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0岁剑修 作者:佚名
第4章 妖又来了
“扑通!”
极致的不甘心衝上卫易心头,惊天的剑势土崩瓦解。
老了,受不了这么大的打击,突然感觉全身乏力,苍老的身体一下子倒在老黄牛背上,气息萎靡不振。
“噗......”他张嘴吐出大口鲜血,又从黄牛背上摔下来,掉在雪地里,溅起一身雪。
呼吸变得急促,意识模糊,甚至想翻个身都做不到。
八十岁时,他给自己打下很多標籤。
老驥伏櫪,志在千里,烈士暮年,壮心不已!
老当益壮,寧移白首之心;穷且益坚,不坠青云之志!
莫道桑榆晚,为霞尚满天!
壮心未与年俱老,死去犹能作鬼雄!
但此刻,他深感无力。
日暮途远,人间何世!將军一去,大树飘零;壮士不还,寒风萧瑟......
卫易双眸缓缓闭合,两行老泪夺眶而出。
“老疯子!”
“剑神前辈......”
老张和韩天南一群人立即围上去。
晚上,古色古香的阁楼里,卫易安静地躺在病床上。
床前支著个铁锅,里面烧著木炭取暖。
韩天南是道士,道士多会医术,简单为卫易把脉之后,又听见外面阴风阵阵,把蜡烛的火光吹得摇曳不止。
当即嚇得面色惨白,汗毛倒竖。
“韩大侠,老疯子怎么样了?”
老张一直守在旁边,担心的询问。
韩天南摇著脑袋瞅向窗户,隨即回头,有气无力的说道:“剑,剑神前辈年纪大,受不得打击,气火攻心诱发老年病,加之前辈早入耄耋之年,风烛残年,无药可治,这一下子怕是.......”
任你生前何等风光,高高在上,定人生死富贵,享尽无限荣耀。
老了一口气上不来,也就那样。
可惜了!
剑神前辈这一身惊天地、泣鬼神,镇压人间近百年的武学造诣。
死了,隨之埋在黄土里,什么都剩不下。
韩天南暗自嘆息。
剩下的话他没有说下去,但老张又何尝不懂?
老张是威武郡下平安县人,全名张毛孩。
从小到大,除了母亲,还没有人像卫易一样对他那么好过。
从小父亲亡故,母亲穷尽毕生精力將他抚养长大,成年后流窜在平安县下各个乡镇山林砍柴为生。
近两个月来,他被卫易僱佣,到处在平安县下乡镇寻那什么灵石矿,一路上的吃喝拉撒花费皆由卫易负责,卫易还给他银钱养家,教他处世为人的道理,弥补他从小缺失的父爱。
朝夕相处之下,他早已將卫易视作半个父亲。
听到韩天南的话,他伤心难受,抹著鼻子顿时哭诉起来,“你说你个老疯子,这么大年纪了,怎么还跟个小孩儿一样动不动就发怒。那什么臭矿石有什么好的?现在好了吧?命都快没了,你活该你,呜呜呜!”
呼啦啦!
突然,阁楼外面,妖风肆虐,草木掀飞,大雪飘洒,诡异的动静让人毛骨悚然。
“张老弟...別,別哭,我害怕。”韩天南六十来岁的人,听到外面的动静却嚇得亡魂皆冒。
老张浑身僵硬,擦擦鼻涕,瞪大眼珠子掉头看向韩天南,“韩大侠。大雪天,可没有这么大的风...是不是,那些妖怪又来了?”
“我,我也不清楚。要不...一起去,看看?”韩天南冷汗直流,试探性地出声。
“嗯。”
老张擦了擦红肿的眼睛,轻轻点头。
两个人相互扶持站起来,踉踉蹌蹌走向窗边,相视一眼,哆嗦著用手指蘸口水,最后戳破眼前的窗户纸。
隨即,眼睛贴在窗户边上,目光向院子外看去。
院子外是被大雪覆盖的丛林,雪反光,大地被反射的雪白。
顺眼看去,哪怕看不清晰路况和走兽,也能看清楚大概院子外什么东西。
“咯吱,咯吱!”
