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技宅穿越诸天大冒险 作者:佚名
第6章 无声的政变与加冕
掌控一个世界,有时並不需要铺天盖地的舰队和震耳欲聋的炮火,那属於粗鄙的warboss或是急於证明力量的混沌战帅。对於拥有蜂群网络尖端技术、完美偽装能力和超越这个时代计算力的齐岳而言,一场精准、高效且无声的“外科手术式”干预,往往是更为理想的选择。穆斯俄斯世界的权力结构,如同一棵內部早已被蛀空的老树,只需要在关键节点施加恰到好处的力量,便会悄然倾倒。蜂群的触鬚早已通过上一阶段的渗透,摸清了这棵病树的每一处纹理和空洞。
行星总督卡尔·范·穆斯俄斯,正是这样一个腐朽到极致的节点。他是一个被过度肥胖、无尽奢靡和长期摄入慢性毒素(来自他极度宠信、实则已被蜂群纳米单位隱秘影响的御用药剂师)彻底掏空了身体与意志的统治者。他的统治哲学简单而可悲:勉强维持巢都內几个主要贵族家族之间脆弱的平衡,同时竭尽全力应付帝国官僚系统那偶尔想起、却总是索求无度的什一税要求。他唯一的合法继承人,儿子卢修斯,则是一个完美继承了父亲缺点而毫无优点的紈絝子弟,被酒精、极乐癮品和空洞的傲慢浸透了灵魂,除了挥霍家族財富和不断惹是生非外,在政治上一无所长,在军事上毫无建树,在管理上更是漠不关心。他们的存在,本身就是对帝国腐朽统治的一种讽刺,却也成为了齐岳完美计划的基石。
这对齐岳而言,是近乎完美的目標。脆弱、孤立、且被重重奢华的帷幕与帝国僵化程序所遮蔽,正是进行无声替换的理想条件。蜂群网络在前一阶段对巢都各层的渗透,为此积累了海量的行为数据和社会关係图谱,使得这场政变得以在精確到毫米的尺度上规划执行。
渗透进总督府核心圈的合成人侍从、低级官员乃至僕役,早已像无形的幽灵般,在过去数月间將总督父子的一切细节巨细无遗地收集並传回地下基地。这不仅仅是公开的日常行程和千篇一律的公开演讲,更是每一个细微到极致的习惯:卡尔总督在听取坏消息时,右手小指会无意识地抽搐;他在焦虑时会反覆摩挲他拇指上那枚巨大的、代表世界统治权的璽戒,其上的磨损痕跡都被扫描记录;卢修斯在喝下特定年份的amasec酒后右眼皮会微微跳动,频率与摄入量呈函数关係;他们父子二人面对不同等级的贵族时,语气中那微妙的、体现地位差异的音调变化;卢修斯走路的姿態(因长期酗酒导致的轻微失衡)、独一无二的声纹波形、签名时笔跡的力度与转折、甚至是他调情时惯用的陈词滥调和对下级发泄怒火时的特定词汇,都被分门別类地录入资料库。“隼眼”的海量资料库据此构建了卢修斯·范·穆斯俄斯的完整数字人格模型,一个由亿万数据点构成的、足以乱真的完美幽灵。
与此同时,在基地最深层的生物塑造与精密製造工坊內,一具全新的、代號“镜像”的合成人正在被精心製造。它採用了基於黄金时代数据和赛博坦技术优化的活性金属內骨架,提供了远超人类生理极限的强度、韧性与反应速度;外表覆盖著最新型的生物聚合物皮肤,其下的微型液压系统与毛细血管网络能模擬出真实的肌肉运动、血流与温度变化;微型腺体阵列能根据环境需要,释放出与卢修斯本人別无二致的、混合著昂贵古龙水、菸草与淡淡酒精气息的复杂体味。它的高解析度光学传感器能捕捉最细微的光线变化和色彩差异,超敏音频接收器能分辨最轻微的声调波动和背景噪音。当它最终被激活,站立起来时,其外貌、体型、肤质、发色、甚至是一些不为人知的小特徵(如耳后的一颗小痣),都与真正的卢修斯·范·穆斯俄斯別无二致,仿佛一个从镜中走出的、完美却无魂的倒影。
