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赤水遗孤到极壁武圣 作者:佚名
第19章 石锁风波
试训的日子如同拉紧的弓弦,每一天都绷得紧紧的。
晨起的混元桩是开胃菜,接著便是枯燥却要求严苛的破山拳基础套路练习。
石勇一丝不苟地纠正著每一个新弟子的动作,目光锐利如鹰。
“腰马合一,力从地起!你那拳头软绵绵的,给敌人挠痒痒都不够!”
石勇的呵斥声在演武场上空迴荡,木棍“啪”地一声点在金小宝歪斜的膝盖上,惹得小傢伙齜牙咧嘴,眼泪汪汪。
陈默同样练得满头大汗。
破山拳的发力讲究刚猛直接,大开大合,与他熟悉的莽鼉劲那股拧腰转胯、蓄力爆发的劲道颇有不同。
他努力模仿著石勇的动作,一拳拳击打在粗糲的木桩上,发出沉闷的“砰砰”声。
反震力震得他拳峰发麻,骨节生疼。
他能感觉到自己力量远超旁人,一拳下去木桩都微微晃动。
但石勇的目光扫过他时,总是微微皱眉,似乎觉得他的动作哪里透著股彆扭,不够“標准”。
午后的负重训练是另一重考验。
武馆提供的石锁大小不一,最小的也有几十斤重。
新弟子们大多两人一组,才能勉强抬起最小的石锁做几个蹲起。
陈默则被分到一个明显大一號、色泽更深沉的石锁旁。
“沉铁石锁,淬体大成弟子专用,每日申时可用一个时辰。”
石勇面无表情地宣布著排班,“墨尘,王彪,孙平,今日申时,你们三人用。”
王彪是个身材壮硕、眼神带著几分蛮横的老弟子,抱著胳膊,眼神不善地扫过陈默。
几天前他被赵刚派去西城刘记矿行押送一批急需的沉铁矿石,错过了陈默入馆时轻鬆抱起混元桩、以及隨后被林风打败的全过程。
他只从其他弟子零碎、夸张甚至带著嘲笑的议论中,拼凑出“新来了个大龄新人力气不小,差点让馆主下不来台,结果被林师兄一根手指头就放倒了”的印象。
这让他更坚信对方是个“虚有其表、走了狗屎运的关係户”。
心中鄙夷与因之前犯错被石勇处罚的怨气交织。
“石师兄,”王彪瓮声瓮气,带著明显的不满和挑衅。
“这新来的毛都没长齐,才练几天,就让他碰沉铁锁?別闪了腰,耽误我们功夫!”
他故意走到陈默的石锁前,脚尖踢了踢那冷硬的乌沉锁身,居高临下地斜睨著陈默:
“喂!新来的!懂不懂规矩?这玩意儿是你这刚断奶的能碰的?想用?行啊,给师兄们『孝敬』点辛苦钱,或者…让师兄掂量掂量你这身板够不够硬?”
演武场上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正在练习的小弟子们嚇得停下了动作,连“小快嘴”周明远都闭上了嘴,紧张地看著这边。
“小元宝”金小宝更是嚇得小脸发白,直往张铁牛身后缩。
陈默放下手中的小號石锁,抹了把脸上的汗。
看著王彪那张写满轻蔑和勒索的脸,码头工头王黑虎剋扣工钱、刀疤刘拦路抢劫的嘴脸仿佛又重叠在一起。
一股无名火直衝顶门,但他不停地用“武馆不是码头,要守规矩”告诫自己要克制。
他强压下沸腾的怒意,指著旁边墙上贴著的、字跡有些模糊的《武馆训规》,声音平静却清晰地反问:
“规矩写明了,按排班时段用。打贏你就能用?”他刻意用了王彪的逻辑。
王彪一愣,隨即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爆发出一阵狂笑:
“哈哈哈,规矩?在这儿老子就是规矩!就凭你这三脚猫?老子让你一只手!”