脚踩在积雪上发出的声音肉耳可闻。
奇形怪状,很多穿著衣服或者兽皮的类人生物不停在院子外晃荡,看样子已经將铁甲门团团包围。
他们有的头上长角,牛头人身;有的拖著条长长的大尾巴,儼然是头猪身人脸的孽畜;有的全身上下布满豹纹,两只小耳朵很尖锐,那是头花豹;有的拖著蛇尾,赤身裸体,吊著两个......
恐怖的场景远不止如此,这些诡异的生物,抱著貌似从青牛镇拖来的人体血肉,疯狂进食!
“呕!”
“哇...”
老张和韩天南何曾见过这种血腥场面?
几乎在剎那间捂住肚子,双腿发软倒在地上,脑子里触目惊心的场景让二人狂吐不止。
两个人加起来活了百十来岁,人活大半辈子,从来没见过这般血腥的场面。
传闻青牛镇有灵石矿,现如今青云镇人除了铁甲门的韩天南几人外,其余人全部身死。
妖怪去而復返,很可能又是因为那灵石矿。
可韩天南他们一介凡人,怎么知道灵石矿是什么东西?!
“韩大侠,妖怪包围铁甲门了,快出去打啊!等妖怪越聚越多,我要死,你要死,还有你那些弟子,全都会死!”
“打不过,完全打不过,嚇都要把人嚇死。这么多妖怪...完蛋了!死定了!没了,什么都没了......”
“咳咳!”
正在老张和韩天南只能干坐著等死时,一道轻微的沙哑咳嗽声响起。
两个人的目光匯聚,几乎同时屁滚尿流的跪著爬过去。
“老疯子,这个关头,你可不能死啊!你要是死了,我也死了,你又没个儿女后人,要是我都死了,就没人给你收尸了。”
“剑神前辈,求求您快迴光返照显圣,剑神前辈救命啊!”
“嘭嘭嘭!”
老张和韩天南跪在卫易床榻前,磕头如捣蒜的求救。
其实卫易的身体韩天南方才诊脉便知坚持不了多久。
正常来说,此刻该有卫易的子孙来守夜,直到卫易咽下最后一口气。
但他们病急乱投医,有任何活命的可能都本能想去抓住。
“纸......”
卫易鼓起所有的力气睁开双眼,嘴唇微动,想说什么,但终究无法说出口。
脑袋痛得犹如千万只蚂蚁在啃咬,不是脑癌就是脑出血,上了年纪,把人逼走的无非就那么几种病。
这一次,他真扛不住了。
诸多的遗憾已放下。
临死前,只想救几个人。
“剑神前辈,您要说什么?”
韩天南发现卫易嘴唇蠕动,似乎在说什么,擦了擦哭出来的鼻涕,耳朵贴在卫易嘴边,但听不清楚。
老张和卫易待的时间久,一看嘴巴动作便知,“纸,老疯子要纸笔。”
“有有有,屋里就有,我现在就拿。”韩天南大喜,急忙去书案上研磨,再將笔夹在卫易的中指和无名指中间,手心呈纸,方便卫易下笔。
“划——!”
卫易双眸浑浊,脑海中回顾一生,鼓起最后的力气,夹住笔桿將笔锋在纸上轻轻往下一拉。
笔锋拉到底,人无三分力。
卫易软弱无力的手垂在被子上,眼睛闭合,狼毫笔掉在被子上,把被子边角染得黢黑。
纸上,只有寥寥一撇,很直,像个倒著的“一。”
不,准確的来说都不是字。
那仅仅是一竖“丨”,非常直,若是定眼细看,这一竖,尾部带著剑尖,两旁带著剑锋。
怎么看,这一竖,也像把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