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赤水遗孤到极壁武圣 作者:佚名
第6章 赵小虎
眾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约莫七八岁、穿著乾净蓝色棉布短褂、虎头虎脑的小男孩,不知何时挤到了人群前面。
他小脸红扑扑的,眼睛瞪得溜圆,满是惊嘆地看著陈默,还用力拍著小手。这小男孩显然对码头很熟悉,一点也不怕周围的脏乱和粗汉。
王黑虎看到这小男孩,脸上凶悍的表情瞬间收敛,甚至挤出了一个有些僵硬但努力显得和蔼的笑容,微微弯下腰:
“哎呦,小...小公子,您怎么跑这儿来了?这脏兮兮的,磕著碰著可不好!”语气带著明显的恭敬和小心。
那蓝褂小男孩却浑不在意,依旧兴奋地盯著陈默,脆生生地说:“王头儿,他这么厉害,你可得收下他干活呀!”
王黑虎连忙点头:“收!当然收!小公子您发话了...”他话没说完,似乎觉得有点不妥,又直起身,清了清嗓子,对陈默正色道:
“小子,算你走运!以后跟著老子干!工钱按件算,一袋一个铜板,管中午一顿糙米饭!不过嘛...”
他眼珠一转,瞥了一眼陈默明显稚嫩的脸庞和湿透单薄的衣衫,嘴角勾起一丝算计。
“看你年纪实在小,头三天算试用,工钱减半!干不干?”
周围响起一阵压抑的嘘声。老孙头欲言又止。
陈默心中一沉,他对这点工钱毫不在乎,但是被欺负的头一开,难免后续还有不少麻烦。
他正想开口,那蓝褂小男孩的小眉头已经皱了起来,小嘴一撅,声音带著明显的不满:
“哎!王头儿!你这就不对啦!”小男孩叉著腰,学著大人的样子,一本正经地说。
“他力气这么大,活干得比大人都好!干多少活拿多少钱,这可是你常说的规矩!年纪小怎么了?”
“我爹说,英雄不问出处,本事才是硬道理!你不能因为他小就欺负他,扣他钱!这不公道!”
王黑虎被一个小娃娃当眾指责“不公道”,脸上顿时有点掛不住,青一阵红一阵。
他显然非常顾忌这小男孩,强压著不耐,乾笑两声:“咳咳...小公子教训的是...是我老糊涂了。规矩,按规矩来!”
他转向陈默,语气带著点被扫了面子的慍怒,
“小子,算你运气好!一袋一铜板,管饭!现在就去干活!跟著老孙头!”
那蓝褂小男孩这才满意地扬起小脸,对著陈默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还衝他比了个“加油”的小拳头:“加油干!我看好你哦!”
说完,也不等陈默回应,像只灵巧的小鹿,蹦蹦跳跳地穿过人群,很快消失在码头的人流中。
陈默看著那抹蓝色的小小身影消失,心中对这个仗义执言的小男孩充满感激和好奇。
他转向身边的老孙头,低声问道:“老丈,刚才那位小公子是...?”
老孙头看著小男孩消失的方向,浑浊的眼中带著慈祥的笑意,压低声音说:
“嘿,那可是咱们赤口县的大善人、铁衣武馆赵副馆主的独苗,赵小虎,赵小少爷!心善著呢,常来码头给我们这些老傢伙送水喝。
赵副馆主为人刚正,教出来的孩子也懂道理!今天要不是他开口,王黑虎这老扒皮肯定得扣你工钱!”
“赵副馆主的儿子...赵小虎...”陈默心中瞭然,原来是他。
看著赵小虎消失的方向,那活泼善良、不畏强横的小小身影,在他心中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干活吧,墨小子。”老孙头拍了拍他,“跟著我,先学点数。”
陈默成了黑石滩码头的一名苦力,有了一个临时的名字和身份——墨尘。
“墨小子,这边!堆整齐点!”王黑虎的大嗓门在黑石滩上空迴荡。
陈默扛著两袋粮食,步伐沉稳地走在泥泞的滩涂上。汗水浸透了他那件单衣,与灰尘、麻袋纤维混合在一起,黏腻地贴在皮肤上。
他刻意控制著力量,一次扛两袋,速度保持在码头苦力的中上水平,既显得“天生神力”出眾,又不至於惊世骇俗引来不必要的关注。
几天下来,他渐渐融入了这个小小的码头苦力圈子。
身边常一起扛包的,除了引他入行的老孙头,还有一个身材敦实、面相憨厚的年轻人叫阿牛,据说是附近矿工的儿子,农閒时来码头挣点外快。
还有一个话特別多的瘦高个,大家都叫他“孙快嘴”。
让陈默印象深刻的,是赵小虎隔三差五就会出现在码头。
有时是跟著武馆的师兄来河边练习水性或步法,更多时候就是单纯地跑过来玩。
他总提著一个大瓦罐,里面装著武馆厨房熬的、加了甘草的凉茶。
“老孙伯!阿牛哥!墨大哥!歇会儿,喝口茶!”赵小虎的声音总是充满活力,像个小太阳。
他会熟练地给熟悉的苦力们倒上满满一碗凉茶,尤其是对那些年纪大、看著疲惫的。
陈默起初只是默默接过碗,低声道谢。凉茶微甜,带著草药的清香,確实能缓解喉咙的乾涩和身体的燥热。
他看著赵小虎在尘土飞扬、汗臭瀰漫的码头跑来跑去,脸上总是带著无忧无虑的笑容,偶尔还会缠著老孙头讲些行船走水的江湖见闻,眼睛瞪得溜圆。
“墨大哥,你力气真大!一次扛两袋!”
有一次,赵小虎看著陈默稳稳噹噹地放下麻袋,由衷地讚嘆,“比我爹馆里好些刚入门的师兄都强!你练过武吗?”
陈默抹了把汗,摇摇头:“家里穷,从小干活,练出来的。”
“哦...”赵小虎有些失望,隨即又扬起笑脸。
“那也很厉害!我爹说力气大是天赋,好好打熬,未必不能成高手!”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带著点分享秘密的兴奋。
“不过啊,光有力气不行,还得会站桩!站得稳,力气才用得出来!就像船有压舱石,才不怕风浪!”这话显然是他从父亲那里听来的。
他话音刚落,一个沉稳厚重、如同闷雷般的声音穿透了码头的嘈杂,清晰地传来,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焦急:
“小虎——!又跑哪去了?快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