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真版大明 作者:佚名
第237章 新政之难
第237章 新政之难
崇禎不喜【剑】道。
並非世人印象中的长刃兵器。
【剑】道之剑,本质为杀伐之道在法则层面的具现。
世间兵刃里,唯剑成为这份真意的礼器载体不知是【天道】演化的偶然,还是必然。
即便修士尚未练成【剑意】,只要掌握正確剑法,不仅可斩血肉之躯,亦能触及魂魄,乃至斩断冥冥中的因果联繫。
是以【剑】道,天生为【信】道克星。
【信】道修士以契约立身,以承诺为基,因果线便是他们的命脉。
而剑修一剑斩下,因果可断,契约可裂。
【信】道种种威能,在剑锋之前都要大打折扣。
例如前世夺舍之战,师尊催动仙器,率先灭杀了大师兄后,转头对付三师兄。
彼时三师兄身负重伤,却在绝境中迸发出五道剑意,撕裂仙器余威不说,还反杀了以【智】立身的二师姐。
朱幽涧从头到尾不曾动用【信】道神通。
生怕【信域】一出,被三师兄一剑斩断根基。
直到与师尊联手將三师兄击杀,他才得以催动【囚誓之龕】,將师尊的【晚云高】一举封印。
这便是崇禎降临此界二十二年来,未传下一道剑法的原因。
当然,即便將剑法传下,让【剑】道修士诞生,也不可能对覆盖大明全境的【信】道神通形成威胁。
但从局部来看—
剑修凭藉斩断因果、撕裂契约的能力,可在小范围內对低阶信修形成压制。
譬如四个月前,朱慈烜面对的若不是韩,而是一名同境界的剑道修士;
即便他当时有著【信域】近六成的实力加持,也极有可能被对方击败。
如今,崇禎以【信域】为基,延伸出全新的经济体系与信息网络。
信域钱庄遍布北直隶,亿兆交易在指尖流转。
剑修现世,可斩断一地钱庄与中枢的联结,让区域经济运转瘫痪。
是以,崇禎有意將【剑】道的诞生延后。
至少要等到此界復兴五十条道途,再考虑让【剑】道出世。
有此考量,崇禎本不必为吕洞宾多费心神。
可【智】道灵宝测算出的第四个人名是吕洞宾。
这让崇禎不得不慎重。
他无法预知,吕洞宾会在未来二十年里扮演何种角色。
是如侯方域、朱慈烺那般,身处事件核心,成为推动大势的关键人物?
还是如黄宗羲一般,以局外行动影响整个棋局的走向?
更无法判断—
吕洞宾究竟是因为得到他赐予的剑法,才得以捲入未来的风云聚会?
还是恰恰因为自己没有赐予他剑法,才走入测不出的未来?
崇禎还在等。
等灵宝给出更清晰的启示。
至於入了【魔】的何仙姑,逃离京师后是缘是劫,是死是生,於他无碍“在想什么呢?”
一只纤纤玉手轻轻抚上崇禎的胸膛。
软榻之上,周玉凤依偎在他怀中。
大朝会已毕,诸事渐定。
崇禎一半时间去往月球表面修行,督视小纸人日夜赶工生產灵石;
另一半心思放在欧罗巴大陆,观察师尊的动向。
偶尔,他才会抽出些许精力来坤寧宫坐坐,履行对皇后的承诺。
崇禎淡淡开口:“皇后既醒,朕便不留了。”
话音未落,衣袍自行规整。
周玉凤未见他动用半分法术,只觉眼前一闪,便已消失无踪。
“总是这样。”
周玉凤收起面上留恋之色,准备去办公。
崇禎虽然出关,但除了亲自主持那场述职大朝会,朝政依然全权由她与內阁主导。
文华殿內,內阁重臣已齐。
首辅孙承宗坐在东侧首位,鬚髮皆白,面容清。
次辅韩挨著他坐。
这位当世唯一的【智】道练气,可谓难得露面。
只因他闭门修炼崇禎传授的特殊法术,为將来贡献灵识,处理更多的交易数据做准备。
两侧则是兵部尚书卢象升、户部尚书毕自严、新工部尚书钱龙锡等人。
孙承宗清了清嗓子,开口道:“今日议事,首在討论经济新政施行半月来的诸般问题。”
说完,从案上拿起一本册子,翻开念道:“顺天、永平、保定、河间、真定、顺德、广平、大名八府反馈,信额钱庄数量严重不足。”
