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响余波还没在海面上散尽。
鹿特丹港口方向的海平线上。涌现出一片密密麻麻的黑点。
不是十几艘。
是成百上千艘!
涂满刺眼绿色油漆的高速快艇。像炸了窝的马蜂群。撕开海雾。疯了一样冲向北约驱逐舰和鹿特丹海关码头。
引擎的轰鸣声连成一片。直接盖过了海浪的咆哮。
庞大的主航道。瞬间被这群绿色的钢铁蜂群彻底堵死。
威廉士猛地扭头。
刚才还囂张跋扈的脸。血色褪得乾乾净净。
“法克!这是什么东西!”
嗖砰!
十几艘冲在最前面的快艇上。有人拔出信號枪。扣动扳机。
红色的信號弹冲天而起。在灰濛濛的晨雾中炸开。
浓烈的红色烟雾弹被接连扔进海里。
在水面上疯狂拉烟。
刺眼的红光。把冰冷阴暗的早晨直接染成了血色。
高音扩音器发出的电流尖啸声刺痛所有人的耳膜。
成百上千人的狂热尖叫顺著喇叭砸在驱逐舰的装甲上。
空气里全都是劣质硝烟和汽油混合的刺鼻味道。
宛如一场荒诞不经的末日狂欢。
“滚出欧洲的海洋!”
“抗议美国军舰非法排放核污染!保护海洋生態!”
“蓝色地球卫士与海洋共存亡!”
浓重的欧洲口音在扩音器里疯狂循环。
不是恐怖袭击。
也不是哪国正规军的突袭。
是欧洲最臭名昭著的极端环保组织。
这帮疯子。拿了钱。连命都不要。
李青云站在原地。理了理风衣的领口。
这就是他花三百万欧元买来的盘外招。
只要钱给够。这帮人敢去堵核潜艇的下水管道。
一艘改装过的绿色快艇马力全开。
驾驶员双眼充血。额头青筋暴突。像一头髮狂的野兽。死死握著方向盘。
快艇在海面上拉出一道白浪。
砰的一声巨响。
直接一头撞在驱逐舰灰色的侧舷钢板上。
快艇前部瞬间乾瘪。
驾驶员被巨大的惯性甩出座位。
人在半空。
他扯开嗓子疯狂嘶吼。
右手抡圆。
把一个装满汽油和破布的自製燃烧瓶。狠狠砸向驱逐舰的甲板。
啪啦。
玻璃酒瓶砸在厚重的防弹钢板上。碎玻璃四溅。
轰!
一团橘红色的烈焰在舰体上炸开。
火焰顺著钢板往上窜。
几米高的火舌贪婪地吞噬著氧气。
驱逐舰的装甲虽然无法被这种简陋的武器炸穿。
但烈火瞬间点燃了甲板外围堆放的缆绳和杂物。
黑烟滚滚。
甲板上的美军陆战队员乱作一团。
他们在战场打过巷战。打过武装暴徒。
但在他们眼里。这群不要命的环保疯子。比拿著步枪的正规军还要可怕一百倍。
这帮人手里没有枪。只有燃烧瓶和油漆。
但这帮人代表著西方世界最不可触碰的政治正確。
威廉士五官扭曲。
拳头砸在护栏上。
他敢下令开枪。明天驱逐舰屠杀环保人士的新闻。就会霸占全球所有媒体的头版头条。
他会被送上国际人权法庭接受审判。
军服会被扒下来。下半生在监狱里度过。
不开枪。这艘象徵著霸权的驱逐舰。就要被几百艘破快艇活活围死在公海上。
“法克!法克!”
威廉士破口大骂。口水飞溅。
他死死盯著那群在驱逐舰周围疯狂绕圈的快艇。
这绝对不是巧合。
绝对是有人蓄意策划的阴谋!
李青云偏过头。
看了一眼身后的蝎子。
两人十年的默契。
不需要语言。
只要一个眼神交匯。
蝎子身形一矮。脚步无声无息。
直接隱入七號货柜后方浓重的阴影中。
像一滴水融入大海。
顺著杂乱的货物掩护。朝著不远处的重型龙门吊控制室摸去。
几十公里外。鹿特丹海关总署。
监控室里。
小田切和海关署长坐在真皮沙发上。
手里的红酒杯掉在地上。暗红色的酒液弄脏了昂贵的波斯地毯。
两个人盯著占据整整一面墙的监控屏幕。傻眼了。
“保安!警卫呢!把这群暴民赶走!”
