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盛顿。国家经济研究局研討会现场。
格林·哈特停顿了两秒。全场的镁光灯闪个不停。
他翻开手里的五页纸。念出第一句开场白。
“面对近期的市场剧烈波动。”
格林·哈特的声音通过卫星信號同步传遍全球。各大金融终端的网络线路瞬间被庞大的数据流占满。
“美联储决定提供充足的流动性支持。並下调基准利率零点五个百分点。”
一句话。
极其简短。
落在华尔街,这就是当量千万吨的金融核弹。
纽约。纳斯达克交易所数据中心。
主伺服器的温度飆升。警报灯亮起红光。
交易系统的数据流在这一秒发生诡异的停滯。
隨后。
屏幕上那条垂直砸向地狱的绿色k线,被一股粗暴的力量强行抹除。
取而代之的,是一根粗壮的、红色的实体阳线。
拔地而起。
直插云霄。
纳斯达克指数,一秒钟內跳涨一百二十点。
摩根史坦利大楼。交易部主管办公室。
艾伦·沃克站在百叶窗前。看著外面街道上的车流。
桌上的电脑屏幕闪过一片红光。
他转过身。视线落在屏幕上。
肥胖的身躯剧烈一抖。手里拿著的苏打水直接掉在地毯上。瓶子里的液体咕嚕嚕流出。
他看著那条绝地反击的红色k线,额头冒出大颗冷汗。
如果他没有提前半个小时撤单。摩根史坦利这半年的利润会在这一秒內化为灰烬。
他抓起办公桌上的纸巾擦拭额头的汗水。大口喘气。
“那个中国人绝对有內幕消息。”艾伦喃喃自语。“史蒂文死定了。”
高盛交易大厅。
史蒂文站在二楼玻璃迴廊上。手里的威士忌酒杯悬在半空。
红色光柱霸占了整个大屏幕。
五分钟內。
大盘指数暴涨百分之四。
科技股板块全线翻红。雅虎领涨。亚马逊跟进。
交易大厅里的欢呼音效卡在喉咙里。几百名交易员张大嘴巴发不出声音。
死寂。
咖啡杯砸在地毯上。棕色的液体四处飞溅。
刺耳的爆仓警报声接连响起。
滴!滴!滴!
满屏的红光打在一张张惨白的脸上。
“爆了!”总控主管歇斯底里地咆哮。双手抓著头髮。“我们的空单被击穿了!”
“追加保证金!快调集资金!”
“来不及了!大盘还在涨!市场里全是买单!根本找不到平仓的筹码!”
史蒂文直愣愣地盯著大屏幕。
血液倒退。四肢发麻。
他不理解。美联储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出面干预。完全没有任何预兆。完全没有提前和华尔街通气。
高盛自营盘的防御体系在天量买单面前,瞬间粉碎。这几天砸进去的几十亿空单,变成了套在他们自己脖子上的绞索。大盘每往上涨一个点,高盛的帐面就要亏掉几千万美金。
香港。半岛酒店。三十六层套房。
陈默双腿发软。整个人从椅子上滑落。
膝盖重重磕在地毯上。
他双手捂住脸。汗水混著眼泪顺著指缝往下淌。
经歷了三十六个小时的极限压迫。他的神经在这一刻彻底崩断。
他哭出声。双手捶打著地毯。
屏幕上。
因为使用了五倍槓桿,並且是在跌停板极低的位置买入的看涨期权。
那几个绿色光点已经变成了耀眼的红色数字。
帐面资金开始疯狂跳动。
数字滚动的速度超越了视觉捕捉的极限。
七千万本金。加上两千万幽灵钱。
翻倍。两倍。五倍。
一亿。两亿。三亿。五亿。
数字还在往上滚。
这是抢劫。合法抢劫华尔街的金库。
市场情绪被美联储的讲话彻底点燃。跟风盘大量涌入。散户和机构闭著眼睛抢筹码。卖单刚刚掛出就被秒杀。
李青云手里的看涨期权变成了整个市场最抢手的香餑餑。价值每一秒都在飆升。
香港维多利亚港。
豪华游艇顶层甲板。
砰。
高脚杯砸在甲板上。碎玻璃渣溅开。
梳大背头的地產大鱷张大嘴巴。雪茄掉在裤腿上。烧出一个黑洞。
他毫无察觉。
旁边几个人盯著卫星电视里的財经新闻。瞪圆了眼睛。
“v型反转!”一个中年人指著电视大喊。喉咙破音。“他踩中了美联储的鼓点!”
“他预判了美联储降息!”
“跌停板上五倍槓桿抄底!”
“这收益率……他把高盛的保险柜搬空了!”
甲板上刮过一阵海风。几名商界大鱷齐齐打了个寒颤。
“我们全看走眼了!他根本不是去送死!”地產大鱷拍打著栏杆。声音劈岔。“他是去收割华尔街的命!”
那个东方青年,坐在酒店套房里,动动手指,坑杀了三大投行!
地產大鱷掏出手机。双手哆嗦著按下號码。
“快!通知財务部!光锥的欠款不准去催!送钱!立刻去光锥总部送预付款!拿地皮去抵押也要凑出两千万现金送过去!”
他掛断电话。转头看著其他人。
“李家要一飞冲天了。谁现在去踩一脚,明天就要被李青云挫骨扬灰。”
同一时间。
国內。宛平。
清晨的阳光刚刚照亮院墙。
计委办公大楼。会议室的门被粗暴推开。
苏清大步走进去。手里拿著一份刚刚列印出来的传真文件。
会议桌旁的几名官员正拿著昨晚那份爆仓內参准备发难。
苏清把传真文件拍在花梨木桌面上。
“纳斯达克闭盘数据。”苏清环视全场。语气乾脆利落。“光锥信託离岸帐户。单日净利润。六亿三千万美金。”
全场死寂。
几名官员手里的內参文件掉在桌上。上面印著的亏损数字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笑话。
副主任张了张嘴。发不出半个音节。
李建成端坐在主位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绿茶。放下茶杯。没有多说一个字。
半岛酒店三十六层。
李青云靠在皮沙发上。
右手夹著香菸。送到嘴边。吸了一口。
烟雾在肺里转了一圈。缓缓吐出。一个青灰色的烟圈在空气中消散。
他脸上的表情极度冷酷。没有多贏几个亿的狂喜。
只有猎杀完成后的索然无味。
在绝对的信息差面前,史蒂文那点自傲的金融手段,不过是原始人的把戏。
“史蒂文。”李青云看著屏幕。“吃进去的,现在连本带利吐出来了。”
他把菸头按进水晶菸灰缸。捻灭。
大盘还在疯狂拉升。
李青云站起身。走到写字檯前。
“陈默。”李青云开口。“平仓。收网。”
陈默胡乱抹了一把脸。从地毯上爬起来。坐回电脑前。
十根手指重新搭上键盘。敲击。
“指令发出。分批平仓交割。”
庞大的期权合约被拆解成几百个小单,拋向市场。
狂热的接盘侠瞬间將其吞没。
清脆的系统提示音在套房里响起。叮。
交割完成。
拋去槓桿本金和手续费。
六亿三千万美金。
真金白银。落袋为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