“目前北直隶共设钱庄四十七处,平均一府不足六处。”
“城內且先不说,城外百姓为兑换信额,往往要赶几十里路,排队从清晨排到日暮。”
“顺天府尹报称,府城钱庄每日排队者不下二千人,不少百姓甚至半夜自带乾粮等候,衍生出“代排”活计————”
钱龙锡听完,当即接口:“既如此,我等何不票擬,扩建钱庄。”
卸任广东巡抚,重归中枢的毕自严微微摇头:“难。”
“每处钱庄须配【信】道修士六人,外加护卫若干。”
“目前【信】道修士总数不过二百,全数投入,仍不敷用。”
“增设钱庄,需更多【信】道修士。而培养【信】道修士,又非一朝一夕之功。”
“老夫以为,只能先延长现有钱庄的营业时辰。”
“如今钱庄多是辰时开、申时闭,百姓只能在白日排队。”
“若能改为辰时开、戌时闭,甚至分两班轮值,夜晚开放兑换,便可缓解白日拥挤。”
卢象升沉吟道:“虽不能根治,却是眼下最能解急之策。”
孙承宗见眾人无异议,在册子上记了一笔,继续道:“第二件事,百姓信域印记位置不一。”
“大部分在手上,但也有不少在头部、腿部、腰部。”
“印记在手上者,充值、付款皆便。”
“印记在別处者,每次宽衣解带,甚是尷尬。”
钱龙锡道:“不错,有那印记在脚底的,脱鞋脱袜,臭气熏天,商家叫苦不迭。若是如骏王一般,在腹下————恐怕更难为情。”
孙承宗嘆道:“信域印记是【天意】显化,我等凡人岂能改易?此事怕是难解。”
眾人沉思片刻,卢象升道:“现下是买卖双方以印记相接,或將手伸入钱庄窗口,由【信】道修士代为划扣—核心在於交易的意愿与確认。”
他顿了顿:“何须非要印记相接?”
见眾人看来,卢象升缓缓道:“既是信域在上,让誓言有了真实效力,何不让印记不便之人,付款时直接发誓?”
毕自严双目一亮:“发誓付款?”
“譬如说:“我今日在某铺买某物若干,价值若干,请信域划扣,付与某铺。“”
毕自严道:“无需宽衣解带,开口便可完成支付?信域印记,在其中不仅起到钱袋之用————还可保护隱秘,让財不外露。”
眾人想了想,都觉得主意不错,於是齐齐转向韩。
韩一直静静听著,此刻微微沉吟:“卢大人所言,依理而言,確实可行。”
誓约是【信】的最高形式。
只要誓言內容明確—谁付、付多少、付给谁—理论上確可完成划扣。
韩又道:“涉及【信域】,老夫不敢妄言,需得陛下確认。”
孙承宗頷首之后,在册子上又记了一笔。
“第三件事,部分商家、百姓不愿接受新政,坚持使用传统货幣。”
“顺天府报称,城內三成商铺仍只收银钱,信额一概拒收。”
“乡下更甚,十室之邑,唯有一二肯用信额者。”
毕自严嘆道:“百姓用惯了银钱,信额看得见摸不著不说,还需识字————且官吏尚有牴触,何况百姓?”
毕自严道:“我有一策,或可一试。”
孙承宗道:“毕大人请讲。”
毕自严道:“自本月起,北直隶各级衙门俸禄、採买、工程款项,一律只发信额,不发银钱。凡与官府贸易者,必用信额。如此上行下效,不出半年,信额必成主流。”
钱龙锡微微蹙眉:“会不会操之过急?”
毕自严瞥了钱龙锡两眼,若有所思道:“可设缓衝期。月內,官府收银钱亦收信额,但银钱折价一成。下月,银钱折价两成。如此渐次推进,百姓自会权衡。”
卢象升同意道:“上行下效,应当可行。”
孙承宗亦点头:“但需注意,折价不可太快,以免来不及兑换的百姓怨懟。必须广而告之,让百姓知晓缓衝期限,早做准备。”
孙承宗见钱龙锡也点头,接著往后翻:“第四件事,官员牴触。”
“有不少官员暗中抱怨,信额贪腐不便。”
这当然不是匯报上来原话,只是孙承宗从各方奏报里看出了关键所在,並用最精练的语言总结。
气氛微滯。
卢象升沉声道:“新政让他们不便,正好!贪腐之辈,本就该治!”