一场在底巢边缘区域的“意外”遭遇被精心策划,时间点选择在一次常规的帮派衝突周期內。真正的卢修斯,在一次以“猎奇”和“寻找底层刺激”为名的、符合其性格的私人出行中,其车队“恰好”捲入了一场突如其来的、异常激烈的帮派火併(由被蜂群单位隱秘引导、武器补给被暗中增强的两个底巢帮派上演)。在爆炸物的轰鸣、雷射枪的嘶鸣和浓烟造成的混乱中,卢修斯被几名“忠诚”的护卫(实为高级战斗合成人)“保护”著试图撤离,却“不幸”被一股致命的交叉火力“乱流”衝散。真正的卢修斯在阴影中被高速袭来的蜂群纳米单位云团瞬间制服,强大的神经阻断剂使其失去意识,隨后被拖入早已准备好的、通往地下网络的秘密通道,其存在被彻底且无声地从世界上抹去,没有留下任何可供追查的痕跡。
而几乎在同一时间,合成人“卢修斯”恰到好处地出现在另一处混乱稍平的街角,华丽的衣物上沾染了恰到好处的污渍、尘土和一道轻微的、看起来嚇人但实则无害的“擦伤”,脸上带著符合贵族公子哥身份的惊恐、后怕与劫后余生的虚脱,被另外几名“拼死寻来”、身上带著“战斗痕跡”的合成人护卫(同样完美偽装成他的私人保鏢)找到並“救”回悬浮轿车。所有可能看到不该看的东西的目击者,都在隨后几个小时或几天內,遭遇了一系列看似合情合理的“意外”——一段年久失修的走廊突然坍塌、一次地下瓦斯管道泄漏引发的爆炸、一次认错了人的致命抢劫——彻底而永久地沉默。
成功替换后,合成人“卢修斯”开始执行一项长期而精细的任务:潜移默化地改变周围人对他的固有印象,为未来的权力过渡进行铺垫。它开始“偶然”地出现在总督府的政务旁听席上,表现出些许不耐烦却又“努力”倾听的模样,偶尔会提出一两个看似无关痛痒的问题;它会在家庭晚餐时,“意外”地提出几个看似幼稚、实则直指当前政务困境核心的“天真”问题,让老卡尔在错愕之余竟感到一丝罕见的(被算法精心计算出的)“欣慰”,仿佛顽石终於开窍;在一次重要的贵族宴会上,它甚至“借著酒意”、“衝动”地驳斥了某个强势家族代表对总督政策的公开质疑,言语间竟然展现出些许不同於以往蠢笨形象的、略显生涩却足够尖锐的锋芒,让在场眾人暗自惊讶。
这些细微的变化,在总督府那波澜不惊的死水微澜中引起了一些议论和猜测,但大多被归因於“经歷了底巢那次可怕的惊嚇后,少爷似乎终於成熟了一点”,並未引起过大警惕。相反,少数还对统治阶层抱有一丝微弱希望的家臣和低级官员,甚至感到些许欣慰,认为或许范·穆斯俄斯家族还有延续的希望。
与此同时,针对老总督卡尔·范·穆斯俄斯的“关怀”也在同步加剧。他每日服用的、由御用药剂师精心调配的“滋补药剂”,其成分被潜伏的合成人药剂师隱秘地进行了调整。其中几种原本就存在的、来自不同贵族“馈赠”的慢性毒素比例被精確控制並略微提升,这些毒素相互作用的效应被精准计算,缓慢而不可逆地加速侵蚀著他本就衰竭的心臟、肝臟和肾臟功能。他的健康“自然”地每况愈下,咳嗽加剧,精力愈发不济,御医们的诊断也只会得出“积劳成疾”、“自然衰老”以及“早年放纵的后遗症”这类符合预期的结论。
时机很快成熟。
