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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边缘的吞噬——恐慌的蔓延
    科技宅穿越诸天大冒险 作者:佚名
    第38章 边缘的吞噬——恐慌的蔓延
    泰伦虫族对奥菲斯星区的入侵,並非一场同步降临、均匀覆盖所有世界的灭绝风暴。这支可怖的银河天灾,其行动模式深植於超越个体生死的蜂巢意识,如同滴落在星际图卷吸水纸上的浓稠墨汁,其致命的黑暗首先从星区最遥远、最缺乏防备、也最容易被帝国官僚机构冗杂档案所遗忘的边缘地带开始,悄无声息地渗透、蔓延。而齐岳所控制的星域,正因为其战略位置恰好处於奥菲斯星区的边缘前沿,如同伸向黑暗海洋的岬角,反而首当其衝,以密集的炮火和冰冷的钢铁壁垒,迎来了这场毁灭风暴的第一次正式撞击——这正是第37章中,刻耳柏洛斯星系那场钢铁与血肉碰撞的宏观背景。与此同时,一种比虫群物理推进速度更快的、无形的瘟疫——恐慌——正沿著尚且残存的航运路线和时断时续的通讯频段,以指数级的速度向著星区內陆那些刚刚经歷內战创伤的核心世界疯狂扩散。
    最先从星区版图上被彻底抹去的,是那些真正被遗忘在角落里的世界。它们或许在星区档案中只有一个冰冷的编號(如xp-8873),甚至连个像样的、能被导航者家族记住的名字都未曾拥有。这些地方通常是依靠有限自动化设备维持的、人口不过数万的稀有矿產採集哨站,哨站居民终日与震耳欲聋的钻探声和漫天粉尘为伴;或是建立在冰冻星球极地、仅能依靠地热维持基本运转的深空观测点,学者们在极度孤寂中监测著虚无的宇宙背景辐射;亦或是人口稀少、仅仅能向附近星系提供些许易腐农產品的农业前哨,农夫们年復一年地照料著脆弱的人造生態圈。它们的存在本就脆弱得像风中残烛,与星区主体的联繫时断时续,往往几个標准月才会有一艘破烂的补给船路过,带来有限的给养和来自“文明世界”的早已过时的消息。
    当虫群那无形的阴影,伴隨著亚空间被扰动的微弱涟漪,悄然掠过这些孤立无援的世界时,几乎没有在宇宙的喧囂中激起任何像样的波澜。它们的通讯静默来得突然而彻底,仿佛被一张无形的、由纯粹贪婪构成的巨口悄然吞噬,连一丝求救的电磁波余烬都未曾留下。没有撕心裂肺的、向帝皇或星区总督的求救信號,没有英勇但徒劳的最后战斗记录,甚至没有通常空间站或被遗弃飞船在暴力摧毁时会產生的、標誌性的爆炸能量信號峰值。只有在很久以后(如果奥菲斯星区还能有幸拥有“以后”的话),某些尚且勉强运转的帝国深空监听站或齐岳的“幽灵”侦察舰在回顾歷史数据时,才会惊恐地发现,代表该星系微弱生命热信號、通讯载波和文明痕跡的能量签名,在某一个精確到秒的时间点后,如同被掐灭的烛火,彻底归於冰冷的、与周围虚空无异的死寂,仿佛那里从未存在过任何生命,从未响起过机器的轰鸣或孩童的啼哭。这些世界的无声陷落,为远道而来的虫群提供了最初、也是最容易获得的生物质补给,如同正式盛宴前的开胃小菜,也让这支恐怖的吞噬大军得以在星区的阴影边缘悄悄积聚力量,调整其生物兵器,以適应本地星域的具体环境。
    隨著虫群触鬚的进一步深入,一些稍具规模、但在经歷了五年残酷內战后同样千疮百孔、缺乏强大防御的边缘世界开始遭殃。这些世界或许因为地理位置偏僻或资源相对贫瘠,在內战中侥倖保持了尷尬的中立,或幸运地未被主力战火的铁蹄直接践踏,从而保存了部分基本的社会结构和行政管理能力。然而,它们那贫弱不堪、装备老旧、缺乏训练的行星防御部队,以及那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仅由几艘老旧巡逻艇组成的太空力量,在泰伦虫族那纯粹为毁灭而生的舰队面前,如同纸糊的墙壁般不堪一击。