小田切像被踩了尾巴的猫。指著屏幕跳脚大骂。
屏幕里。
鹿特丹港口已经被绿色的海洋淹没。
海关总署的玻璃大门上。被砸满了红色的油漆和臭鸡蛋。
一群群环保分子举著牌子往大楼里冲。
“署长!防暴警察的车队被环保分子的卡车堵在十公里外的高速公路上!”
副官满头大汗衝进监控室。“他们连轮胎都放了气!”
海关署长脸色煞白。
“驱逐舰呢!威廉士在干什么!”
“驱逐舰的注意力全被海上的快艇拉走了!他们自顾不暇!”
小田切一拳砸在桌子上。
“这是中国人的障眼法!是那个叫李青云的混蛋搞的鬼!”
破旧货轮甲板。
威廉士一把推开挡在前面的士兵。
抓起掛在胸前的战术对讲机。
咬牙切齿地狂吼。
“全舰注意!防暴预案!”
“开启高压水枪!把这群吃饱了撑的白痴衝下海!”
驱逐舰上层的几门高压水炮迅速转向。
粗壮的水柱像白色的巨蟒。喷涌而出。
砸在那些试图靠近的快艇上。
有快艇被高压水柱直接掀翻。环保分子掉进冰冷的海水里。
但这群人像吃了药一样。爬上別的船。继续往前冲。
场面彻底失控。
李青云站在原地。
整理了一下被海风吹乱的领带。
云淡风轻地看著眼前混乱的局面。
“上校。”
李青云的声音不大。却精准地扎进威廉士的耳朵里。
“看来你的军舰在欧洲並不受欢迎。”
威廉士猛地回头。眼里全是红血丝。
“闭嘴!这是你搞的鬼!”
“等我收拾完这群疯子。再来查你的箱子!”
威廉士扔下一句话。拔腿就往舷边冲。指挥士兵用水炮驱离。
甲板上所有的美军。注意力全被驱逐舰那边的大火和水炮吸引。
甚至连刚才那个按著启动键的通讯兵。也下意识地鬆开手。扭头看向火光冲天的海面。
无人看管那台可携式军用高能x光机。
李青云动了。
平日里西装革履的偽装瞬间褪去。
动作如猎豹扑食般迅猛。
没有任何多余的蓄力。
皮鞋在钢板上猛地一蹬。
身形弹射而出。
右腿带起一阵刚猛的风声。狠狠扫向那台半人高的黑色仪器。
砰!
一脚重击。
结结实实地踢在x光机的显示屏侧面。
上百斤重的精密仪器直接被巨大的力量掀翻。
砸在满是积水的铁甲板上。
刺耳的碎裂声响起。
昂贵的液晶显示屏四分五裂。
內部的高能射线发生管发出漏电声。
冒出一股刺鼻的白烟。
指示灯狂闪了几下。彻底熄灭。
碎玻璃和电子元件散落一地。
两百万美金的军用检测设备。变成了一堆废铜烂铁。
机器砸在钢板上的重响。
在喧闹的环境中依然刺耳。
威廉士刚走到舷边。听到声音。
猛然回头。
正好看见李青云收回右腿。
地上是报废的x光机。
威廉士脑子里的血管炸开。
暴怒瞬间吞噬理智。
他拔出腰间的白朗寧手枪。
拉动套筒。
黑洞洞的枪口直指李青云的眉心。
“你找死!”
威廉士怒吼。手指死死扣住扳机。
准备直接射杀这个囂张到极点的东方人。
就在他要扣动扳机的剎那。
头顶上方。
突然传来一阵让人牙酸的金属撕裂声。
嘎吱
声音极大。像是有一头几百吨重的钢铁怪兽在半空中甦醒。
巨大的阴影。瞬间笼罩了货轮的整个甲板。
威廉士的动作硬生生卡住。
抬头看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