他擼起袖子,露出粗壮的胳膊,摆开一个標准的破山拳起手式,眼神凶狠,显然打算好好教训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新人。
周围的弟子们纷纷退开,空出一片场地。
石勇抱著手臂,脸色阴沉地看著王彪的囂张气焰。
就在这时,一个杂役弟子气喘吁吁地跑进演武场,直奔石勇,压低声音急切地说:
“石师兄,库房刚清点完那批从西城矿行运回的沉铁矿石,数目差了三块。”
“赵副馆主请您立刻过去核对一下,怕是路上出了岔子!”
石勇眉头瞬间拧紧。沉铁矿石是武馆重要资源,数目差错非同小可。
他严厉地瞪了王彪一眼,厉声道:“王彪!安分点!都给我按规矩来!”
又对那杂役说:“知道了,这就去!”
他再次警告性地扫视全场,尤其盯了王彪一瞬,然后迅速转身,大步流星地离开了演武场。
石勇的身影刚消失在门口,王彪的气焰如同浇了油的火苗,腾地一下窜得更高。
“看见没?石师兄都懒得管你这种废物!”
他狞笑著,猛地踏前一步,一记势大力沉、带著破风声的“破山崩”直拳,凶狠地捣向陈默的胸口。
这一拳用上了力道十足,显然想一击立威,让陈默当眾出丑。
陈默眼神骤然冰冷,对方步步紧逼,忍无可忍。
他低喝一声,不闪不避,双臂肌肉瞬间賁张,交叉如盾牌般护在胸前,硬生生用双手去扛这一拳!混元桩的沉劲本能地向下传导,试图卸力。
“砰!”
一声闷响如击败革。
王彪感觉自己的拳头像是砸在了一块浸透水的厚重老牛皮上,一股强韧的反震力顺著拳头蔓延到手腕,震得他小臂一阵酸麻。
而陈默只是上身剧烈地晃了晃,脚下如同生根般钉在原地,硬是没退半步。
“好硬的皮!”王彪心中微惊,但更多的是被当眾挡下的羞怒。
他怒吼一声,不再留手,一套狂风暴雨般的组合拳朝著陈默的头脸、胸腹猛砸过来。
陈默不懂什么精妙步法,左格右挡,动作略显笨拙,身上“砰砰”作响,接连挨了王彪好几记重拳,火辣辣的疼痛传遍全身,嘴角甚至渗出了一丝血跡。
但他那双眼睛,却如同受伤的野兽,燃烧著不屈的凶光。
他仗著皮糙肉厚,恢復力远超常人,硬是咬著牙扛住了这波猛攻,同时敏锐的感知死死捕捉著王彪的节奏。
就在王彪一套拳法使老,新力未生、旧力將尽,右拳回收的瞬间,露出一个微小的破绽。
机会!
陈默眼中凶光爆射。
他猛地俯身低头,如同捕食的鱷鱼般,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突入王彪怀中。
双臂如同两道铁箍,死死抱住王彪的腰腹。
莽鼉劲的气血在体內轰然奔腾,所有的力量、重量、不屈的意志,在这一刻凝聚於腰腿。
“给我——倒!”
陈默喉咙里迸发出一声野兽般的低吼,双脚猛地蹬地发力,拧腰转胯,双臂爆发出千斤巨力,同时右脚闪电般勾向王彪支撑脚的后脚跟。
死亡翻滚!
“哎哟!!”王彪只觉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从腰腹传来,双脚瞬间离地,天旋地转。
他惊恐地挥舞著双臂,却无法阻止自己的身躯被这股蛮不讲理的巨力狠狠摜向地面。
“嘭!!!”
一声沉重的闷响伴隨著尘土飞扬。
王彪结结实实地被摔了个四仰八叉,后背重重砸在坚硬的地面上,震得他五臟六腑都差点移位,眼前金星乱冒,一口气憋在胸口,差点没喘上来。
陈默自己也因为这一下爆发过於猛烈,加上伤势牵动和用力过猛后的脱力感,站立不稳。
“扑通”一声,结结实实地摔了个大屁墩,震得尾椎骨一阵剧痛,疼得他齜牙咧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