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面佛吾岸归途 作者:佚名
第37章 掌控分享
周一上午十点,游书朗站在投影屏前,手握著雷射笔。
会议室里坐著三位潜在投资人,都是业內难啃的硬骨头。
他准备了三个月,数据、模型、风险预案,每一页ppt都经过梁耀文团队三次以上覆核。
“关於第三季度的市场渗透率,”游书朗切换幻灯片,袖口隨著动作微微上移,露出一截冷白的手腕,“我们可以从三个维度……”
画面突然跳转。
晨光中的湄南河,酒店落地窗前的两个背影。
像素不算清晰,能看出是偷拍视角,但那种亲密感扑面而来。
樊霄的手鬆松搭在游书朗腰侧,拇指恰好抵在他衬衫褶皱处,两人肩並肩站著,窗外是碎金般的河水。
会议室瞬间安静。
游书朗握著雷射笔的手在空中停顿了一瞬,指腹无声压过笔身上的防滑纹路。
他面上没什么表情,只眉头极轻地拧了一下,隨即鬆开。
他能感觉到三位投资人的视线在他和屏幕之间微妙地移动。
两秒钟。
他按下遥控器,画面切回严谨的数据图表,声音平稳得像什么都没发生:“抱歉,技术故障,我们继续。”
匯报结束,送走投资人,游书朗回到办公室关上门。
陈助理跟进来,脸色发白:“游总,技术部查过了,文件源没问题,是插入式……”
“我知道。”游书朗打断他,脱下西装外套隨手搭在椅背上,动作间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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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去吧,今天下午的行程推掉。”
门关上,他走到落地窗前,看著楼下川流不息的车道。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
樊霄的消息:“听说游总今天匯报很顺利?”
游书朗盯著那行字看了几秒,回覆:“托樊总的福,故障很及时。”
几乎秒回:“什么故障?”
游书朗没再理,將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桌面上。
晚上七点,他推开公寓门,看见樊霄繫著围裙在厨房里煎牛排。
油烟机嗡嗡作响,空气里有黑胡椒和迷迭香的香气。
樊霄听见动静回头,目光在他脸上短暂停留,笑得一脸无害:“回来了?马上好,你先洗手。”
游书朗没动,从公文包里抽出那个深咖色纸袋,走到餐桌前,把里面的东西拎出来。
是那张被列印出来的、镶在简易相框里的合照。
他把相框立在餐桌正中,正对厨房方向。
樊霄关火,端著盘子走出来,看到相框时脚步顿了一下,隨即唇角勾起:“哟,列印出来了?我还以为你会直接刪了。”
游书朗拉开椅子坐下,挑眉看他,“樊总。”
“嗯?”
“这种程度的『故障』,”游书朗声音很平,但手指在桌面上敲击著,“需要我请耀文帮你检查一下电脑吗?”
樊霄把牛排放在他面前,解下围裙时手指绕过系带,动作慢条斯理。
他在对面坐下,拿起相框看了看,又放下。
“耀文?”樊霄眉头拧起,想起诗力华,瞬间又放鬆下来,语气听起来挺真诚。
“抱歉,手滑。不过……”他往前倾了倾身,声音压低了些,“我就是想让你在紧张的时候,能想起我。”
游书朗拿起刀叉,切了一小块牛排送进嘴里,慢慢嚼完,才开口:“拍得还行。”
樊霄挑眉。
“下次『手滑』前,”游书朗抬眼看他,“记得挑张我更上相的。”
那晚两人像往常一样吃饭、洗碗、各自处理工作。
十一点,游书朗进书房,樊霄在客厅看財经新闻。
凌晨一点,樊霄推开书房门,看见游书朗还在电脑前。
屏幕光映亮他侧脸,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
然后樊霄看见了那个相框,它被摆在电脑显示器旁边,挨著一盆小小的绿植,位置不算显眼,但一抬头就能看见。
樊霄走过去,拿起相框。
游书朗没回头,还在敲键盘,仿佛没察觉他的动作。
相框背面,用黑色钢笔写了一行小字,字跡工整利落:
物证。
肇事者:樊霄。
判决:留用察看。
樊霄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忽然低笑出声。
笑声从喉咙深处滚出来,带著点难以置信的愉悦,肩膀轻轻颤抖。
他把相框放回原处,俯身,从背后抱住游书朗,下巴搁在他肩窝。
“游总,”他在他耳边说,气息温热,“你这判决,是终身吗?”
