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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道心破碎!你眼中的罪人,才是真正的
    从赤水遗孤到极壁武圣 作者:佚名
    第1章 道心破碎!你眼中的罪人,才是真正的英雄!
    赤水河呜咽著,河水裹挟著上游冲刷下来的残枝断木,在临江古渡的码头边翻涌。
    空气里瀰漫著挥之不去的焦糊味,还有…一种更令人心悸的阴冷腐败气息。
    大雨倾盆,雨点砸在地面上,溅起了水花。
    灾民营地已被更大、更有序但也更显肃杀的临时营区取代。
    粥棚冒著热气,兵丁持械巡逻,倖存者们排著长队,但眼神却饱含著希望,仿佛看到了新生。
    官仓区域,重兵把守。雨水冲刷著高墙。仓门洞开,露出內部令人心悸的空旷。
    偌大的粮仓,本该堆满救命的穀物,此刻却只有底部散落著薄薄一层发霉的陈粮。
    铁尺判官罗阎站在空荡荡的官仓中央,雨水顺著他的斗笠边缘滴落。
    他面色凝重,那双往日锐利的眸子,此刻却布满了血丝,死死盯著仓壁上那些隱秘至极的暗格通道口。
    通道口边缘残留著奇异的、阴冷能量痕跡,散发著微弱却令人骨髓发寒的波动。
    他蹲下身,手指捻起地上一小撮暗紫色的泥土。
    泥土冰冷粘腻,带著一股难以言喻的、混合著陈腐墓土的诡异气味。
    旁边,一名亲隨校尉捧著打开的证物盒。
    里面静静躺著几枚非金非木、刻满诡异扭曲符文的令牌碎片,半截断裂的骨质短笛,以及几个空空如也、內壁残留著暗绿色乾涸药渍的玉瓶。
    “大人,”校尉的声音带著压抑的惊惧,
    “仵作验过张德海的尸身…致命伤確係锐器切割与混乱中的践踏撞击所致,符合『浊水蛟』刺杀与隨后大乱的特徵。但是…”
    他指向证物,“这些令牌碎片和骨笛上的符文,还有这药瓶残留…绝非我人族之物。”
    “地下的暗渠里也发现了同样的痕跡和这种阴冷污秽的气息,直通城外黑水溪源头。”
    “那场暴雨决堤…恐怕…”
    罗阎没有回答。他缓缓站起身,走到一个巨大的暗格通道口前。
    通道深处,一股更加浓郁的阴寒死气扑面而来,即使在这暴雨天,也让他感到如坠冰窟。
    他仿佛看到无数冤魂在其中哀嚎,若待死气蕴积到顶点…
    “蚀骸族…”罗阎的喉咙里挤出这三个字。他握紧了腰间的铁尺,攥紧了手指。
    一股冰冷的后怕感顺著脊椎爬升。
    他坚守法度,恪守职责,严防死守,却差点成了异族蚀骸族的最后一道保险!
    若非那个代號“浊水蛟”的神秘人,以最酷烈、最不容於法理的方式,提前撕开了这层脓疮,引爆了危机…
    就在这时,一股无形的威压骤然降临!
    仓內的空气瞬间凝固,连瓢泼的雨声都被隔绝在外。
    所有的兵丁,包括罗阎身边的校尉,都感到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敬畏,不由自主地屏住呼吸,低垂下头。
    一道身影出现在罗阎身侧。来人穿著深青色的法家官袍,眼神深邃如渊。
    他正是法家赫赫有名的强者,有“铁律判官”之称的司空晦。
    司空晦的目光扫过空荡的粮仓、残留阴冷气息的暗格、罗阎手中的证物,最后落在那散发著污秽死气的通道口。
    “死气鬱结,怨念盘桓,更有『尸魘』污秽之息残留…”司空晦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带著一种宣判般的冷硬。
    “此乃异族『蚀骸族』豢养尸魔、催化死域的阴毒手段。”
    “以饥荒催生绝望死气,待其蕴积至顶点,便可发动邪阵,將百万生灵连同其怨念魂魄一併血祭,化为纯粹死魔之力,助其族中强者衝击通神之境。”
    他转向罗阎,目光如实质般落在对方脸上:“罗阎。”
    罗阎身体微震,持礼肃立:“卑职在。”
    “你之『守法』,无错。”司空晦的声音平淡,却字字千钧。
    “恪尽职守,维繫秩序,本是法家根基。临江府衙未乱,官仓防线未溃,此乃你之功。”
    罗阎心头刚升起一丝苦涩的慰藉,司空晦接下来的话却如同重锤,狠狠砸在他的道心之上:
    “然而,蚀骸族阴险狡诈,深藏幕后,仅以延寿邪药操控张德海这等利慾薰心之辈为其盗粮。”
    “自身则通过秘道转移粮食、布设邪阵节点,不留直接证据。彼等如同附骨之疽,静待死气成熟。”
    司空晦的目光投向仓外雨幕中连绵的营帐,声音里带上了一丝罕见的凝重。
    “若没有那『浊水蛟』行此霹雳手段,提前逼开粮仓,引爆楼船混乱,打断死气蕴积之进程…待其死气蕴满,邪阵发动…”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更加冰冷:“则百万生灵瞬息化为飞灰,滔天怨气与死魔之力將彻底污染赤水千里。”
    “临江府城,將永沦死寂鬼蜮,成为蚀骸族培育魔头的温床。”
    “届时,你守住的秩序,守住的官仓,不过是为这魔域增添几分『规整』罢了!你之『守法』,几酿倾天之祸!”
    轰隆——!
    天际一道惨白的闪电闪过,雷声轰鸣,罗阎的身躯猛地一晃,脸色惨白如纸。
    司空晦的话语,比那惊雷更震撼百倍。
    他死死攥著那枚冰冷的异族令牌碎片,锋利的边缘刺入掌心,带来一丝刺痛,却远不及心中的惊涛骇浪。
    守法…无错…却差点成了异族的帮凶?
    他坚守的秩序,竟成了异族阴谋最完美的掩护?
    那个被他视为破坏法度、手段酷烈的“浊水蛟”,才是真正在蚀骸族发动致命一击前,刺破脓疮、挽救了百万生灵和临江府域的英雄?
    罗阎只觉得一股血气涌上喉头,又被他死死咽下。
    他望著司空晦那双洞察一切的眼眸,嘴唇抿了抿,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只有手中那枚染著异族污秽气息的令牌碎片,提醒著他,自己距离那万劫不復的深渊,曾经只有一步之遥。
    司空晦將罗阎的反应看在眼里,並未再多言。
    他袍袖一拂,一道蕴含著煌煌正气的波动扫过整个官仓,那些残留的阴冷死气和尸魘污秽如同白雪被烈阳灼烧般迅速消融、净化。
    “此间收尾,交由你全权处置。”
    “蚀骸族线索,深挖到底,凡有勾连者,无论身份,按律严惩,以儆效尤!务必清除所有邪阵残留,净化此地死气。”
    司空晦留下冰冷的命令,身影如同融入雨幕般渐渐淡去。
    罗阎依旧僵立在原地,任由冰冷的雨水打湿全身。
    良久,他才缓缓抬起手,看著掌心被令牌碎片割出的伤口,眼神从剧烈的动盪,渐渐变为一种决绝。
    他咬了咬牙,仿佛要將“蚀骸族”这三个字咬入口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