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赤水遗孤到极壁武圣 作者:佚名
第7章 杀人诛心!我便是道理!
王德福深吸一口气,胸腔剧烈起伏,强压下喉头几乎要喷出的老血。
他试图重新挺直腰板,占据道德制高点声音刻意拔高:
“陈默!两年多前,你被宗门弟子引走。如今归来,年纪轻轻竟有如此战力,实属难得!”
“但你既接触过宗派弟子,就应明白,人族能於这乱世存续,凭的是秩序,是规矩!是四大超凡誓约!此乃我人族立足之根本!”
他伸手指向陈默,指尖因激动而微微颤抖:“《歃血誓》明文严禁武者肆意杀害他人!你今日在李府门前造成如此大的杀戮,血流成河。”
“还不快束手就擒,听候官府发落!否则,神州虽大,也绝无你容身之地!”他试图用这顶大义和律法的高帽,配合恐嚇,將陈默彻底压服。
陈默心中厌烦至极,一点也不想和这种浸淫官场多年的老油子进行无意义的唇枪舌战。
对方惯於避重就轻,张口闭口就是一顶顶大帽子扣下来,混淆视听。
但他来自一个信息爆炸的时代,身兼传奇职业键盘侠,深知舆论和道义高地的重要性。
必须占住理,否则眾口鑠金,积毁销骨,那种无形舆论的杀伤力有时比刀剑更为可怕。
“王德福!少在那里顛倒黑白,栽赃嫁祸!”內力鼓盪之下,声浪清晰有力地盖过了现场的嘈杂,传入每一个人耳中,
“诸位乡邻有目共睹!李家眾人,我只杀了首恶李崇山一人,了结我与他的死仇!”
“其余人等,皆是李崇山丧心病狂,眼见罪行败露,竟使用那歹毒无比的雷器妄图与我同归於尽,结果自己操作不当炸死的!”
“若非我躲得快,此刻躺在地上的就是我了!”
他目光扫过在场眾人,语气斩钉截铁:“李崇山与我乃烧我祖屋、毁我先祖灵龕、抢夺烈属遗泽之死仇!”
“此举更是违背了我人族共尊的《同源契》——『为人族抱薪者,不可使其冻毙於荒野』!”
“我父陈大柱为护镇而亡,是英烈!李崇山窃其名,辱其灵,乃人族之耻!”
“我报此血仇,天经地义!任何誓约都护不住此等奸恶之徒,更不会限制我报仇雪恨!”
没错,陈默也在使用春秋笔法。
事实上,他至少手刃了李崇山、李默然、李腾三人,还有其他被他重伤但不知晓是否致死的护卫们。
但在那场剧烈的爆炸和混乱的廝杀下,尸身受损,伤痕交错,即便將现代最顶尖的法医专家请来,也难以精確区分每一处致命伤的来源。
他將所有难以釐清的死伤尽数推给了已死的李崇山和那场爆炸,让对方难以抓住实质性的把柄。
王德福脸色铁青,嘴唇哆嗦,却哑口无言。
他自然能听出陈默话里的水分,但也心知肚明,在这混乱的现场和激愤的民情下,他根本拿不出任何確凿的证据来反驳这“眼见为实”。
“况且,”陈默不给他喘息之机,步步紧逼,语气鏗鏘,每一个字都砸在对方的心头,
“你莫要欺我年少无知!四大誓约,首要约束的是超凡境及以上武者,以及得到宗派联盟正式认证的宗门弟子!”
“我陈默,一未入超凡,二非任何宗派在籍弟子,不过一介为报血仇的普通武者。诛杀首恶奸佞,乃天经地义!”
“你拿什么《歃血誓》来框我?莫非王镇主是想曲解誓约,包庇罪人,欺压英烈之后吗?你这是要寒了天下所有为人族牺牲者的心吗?”
这句话彻底堵死了对方借用规则发难的企图,並將一顶更大的帽子反扣了回去,从道理和舆论上將其逼入了死角。
王德福被噎得面色由青转紫,手指著陈默,半晌说不出一个字。
他万万没想到,陈默区区一个束髮少年,不仅武力强横,言辞竟也如此犀利刁钻,句句直指要害。
眼看嘴上占不到丝毫便宜,王德福眼中闪过一丝狠戾寒光,决定鋌而走险,使用下策。
他猛地对身后镇卫厉声下令:“反了!反了!此子巧言令色,凶顽成性!给我拿下!锁回大牢!到了牢里,我看你还如何嘴硬!”
镇卫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又瞥了一眼那如同血肉屠场般的李府院落和煞气凛然的陈默,腿肚子直打哆嗦。
心想:且不说根本打不过吧,就算打得过,你王镇主隔了两年拍拍屁股可能就调走了。
却要我们这些本地人来背一个欺负、捉拿英烈遗属的恶名,我们以后还怎么在二郎镇立足?家里人还要不要做人了?
领头的镇卫头领王武硬著头皮,凑到王德福身边,压低声音道:
“大人…您看这…兄弟们今日都受了惊嚇,体力不支…要不…我们先护送您回府,改日再多调人手,再来缉拿这凶徒归案?”
说罢,他还勉强转身,对著陈默方向虚张声势地吼了一嗓子,声音却明显底气不足:
“恶徒!你…你等著!官府绝不会放过你的!来日定抓你归案!”
王德福气得眼前发黑,差点一口老血真喷出来,心里直骂娘:
“等你们改日?改日他早不知道跑哪去了!难道他还会留在镇上等你们来抓吗?一群废物!”
陈默没有兴趣继续看这群官员兵丁表演蹩脚的戏码。
他朗声说道,声音清晰地传遍全场:“王镇主,今日我报仇未竟全功,还有些首尾须得了结。我劝你不要自误,强行阻拦。”
“我且问你,我若此刻放弃未来加入任何宗派的打算,就做一个快意恩仇的绿林武者,《歃血誓》还管得到我吗?”
“若我因此念头不通达,决定谁拦我,我就找谁『理论』,就不知道王镇主晚上睡觉是否安稳?”
“也不知到时候,朝廷会不会为了一个小小的镇主,不惜代价发出海捕文书,追杀一个只为报仇、且可能再无牵掛的武者?”
说罢,陈默死死盯著王德福,眼神冰冷。
王德福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仿佛被什么洪荒凶兽盯上。
双腿一软,竟“噗通”一声瘫坐在地上,脸色煞白,嘴唇哆嗦著再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