游书朗敲完最后一行字,保存文档,关掉屏幕。
“看你表现。”他侧过脸,唇角几不可见地弯了一下,“……目前看来,刑期可能不短。”
……
夜色很长……
……
周三晚上九点,厨房水槽里堆著三天份的碗碟。
游书朗从书房出来倒水,看了一眼,没说话,转身回了书房。
樊霄在客厅对著三块屏幕处理海外项目,余光扫过厨房,皱了皱眉,继续敲键盘。
十一点,水槽依旧堆满。
游书朗再次出来煮咖啡,他绕过水槽,熟练地操作咖啡机,整个过程没往那边瞥一眼。
樊霄摘掉眼镜,揉了揉眉心,起身走进厨房。
他没开灯,就著客厅透进来的光,拧开水龙头,挤洗洁精。
动作有些生硬,洗碗布搓盘子的力道大得像在跟谁较劲。
游书朗端著咖啡经过厨房门口,脚步没停,却將另一杯刚煮好的黑咖轻轻放在了料理台空处。
十二点半,樊霄洗完最后一个锅,甩了甩手上的水。
一转身,看见游书朗不知什么时候又出来了,正靠在门框上看著他,手里端著那杯已经凉了一些的咖啡。
厨房灯光昏暗,他看不清游书朗的表情,却能看见他微微抬了抬下巴。
“洗完了?”游书朗问。
“嗯。”樊霄扯了张厨房纸擦手,走到他面前,接过那杯咖啡,“书朗,检查一下,合格吗?”
游书朗走进来,打开顶灯。
强光下,流理台擦得鋥亮,碗碟整齐地码在沥水架上,连水槽边缘的污渍都清乾净了。
他没评价,转身从冰箱里拿出两罐啤酒,递了一罐给樊霄。
阳台夜风很凉。
两人並肩靠著栏杆,都没说话,远处城市灯火像一片倒悬的星海,偶尔有晚归的车灯划破夜色。
樊霄先开口,声音在风里有点散:“书朗。”
“嗯。”
“刚才的行为,”他侧过头,目光落在游书朗被风吹动的发梢上,“算你妥协,还是我投降?”
游书朗喝了一口啤酒,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
他看著远处,过了几秒才说:“算我们共同发现,厨房的油污比对方的自尊更难对付。”
樊霄低笑出声。
他仰头灌了大半罐,喉结滚动,然后说:“我以前觉得,让別人替我做事是掌控。”
游书朗没接话,只將啤酒罐轻轻碰了一下他的。
“现在觉得,”樊霄转过头,看著他被夜色模糊却线条清晰的侧脸,“让你和我一起做事……是分享。”
游书朗转动手里的啤酒罐,铝製表面凝结的水珠滚下来,打湿掌心。
他忽然伸手,用微凉的掌心碰了碰樊霄握著罐身的手。
“嗯。”他应了一声,很轻,“分享麻烦,也算。”
那晚他们没再说话,在阳台上站了很久,直到啤酒喝完,夜风越来越冷。
回去时,经过厨房,游书朗顺手把空罐扔进垃圾桶。
樊霄跟在他身后,关灯。
黑暗中,他忽然伸手,握住游书朗的手腕,拇指在他腕骨內侧轻轻揉捏了一下。
“下次,”樊霄说,声音贴得很近,“扔硬幣决定吧。”
游书朗任由他握著,没挣脱,反而翻过手腕,与他掌心相贴:“可以。”
“硬幣我来准备。”
“行。”游书朗顿了顿,“要那种……扔出去之前,就知道结果会是你想要的硬幣。”
樊霄在黑暗中轻笑,手指穿过他的指缝,十指相扣。
“那当然。”他说。
“我从不打没把握的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