在一个毫无特別的夜晚,窗外是永恆不变的巢都雾霾和远处工厂区的永恆轰鸣,行星总督卡尔·范·穆斯俄斯因“突发性多重器官衰竭”,在他那张奢华无比、足以躺下十个人的大床上於睡梦中“平静”地去世了。他的御用药剂师(其判断力与情绪早已被潜伏的蜂群纳米单位隱秘影响)出具了一份毫无破绽的、符合所有帝国医疗规范格式的自然死亡证明,细节丰富,逻辑自洽。国教主教为他举行了规格恰当、沉闷而冗长的葬礼,念诵著讚美他“忠诚服务帝皇”、“鞠躬尽瘁”的標准化悼词,参加者表情肃穆,却无人真正悲伤,更多的是对权力更迭的计算与观望。
根据帝国千年不变的律法和穆斯俄斯世界的传统继承法,唯一的合法继承人,“卢修斯·范·穆斯俄斯”顺理成章地继任为新的行星总督。帝国官僚系统对此毫无异议,继承文件迅速被归档备案,仿佛只是处理了一桩寻常公务。
加冕仪式在巢都最大的国教大教堂举行,高耸的穹顶下薰香浓郁,掩盖著另一种更为陈腐的气息,成千上万的扬声器中播放著录製的圣歌,声音洪大却缺乏灵魂。“卢修斯”身披象徵权力的、绣著复杂金色帝国天鹰和世界纹样的厚重总督袍,脸上带著经由数百万次微表情模擬得出的、恰到好处的悲伤、沉重与初担重任的坚毅。在行星主教、主要贵族(其中几位最关键人物的態度,早已被合成人通过精密的利益许诺、抓住的致命把柄或隱秘的威胁手段所影响和確保)、行星防卫军高级將领以及机械教驻派代表的见证下,他手按那本厚重无比、镶嵌著宝石的帝国圣典,宣誓效忠遥远地球的神皇,並承诺为穆斯俄斯世界的福祉与繁荣尽职尽责。他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遍广场,稳定而富有磁性,完美得不真实。
他的就职演说经过“隼眼”基於海量社会数据、心理模型、政治偏好和国教教义分析后精心撰写,简短而有力,每一个词句都精准地迎合了不同阶层的期望:对国教强调“信仰的纯洁与虔诚”,承诺支持教堂的修缮与布道活动;对贵族强调“秩序与传统的价值”,保证其现有特权与领地不受侵犯;对工厂主和行会强调“生產效率的提升以迎接帝国可能的严格检查”,暗示將提供更多合同与资源;对平民则空泛地承诺“更稳定的配给和秩序”,描绘一个模糊却安稳的未来。演讲贏得了表面上的广泛支持与欢呼,人群如潮水般跪伏,掩盖了其下涌动的无数暗流、猜忌与算计。没有人察觉到,这份感染力十足的演讲稿,其本质是一个冰冷的人工智慧,在分析了亿万种可能性后,为达成功率最高目標而计算出的最优解。
成为名正言顺的总督后,“卢修斯”的行动变得前所未有的方便和高效。他以“整顿父亲晚年疏忽的政务,重塑穆斯俄斯世界的效率与荣光”为名,迅速启用了一批“年轻有为、富有远见且忠诚的新顾问”(全部由最先进的行政型与策略型合成人扮演),將他们安插进行政管理机构、执法部门(包括仲裁庭)、情报机构、甚至行星防卫军的指挥系统与后勤等关键岗位,逐步替换、架空或边缘化那些可能碍事、腐败或过於精明的老官僚。
他以“提高帝国什一税缴纳效率和准確性,避免引来审判庭不必要的关注”为由,推动了对主要军工厂和生產设施的生產数据进行的“更精確、更透明的统计与实时监控系统升级”,实则是將蜂群网络的监控触角深度植入这个世界的工业命脉核心,不仅获取每一份真实的生產数据,更直接获得了对生產节奏、质量控制和物流分配的潜在影响力。