    齐岳部署在控制区外围的、涂有先进吸波材料、具有高级隱形功能的“幽灵”级侦察舰,如同最冷静也最无情的观察者,冒险抵近这些沦陷区的边缘,传回了清晰而令人不寒而慄的影像资料:
    在一颗被称为“维斯塔-iii”的农业世界,其轨道上唯一一座锈跡斑斑、年代久远的防御平台,平台上的哨兵或许还在打著哈欠,盯著单调的雷达屏幕。当虫群生物舰那巨大的阴影笼罩过来时,平台仅有的几门点防御雷射炮台徒劳地射出稀稀拉拉的光束,打在厚重几丁质甲壳上只激起微不足道的涟漪。紧接著,一艘体型庞大的吞噬者巡洋舰前端如同巨口般的生物电浆炮聚合起惨绿色的光芒,一次齐射,那座平台便在无声的真空中化为一团剧烈膨胀的、夹杂著熔融金属和人体残骸的扭曲垃圾云,碎片如同葬礼上拋洒的纸钱,缓缓飘散。隨后,如同死亡之雨般的孢子囊,拖著生物推进器產生的黏液轨跡,密集地穿透大气层,坠落在曾经麦浪翻滚的平原、果实纍纍的果园和寧静的乡村。紫红色的、具有活性和强烈腐蚀性的吞噬性菌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蔓延,如同活物般蠕动前行,所过之处,无论是金黄的麦秆、葱鬱的森林、惊恐奔逃的牲畜还是砖石结构的城镇,都被迅速覆盖、分解、吸收,最终化为菌毯本身增厚的一部分。侦察舰的高精度红外传感器显示,整个星球的地表温度在短短几个小时內发生了诡异的变化,代表生命的热信號如同退潮般急剧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代表有机质被大规模腐败、转化和吸收的、异常冰冷的生物能量特徵,整个星球仿佛在几个標准日內就“死去”並开始“腐烂”。
    在另一颗名为“赫卡特-主星”的矿业世界,当地的统治者——一个依靠控制水源和空气分发权而维持权力的小军阀——试图利用环绕行星的、由採矿废料和天然岩石构成的密集小行星带进行游击抵抗。几艘临时加装了装甲板和粗劣雷射钻机的採矿船,依靠对地形的熟悉,在巨大的岩石间穿梭,试图进行骚扰。然而,虫群舰队中特有的、体型修长、关节异常灵活、適应复杂空间环境的刀锋掠食舰,如同深海中的幽灵鱼群,以违反物理直觉的敏捷在陨石间穿梭,其发射的酸性孢子团和骨刺精准地找到並蚀穿、撕裂了每一艘抵抗的船只。星球最后的通讯是一段充满绝望静电噪音的尖叫,伴隨著背景里金属被撕裂和某种粘稠液体喷溅的声音:“它们……它们不在乎撞击!它们在石头里游泳!帝皇啊,救救我们……” 隨后,通讯频道便被永恆的死寂接管。
    这些规模稍大、与星区尚有联繫的世界的陷落,终於產生了可以被星区內陆那些尚未完全瘫痪的监测网络捕捉到的“涟漪”。不再是彻底的、令人不安的静默,而是断断续续、充满绝望哀嚎和扭曲杂音的求救信號,信號强度迅速衰减,直至消失。同时,远程天文望远镜观测到这些星系的引力场在短时间內出现了极不自然的轻微扰动,背景能量特徵也发生了剧烈波动,隨后便如同被掐断电源般彻底熄灭。恐慌,这种比任何已知病毒都更具传染性、更能瓦解秩序的情绪,开始像被点燃的磷粉一样,通过那些侥倖逃脱的、船壳上带著腐蚀痕跡和船员脸上刻满创伤的商船、残存的官方通讯频道中语无伦次的报告、以及在地下信息网络中飞速滋生的谣言,向著星区內部刚刚遭受內战蹂躪的核心世界疯狂传播。
