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明不认输 作者:佚名
第1章 哪个王八蛋踹老子?
大明广东承宣布政使司,肇庆府,丽譙楼后官衙,主屋中。
一声惊呼传来。
“我操,哪个王八蛋踹老子?”
朱由榔猛地从床上惊醒,脑子还有些懵呢。
可一扫眼前的场景,他却发觉出了不对劲。
他没有醒在医院,反倒是置身於一个略显陈旧的房屋內。
房间不大,约摸也就二三十平米。
打眼望去,屋中陈设略显陈旧,虽然带著几抹黄色,可总归是拮据的。
他第一反应觉著自己似乎是误入了什么剧组。
可一摸身上明黄色的龙袍,再扫了眼屋內的人。
一个荒诞不经的想法瞬间从他脑子里蹦了出来——他穿越了!
为何如此篤定?
无他,眼前的东西太糙了。
无论是身上这件龙袍,还是床榻,亦或屋內陈设,处处都有种陈旧手工打磨的粗糲感。
虽比之后世產物多了几分古拙之美,却少了那份工业的鲜亮。
这股违和感,朱由榔难以言喻,可却真实得不行。
他急忙抬起双手,那是一双白皙细腻,毫无老茧的手,绝非是他之前的手。
事已至此,他纵再不相信,也不得不接受眼前的现实。
他本是一脆皮大学生,趁著暑假出来旅游。
到了昆明,听闻篦子坡的传闻,便忍不住来一探究竟。
此地正是传说中吴三桂勒死永历帝的地方。
可到了篦子坡,只见亭子与石碑,没甚趣味,便想转去別处。
又听当地人说,不远的莲花池公园內有座永历帝铜像,他也便起了兴致。
假期里的公园人潮涌动,铜像周围更是围得满满当当。
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挤到前面,才看清那铜像的模样。
不得不说,铸造铜像的匠人倒真有些手艺。
即便只是铜铸的人像,他也隱约能感受到朱由榔当年的恐惧。
正当他为这南明之事感伤怀秋呢,没曾想还未转过身,后背便被人狠踹一脚。
整个人直挺挺地摔了出去,恰好撞在铜像上。
再一睁眼,竟已身处这宫室之中。
此时再想起这事,他第一反应,难不成自己真穿越成了永历帝朱由榔?
这事若是真的,那他可就真欲哭无泪了。
毕竟永历帝虽说是个皇帝,可这日子过得,恐怕也赶不上他呢。
正思索之间,屋內的两三个小太监及太医见他甦醒,先是急呼出声,跟著又见他怔在榻上,纷纷不敢上前打扰。
待到他神色稍微从容些,胆大点的那个小太监才上前躬身行礼,口称“陛下”,隨即便赶忙转身出去通报。
而太医则是三步並作两步上前,跪请为他诊脉。
朱由榔也不知该说些什么,只是愣愣地“嗯”了一声。
那声“陛下”,让他心中的猜想又印证了一分。
太医把了脉,才轻声说道:“陛下登基操劳,气血稍虚,此时已无大碍。”
见皇帝仍有些发愣,似乎无意与自己交谈。
他也只能稍往后退了两步,像个木桩似的站在那里,连呼吸都不敢重一分。
见无人打搅自己,朱由榔又再次扫起屋內的陈设来,越发確定自己的猜想了。
毕竟北京故宫他也游览过,帝王规制绝非如此简单。
再看身上这身黄袍,一看便知是赶工做出来的,便是那龙的模样,都有些滑稽。
正欲再细观,司礼监秉笔太监王坤已大步入了房內。
这位可是在崇禎时候就被信重的太监,如今肇庆行在没了那么多宫人。
他这经歷便是不能更宝贵了。
所以永历帝平日里也多仰仗他。
颇有些言听计从的意味。
他一进殿便要行三跪九叩的大礼,朱由榔一时侷促,下意识撑著床沿便想起身相扶。
但转念一想,自己如今的身份,终究是稍稍鬆了身子,以免露出破绽。
然而这细微的举动还是被王坤看在眼里,这位陛下果然还是体恤他这个奴才的。
当时见到皇帝突然倒在地上,他也是极为心急的。
毕竟他一生的荣华富贵,皆繫於如今这个皇帝身上。
见皇帝神色似是无恙,他才上前躬身奏道:“陛下龙体违和,奴婢本当在外静候,不敢惊扰圣安,奈何诸位阁老心系陛下,再三恳请奴婢入室探视。”
他话还未说完,便听屋外飘来声音:“臣丁魁楚,问陛下安。”
听到丁魁楚的名字,朱由榔算是彻底確定了自己的身份。
接下来,他更要確定的是,此时到底是什么时候?
