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暴君:从拯救魏忠贤开始 作者:佚名
第6章 黄泉路上,我等著你
“你……你这是什么意思?”她的声音开始颤抖。
魏忠贤终於开口了,声音平直,没有任何感情:“奉圣夫人客氏,秽乱宫闈,图谋不轨,罪大恶极。奉陛下口諭,查抄府邸,所有家產,尽数入官。闔府上下,一概收监。”
“你……你说什么?”客氏难以置信地看著他,仿佛在听一个天大的笑话,“你疯了?我是客巴巴!是你魏忠贤的……”
“住口!”魏忠贤厉声打断了她,眼中闪过一丝痛苦的挣扎,但旋即被更深的冷酷所取代,“咱家现在是奉旨办案。过去的,都过去了。”
他转过头,对田尔耕下令:“清场。”
田尔耕一挥手,几个如狼似虎的番子上前,將大堂內那些嚇得瘫软在地的乾儿子、乐师、僕妇们,全都拖了出去。
很快,偌大的正堂之內,只剩下了魏忠贤和客氏两人,以及周围一圈手持火把,沉默如石像的番子。
火光摇曳,將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扭曲变形。
“为什么?”客氏终於崩溃了,她瘫坐在地上,泪水冲了脸上的妆容,状若疯妇,“魏忠贤!你告诉我为什么!我们这么多年的情分……我们一起谋划的大事……你都忘了吗?是那个小皇帝逼你的?他拿什么威胁你了?”
魏忠贤沉默了片刻,缓缓走到她面前,蹲下身子。
他的声音,低沉得如同梦囈:“情分?大事?都过去了。现在,我只想活下去。”
他看著眼前这个曾经与自己共享权力的女人,轻声说道:“奉圣,你知道吗?陛下……什么都知道。”
客氏的哭声戛然而止,瞳孔猛地收缩。
魏忠贤继续说道:“他知道我们在你府中养的那八个女人,他知道我们想学吕不韦……他知道我们所有的事情。”
客氏的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消失了。
她明白了。
一切都明白了。
在绝对的证据和绝对的皇权面前,他们所有的图谋,都只是一个笑话。
“所以……他让你来杀我?用我的命,换你的命?”客氏的声音嘶哑地问道。
魏忠贤没有回答,只是缓缓站起身。
他从腰间,解下了一条白色的丝质腰带。
那是来时系在官服里的。
看到那条腰带,客氏眼中最后的希望之火也熄灭了。
她突然不哭不闹了,只是痴痴地看著眼前的魏忠贤,脸上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好……好……魏忠贤,你够狠!”
“我客巴巴这辈子,没看错过几个人,没想到最后,却栽在了你手里!”
“你动手吧。黄泉路上,我等著你。”
说完,她闭上了眼睛,脖子微微扬起,一副引颈就戮的姿態。
魏忠贤拿著那条白色丝带,手在微微颤抖。
田尔耕见状,上前一步,低声道:“督公,这种脏活,让属下来吧。”
“退下。”魏忠贤的声音嘶哑,却不容置疑。
他走到客氏的身后,將冰冷的丝带,绕上了她那曾经保养得宜,此刻却布满冷汗,微微颤抖的脖颈。
客氏的身体猛地一僵。
魏忠贤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脑海中闪过朱由检那张年轻却深不可测的脸,以及那句冰冷的话语:
“朕要的,是一个与过去彻底切割乾净的魏忠贤。”
他双臂猛然发力!
“呃……”
客氏的喉咙里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响,双腿开始乱蹬,双手本能地向后抓挠,指甲在魏忠贤的手背上划出数道深深的血痕。
魏忠贤却仿佛感觉不到疼痛,他咬紧牙关,双目赤红,手臂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死死地收紧手中的丝带。
他不是在杀客氏。
他是在杀死过去的自己。
杀死那个权倾朝野的九千岁,杀死那个不可一世的魏忠贤。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大堂之內,死一般的寂静,只有骨骼被勒紧时发出的“咯咯”声,和客氏喉咙里越来越微弱的挣扎声。
终於,她的身体抽搐了几下,彻底瘫软了下去。
魏忠贤鬆开手,客氏的尸体软绵绵地倒在了地上。
那张曾经不可一世的脸上双目圆睁,死死的盯著魏忠贤,眼神中充满了惊恐与不甘。
魏忠贤踉蹌著后退两步,靠在身后的柱子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冷汗浸透了他的后背。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被抓得鲜血淋漓的手背,又看了看地上那具尚有余温的尸体,眼中闪过一丝恍惚。
但那恍惚,只持续了一瞬间。
他挺直了那佝僂的背,用一种冷酷到极致的声音,对早已看得目瞪口呆的田尔耕下令:
“传令下去。”
“清点府內所有財物、田契、地契、金银、古玩,一针一线,都给咱家登记造册,任何人不得私藏,违者立斩!”
“所有家丁僕妇,全部收监,交由北镇抚司审问!”
“一个时辰內,咱家要看到完整的清单!”
“咱家,要回宫,向陛下復命。”
说完,他不再看地上的尸体一眼,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出了这座奢华的府邸。
寒风吹过,他大红的麒麟服在夜色中翻飞,像一团燃烧的鬼火。
——
寅时,天光未明。
乾清宫內,温暖如春,静得能听见烛火爆开的轻微“噼啪”声。
朱由检地坐在御案之后,面前的参汤早已换过一盏,依旧是温热的,但他一口未动。
他的目光,落在了一份关於陕西旱情的奏报上,那上面触目惊心的“人相食”三个字,比宫外的寒风更能让他感到刺骨的冰冷。
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
每一刻的耽搁,都意味著有成百上千的百姓在绝望中死去,也意味著他龙椅下的火药又多了一分。
侍立在一旁的王体乾,却完全无法將心神集中在公务上。
他的眼角余光,始终瞟著殿门的方向,心臟隨著每一次风吹草动的声响而剧烈收缩。
他想不通。
陛下为何要留下魏忠贤的性命?
为何要用这头刚刚被拔去毒牙的猛虎,去办这等惊天动地的大案?
这无异於与虎谋皮,稍有不慎,便会引火烧身。
这位年轻的天子,究竟在想什么?
他那看似平静的眼眸之下,到底隱藏著何等深不可测的城府?
就在王体乾胡思乱想之际,殿外传来一阵沉重而压抑的脚步声。
一个身影,如同从地狱中爬出的幽魂,出现在了殿门口。
是魏忠贤。
他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