    在星区名义上的首府,饱经五年战火、至今仍处处断壁残垣的塞卡罗斯主星,星区总督弗拉基米尔·洛克刚刚动用他最后一点可怜的威望和一支同样伤痕累累的忠嗣学院卫队,勉强镇压了几处因饥荒和彻底绝望而在巢都底层掀起的、如同癲癇般的小规模叛乱。他正坐在那间曾经华丽、如今却布满雷射灼痕和弹片刮痕的办公室里,窗外是依旧不时升起缕缕黑烟的巢都景观。他焦头烂额地试图从一堆关於巢都结构稳定性堪忧、合成淀粉膏原料断绝、以及忠诚派军队要求补给的糟糕报告中,理出一丝重建秩序的头绪。就在这时,来自遥远边缘世界的、如同墓穴寒气的可怕消息,悄然抵达了他的宫廷。
    起初,只是零星、模糊得令人下意识拒绝相信的报告,由某些面色惨白、眼神游离的导航者家族代表,或是衣衫襤褸、身上带著一股难以言喻的酸腐气味的商船船长带来。他们语无伦次,双手颤抖地描述著“无法识別的异形舰队,其舰船是活著的!”“巨大得像小行星一样的生物舰船,喷吐著绿色的火焰!”“吞噬一切的紫色潮水,连钢铁和石头都能融化!”。很多人,包括洛克总督本人及其身边那些同样被內战折磨得疲惫不堪、疑神疑鬼的顾问,都倾向於认为这是內战溃兵在创伤后產生的集体幻觉、是失去地盘的太空海盗为劫掠而散播的谣言,或者是某个阴魂不散的混沌信徒势力(也许是克伦法官的残党)玩弄的新诡计,旨在扰乱他们本就脆弱得如同玻璃般的恢復工作。
    但是,隨著时间推移,越来越多的边缘世界——尤其是那些曾经在內战中向他表示过忠诚、定期缴纳十一税的世界——一个接一个地,如同被黑暗中无形巨兽叼走般彻底失联,官方通讯频道里只剩下仿佛永恆不变的、令人心慌的静电噪音。更致命的是,一些拼死从沦陷区边缘逃出来的、船壳上带著明显生物酸性腐蚀痕跡和撞击凹痕的商船,带来了船长和船员们亲眼所见的、细节详尽的恐怖描述,以及某些胆大船员用个人手持设备抢拍到的、虽然模糊抖动但依旧能看出非自然生物形態的骇人影像。恐慌,这股压抑已久的力量,再也无法被任何官方声明或武力威胁所压制。
    消息像真正的瘟疫一样在塞卡罗斯巨大的巢都层级中蔓延。本就因內战而价格飞腾的合成食物和洁净水价格再次飆升到了荒谬的程度,黑市上武器、燃料和能够进行亚空间跳跃的飞船“船票”的价格达到了只有顶层贵族和巨富商人才可能负担的天文数字。巢都底层,流言如同毒气在通风管道中扩散,有人说那是帝皇对兄弟鬩墙、生灵涂炭的最终惩罚,有人说那是来自亚空间的恶魔换了更可怕的形態,更有甚者,在绝望的驱使下,开始秘密崇拜起那未知的吞噬者,举行黑暗的仪式,祈求能通过奉献换取自身活命的机会。一股无法遏制的逃亡暗潮在社会的各个阶层涌动,凡是拥有哪怕一艘破旧运输船、甚至只是一个能塞进救生舱的富裕家庭,都想方设法、不惜倾家荡產也要离开这个在他们看来註定毁灭的世界。
    洛克总督被迫做出反应,但他手中可打的牌少得可怜,且张张都是烂牌。他將那支本就虚弱不堪、舰船带伤、船员士气低落至谷底的星区海军残部,像撒胡椒麵一样,悲壮而又徒劳地分散派往几条主要航道的关键节点,试图建立一条聊胜於无的预警线,並象徵性地展示总督府仍在履行职责。但这—举措不仅未能安抚惶惶人心,反而进一步削弱了核心世界本已摇摇欲坠的防御力量,並且让那些被派往未知黑暗前沿的舰队官兵陷入了更深的恐惧和绝望之中,逃亡和譁变的事件时有发生。塞卡罗斯上空瀰漫著一种比战后废墟更加压抑的、几乎令人窒息的末日將至气氛,昔日的权力斗爭、贵族虚荣和帝国荣耀,在赤裸裸的、关乎种族存亡的生存危机面前,显得如此苍白、可笑和微不足道。