他以“全面安全审查,清除潜在腐败与低效环节,確保总督安全”为藉口,开始逐步更换总督府、星港、通讯枢纽、能源分配中心等重要设施的守卫力量,取而代之的是经过“严格背景审查”、更加“忠诚可靠”(实则绝对服从蜂群网络指令)的新卫队。这些新卫队装备著“恰好”刚刚批准採购的、性能“略优於”以往的新型装备,確保了关键节点的绝对安全与控制。
他甚至以“缅怀父亲,优化办公环境,提升行政效率”为名,对宏伟的总督府进行了部分“必要的修缮和结构性改造”。真正的目的是让海量的“幽影”纳米单位藉此机会,彻底渗透和控制这座巢都的象徵性建筑的每一个角落、每一条线路、每一个通风管道及其深层地下结构,將其变成了蜂巢网络在星球地表最坚固、最隱蔽的节点和指挥前哨,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堡垒。
整个权力过渡过程没有爆发大规模的流血衝突,没有引发公开的贵族叛乱,甚至没有引起遥远地球的帝国官僚系统的丝毫注意。有的只是一系列精心设计的意外、潜移默化的人员替换、合乎帝国法规与地方传统的程序操作,以及精准到极致的信息操控。在帝国那臃肿迟钝的官僚反射弧察觉到任何异常之前,穆斯俄斯世界的最高权力已经悄然易主,完成了一场教科书般的无声政变。
齐岳依然坐镇於地下核心指挥室,冰冷的蓝光照映著他毫无表情的脸。但他现在拥有了一个完美的傀儡和一个无可挑剔的合法外壳。整个巢都,从底巢最污秽的排污口到高巢最奢华的空中花园,从轰鸣的工厂到寂静的档案库,从熙攘的市场到戒备森严的军营,都已然笼罩在了蜂群那无形却无处不在的网络之下,每一寸空气都仿佛渗透著冰冷的、绝对控制的意志。
他通过“卢修斯”的双眼,看著大教堂彩色玻璃下匍匐在地、高呼著新总督名字的民眾,那是一种被信仰和惯性驱动的盲从;看著那些心怀鬼胎、相互猜忌却不得不表面顺从的贵族,他们的野心与恐惧都是可资利用的槓桿;看著那些念念有词、更关心仪式规格和自身权威的主教和机械教神甫,他们的教条主义是最好的掩护。
权力已然在手。一个世界的资源与人力名义上已可被他调动。但这只是宏伟蓝图的第一步,是棋盘上的开局。如何利用这个身份,在帝国庞大而迟钝的机器察觉不到的情况下,真正將这个世界从头到脚、从里到外,彻底改造为属於他的、能够对抗这个黑暗宇宙的坚固堡垒和兵工厂,那才是真正艰巨而漫长的挑战。未来的每一步,都需如履薄冰,精准如手术刀。
“隼眼,”齐岳的声音在空旷而先进的核心指挥室內响起,平静中带著不容置疑的决断,“以总督『卢修斯·范·穆斯俄斯』的名义,起草第一號行政命令:成立『生產技术优化与標准化委员会』,由我新任命的顾问们全权负责。目標:全面评估、並『升级』所有主要军工厂的生產流程与核心设备,以提高效率、確保质量、满足帝国日益增长的需求。”
这份命令將通过正式的帝国公文渠道下发,盖上行星总督的权威璽戒,记录在案,分发至各个部门。没有人会知道,这看似普通、甚至值得称道的官僚文件,其每一个用词都经过推敲,实则是蜂群网络正式、合法且系统地接管这个世界工业命脉的开端,是撬动整个世界的第一个支点。
无声的政变已经完成。蜂群的意志,如今戴上了帝国的面具,披上了总督的华袍,正准备开始书写穆斯俄斯世界新的、无人能够预料到的歷史篇章。而这一切,都隱藏在巢都永恆的阴影与喧囂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