他穿越之前,这具身体又发生了什么?
王坤见他又发愣,便赶忙小声提醒道:“陛下,可否要请诸位阁老进来?”
朱由榔只得清了清嗓子,努力维持著威仪:“王伴伴,请诸位阁老进来吧。”
倒不是朱由榔適应的快,眼前他恐怕连思考的时间都没有。
朱由榔知道,自己当然可以一惊一乍地大喊大叫。
立马从床上站起来,在屋子里转著圈,举著双手大喊:“我要回家!我要回家!”
可那样做,只会让事情变得更加糟糕罢了。
他虽算不上多么谨慎的性子,可做起事来也不会这么没溜。
即便真是他想错了,根本没有穿越。
只是一群閒得无聊的有钱人或者穿越演员过来演他,他也要先陪著他们把戏演完。
便是要骂两声贼老天,都要等著接见完臣子之后。
见这几人鱼贯而入,朱由榔心中不禁暗嘆。
如今他这个皇帝,看来著实是没什么威望。
若真是正经来问安,便要规规矩矩,一层层通报。
甚至按理来说,他这身子不適之时,殿门外便不许诸位阁老靠近,除非有詔。
不过他倒是记得,永历帝应该是有皇后的。
只是不知这皇后今日为何不在。
按说,应当是皇后或太后在屋內守在他身边才对。
就见丁魁楚携著瞿式耜、吕大器以及李永茂进了这屋內。
四人一进来,瞬间让这房间变得稍稍有些拥挤起来。
要说这大明別的不敢讲,可这挑官员的眼神是极为不错,四个人长得都是一表人才。
只是对如今的大明的脸面来讲,也没什么增益了。
毕竟脸早就在数年溃败之中丟了个精光。
丁魁楚上前一步,隨意行了一礼,礼节多有些漫不经心。
身后的瞿式耜微微皱眉,而吕大器则是怒色早已跃然脸上。
李永茂甚至忍不住轻轻地拽了拽吕大器的衣角。
这四位都是推举永历继位的关键人物,在他登基后也都入了阁。
此时永历朝廷诸事,都由这几位掌握。
便见丁魁楚开口说道:“陛下,臣非敢惊扰陛下,只是陛下龙体初愈,又值此国事艰难之时,诸位臣工亦在外候著,所以臣便斗胆来探一探陛下龙体是否康健。”
斗胆?
这位丁阁老虽然言语之间多有谦恭。
可他面上的自矜之色依然是盖不住了。
这般行径便已让朱由榔心中有些厌恶。
这种厌恶倒並不单是因为他有些无礼。
且言语动作之间將一个权臣的本色显现出来。
毕竟人家鄙视的是那个永历皇帝,又不是他朱由榔。
而是朱由榔清楚,丁魁楚就是个满脑子私慾、半点不关心国事,还能力差到极点的权奸。
要不是南明实在冷门,这傢伙的奸臣排名,说什么也得比那位“头皮太痒、水太凉”的钱先生高。
至少钱谦益后期还偷偷资助过郑成功他们抗清呢。
史书上写得明明白白,这傢伙从肇庆逃跑的时候,光拉白银和財宝就装了四十多船。
那时候永历朝廷就只剩两广这点地盘,他能攒下这么大家產,是什么货色用脚想都知道。
不过他也没跑成,半路上就被清军截杀了。
一船船的財宝全成了別人的囊中之物,倒真是落了个白茫茫大地一片乾净。
但朱由榔也倒不恼。
毕竟,眼前发生的一切对他来说仍有些虚幻,脸上更无他色。
只是稍稍將眾人面容往心中记了记。
才再度开口说道:“诸位阁老,朕身子尚未痊癒,便请诸位先出去安抚朝臣如何?”
见到皇帝这般將政事全推给眾人,丁魁楚脸上也不禁浮现出一丝得色。
正如他所想的,皇帝依旧如之前那般无主见。
瞿式耜与吕大器则是忍不住微微嘆气。
不过眾人也都习惯了,这位陛下毕竟没受过什么正经的帝王教育。
平时也多是个没主见、胆子小的,有这般表现,也实属正常。
便各自行了礼,再次出了门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