钱龙锡却摇头:“话虽如此,若牴触者过多,新政推行必受阻。臣以为,不妨分而治之一对真心牴触者,依法处置;对观望者,晓以利害;对因循守旧者,多加引导。”
坐在末座的张凤翔適时道:“钱大人所言极是。臣在工部试行信额支付工程款,起初亦有官吏牴触。后臣当眾宣布,阻挠新政者,一律停职待查。不出两日,人人爭先恐后学用信额————”
眾人正討论间,门外传来通稟:“皇后娘娘驾到”
眾人起身,周玉凤已步入殿中。
梳洗之后,她换了一身藕荷色宫装,髮髻高挽,面容沉静,端凝持重地道:“诸位大人请坐。”
周皇后在上首落座:“方才议论何事?”
孙承宗简要匯报了经济新政的诸般问题与討论的方案。
周皇后听完,微微頷首:“钱庄延长营业时辰,可行。户部儘快调度,务必让百姓少受排队之苦。至於誓言支付之事”
她顿了顿:“本宫会呈报陛下,请陛下圣裁。诸位大人先擬个条陈出来。”
毕自严、韩齐齐应诺。
周皇后又道:“有一事本宫要问——俄国使团来了?”
孙承宗答道:“是。俄国使者午前抵达京师。意欲献上乌拉尔山脉以东的西西伯利亚土地,以此交换我朝种窍丸与法术。”
张凤翔闻言,不由笑道:“我本以为是来献国书,自愿为我大明藩国。不曾想,竟然是来做买卖。”
钱龙锡微微蹙眉:“俄国不诚。”
“西伯利亚本就是仙朝不可分割的领土,北海巡抚孙传庭这些年在那边开疆拓田,拿不拿那些土地,全是一句话的事。哪里需要他们来献?”
周皇后却摇了摇头:“钱大人所言不错,但陛下的意思是答应他们的请求。”
眾人微微一怔。
但既然是陛下的意思,也无须多问。
孙承宗只道:“娘娘可要见见俄国使团?”
周皇后摆摆手:“不必了。小国小事,你们看著处理便是。”
“礼部按例接待,户部、工部商议个章程出来,该给什么、不该给什么,定个分寸。”
“莫让人觉得我大明倨傲。”
几位尚书齐齐诺。
接下来,议事转入其他政务。
漕运春汛將至,如何防范?
山东去岁生產了过多粮食,如何处置?
今冬对外邦賑济如何安排?
藩王就藩,未来供应如何保障?
福建修士与日本修士纠纷,如何处置?
周皇后与內阁诸臣逐项討论,逐项定夺。
两个时辰过去,窗外天色已黑。
殿中烛火通明,映著周皇后略显疲惫的侧脸。
她正听钱龙锡匯报酆都法像工程,目光却不由自主地望向窗外。
宫墙之上,清辉洒落,照著紫禁城的重重殿宇。
周皇后望著那轮明月,忽然有些走神。
这些政务,这些决断,哪一个不是千头万绪?
哪一个不是牵一髮而动全身?
她在这位置上坐了二十年,自以为已经游刃有余,可每每面对新的难题,还是会生出“力不从心”之感。
也不知烺儿到了四川,能不能適应。
那孩子从小在宫里长大,锦衣玉食,眾星捧月。
虽说有金陵之行的经验————
那真的算得上经验吗?
唉,忽然要去那偏远之地就藩,身边虽有属官辅佐,可毕竟是独当一面。
他能压得住那位地头蛇吗?
能应付得了那些繁锁的政务吗?
还有慈炤,还有寧————
即便不是亲生,也都是她一手带大的孩子。
烜儿————你若还在,此时应当与兄弟妹妹,一同就藩了吧?
周皇后合上面前的奏章,正要起身,忽觉眩晕袭来。
“娘娘!”
韩离得最近,当即扶住周皇后手腕。
殿中诸臣皆是一惊。
卢象升上前一步:“韩,娘娘如何?”
韩没有应声。
他依旧搭著周皇后的脉,素来沉静的眼睛里,难得浮现出一丝————
古怪。
周皇后缓过眩晕,见他这副模样,不由问道:“韩大人,本宫身子可有不適?”
韩鬆开手,深深一揖:“臣恭贺娘娘。”
周皇后一怔。
“娘娘有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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