    就在整个奥菲斯星区陷入越来越深的恐慌、混乱和各自为战的绝望之际,齐岳控制的星域,尤其是最前沿的刻耳柏洛斯星系,已经与泰伦虫族的先遣部队展开了长达数周、激烈而残酷的交火——这正是第37章所详细描绘的,那场发生在“冥府之门”的钢铁与血肉的碰撞。
    这里的战斗景象,与边缘世界无声的湮灭和內陆星域那种遥远的、无组织的、基於本能恐惧的恐慌截然不同。它是炽烈的、高度组织化的、建立在绝对理性、先进科技和严密逻辑基础上的正面抵抗。齐岳强大的“守护者”舰队、如同磐石般的轨道要塞、以及行星地表那些沉默却致命的重型防御阵列,共同构成了一道迄今为止虫群疯狂衝击尚未能逾越的坚实壁垒。密集如雨的光矛齐射、计算精准的宏炮覆盖、以及针对虫群適应性而不断调整的战术,死死地抵住了虫群向星区內部丰饶世界推进的最锐利锋芒。这里的战斗没有歇斯底里的吶喊,只有引擎的轰鸣、武器的嘶吼和蜂群网络中海量数据冷静交换的细微电流声。
    对於陷入绝望的星区內陆而言,通过各种隱秘渠道(如走私者网络、逃亡的导航者、甚至是被干扰的亚空间通讯碎片)零星传来的、关於穆斯俄斯方向存在“激烈抵抗”和“防线依然稳固”的消息,成为了这片迅速蔓延的黑暗绝望中唯一一丝微弱但真实的光亮,一根可能的救命稻草。儘管官方渠道(主要是塞卡罗斯总督府)出於复杂的政治原因(承认边缘总督的强大等於否定自己的合法性)、根深蒂固的官僚惰性和固有的不信任,对此讳莫如深,甚至斥为动摇军心的异端谣言,但一些消息灵通的贵族、绝望的商船船长以及残存的、尚有理智的帝国海军军官,开始將目光投向了这片位於星区边缘、传说中由“卢修斯总督”统治的星域。一股细小的、但持续不断的难民船和受损帝国船只的流亡潮,开始冒险穿越变得危险异常的星域,依靠著残缺的星图和渺茫的希望,向著这个据说仍在坚持战斗的方向艰难前行。
    齐岳通过遍布星区的“幽灵”侦察舰和深空监听网络,冷静地观察著星区范围內恐慌的蔓延和边缘世界的陷落。他比困守孤城、信息闭塞的塞卡罗斯洛克总督更清楚地了解虫群入侵的全貌和模式。他知道,虫群的入侵是阶梯式、波浪形的。边缘世界的迅速陷落只是整个吞噬过程的开始,是主菜前的开胃点心。当它们消化吸收了这些边缘世界的亿万生灵和全部生物质,將其转化为更多的生物舰船、更强大的战士和更適应本地环境的特殊单位后,更庞大、更恐怖、如同银河级海啸般的主力舰队將会如同滚雪球一般,携带著毁灭性的力量,向著星区內部那些人口稠密、资源相对丰富的核心世界滚滚而来。他现在在刻耳柏洛斯星系抵抗的,仅仅是这场毁灭浪潮的第一波前锋,是虫巢意志伸出的第一根探路触鬚,其强度或许还不足未来主力的十分之一。
    真正的、决定性的考验,是当吞噬了半个星区、体型和力量都呈几何级数膨胀的恐怖虫潮,最终兵临城下之时。奥菲斯星区的边缘正在被黑暗一点点啃食、消化,恐慌如同致命的孢子,隨著星际风飘向心臟地带。而齐岳,则站在这道燃烧的火线的最前沿,用冰冷的钢铁、绝对的火力和縝密如钟錶般的计算,冷静地丈量著这场银河天灾的威力,细致地分析著其战术模式、进化速度和弱点,並为即將到来的、註定更加残酷、规模更加宏大的最终战斗,做著不间断的准备、调整与优化。穆斯俄斯,这片曾经的帝国遗忘之地,如今已然成为决定奥菲斯星区乃至更广阔区域命运的关键堡垒,在无边的黑暗中,独自燃烧著不屈的抵抗火焰,静候著真正风暴的来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