰圣驾,引起火灾。
但朱由检还是能隱隱约约地听到,从遥远的京城各处传来一阵阵此起彼伏的爆竹声,如同潮水般一波接著一波。
那是属於人间烟火的声音,是百姓对新年的期盼,是对驱邪纳福最朴素的表达。
他推开窗,一股夹杂著雪后清新与淡淡硝烟味的寒风涌了进来,让他精神为之一振。
他看著远处那被宫灯勾勒出的星星点点,心中感慨万千。
就在几个月前,他还只是一个在现代社会里为了升迁而谨小慎微的处级干部,每天思考的是如何写好领导的发言稿,如何处理好办公室里复杂的人际关係。
而现在,他却站在这座帝国的权力之巔,思考著如何挽救一个拥有上亿人口、疆域万里的巨大王朝。
这种命运的弔诡与错位感,即便到了今天,还是会时常让他感到一阵恍惚。
他看著自己的手。
这双手,在几个月里,已经签发了无数道足以改变千万人命运的旨意。
它曾提拔过忠臣,也曾释放过恶犬;它曾拨出过千万两白银,也曾下令过斩立决。
“这……就是皇帝吗?”他喃喃自语。这不是他第一次问自己这个问题。
最初,他只是想活下去,不想被吊死在煤山那棵该死的歪脖子树上。
但隨著他对这个时代了解的加深,隨著他手中权力的增长,隨著孙传庭、卢象升这些“能臣猛將”一个个聚集到他的麾下,他的心態也在悄然发生著改变。
活下去,已经不再是唯一的目標。
他开始有了野心。
一个重建这个帝国,让“华夏”二字重新屹立於世界之巔的野心。
他要让“犯强汉者,虽远必诛”不仅仅是一句写在史书上的豪言壮语。
他要让那些在灾荒中挣扎的百姓,都能有田可耕,有饭可吃。
他要建立一支无敌的舰队,让大明的龙旗,插遍从马六甲到好望角的每一个港口,而不是蜷缩在近海,被小小的倭寇和红毛夷骚扰。
这些在旁人看来疯狂而宏大的念头,如同燎原的野火,在他的心中熊熊燃烧。
而这一切,都將从即將到来的“崇禎元年”开始。
“咚——!”
就在这时,一声浑厚悠扬的钟声,从遥远的钟楼传来,穿透了夜空,清晰地传入了紫禁城。
这是子时的钟声!
紧接著,“咚!咚!咚!”鼓楼的巨鼓也被敲响,沉闷的鼓声如同大地的脉搏,与钟声交相辉映,庄严地宣告著旧的一年已经过去,新的一年已经到来。
天启七年,终结。
崇禎元年,开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