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像一把刀子，精准地捅进了李坤的胸口。
    李坤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金景江说得对。
    不管这件事是不是星娱乾的，在外界看来，星娱就是最大的嫌疑人。
    星娱和顾清风的矛盾，整个娱乐圈都知道。国庆档刚打完，《精武英雄》把《忍者》打得体无完肤。这个时候突然冒出一个人来翻旧帐、带节奏，除了星娱，还有谁会做这种事？
    “操。”李坤低声骂了一句，睁开眼睛，“这是有人在下套。”
    金景江没有接话，但心里也有一丝疑惑。
    如果不是李坤安排的，那会是谁？
    顾清风自己？不可能。谁会自己给自己製造负面舆论？
    那个叫丘机的学生？一个被开除的学生，有什么能力策划这么大规模的舆论操作？
    传媒学院？更不可能。
    那就只剩下一种可能，有第三方势力介入了。
    金景江脑海里闪过几个名字，但没有一个能完全对上。
    “李总，我们要不要回应？”金景江问。
    李坤想了想，摇了摇头。
    “不回应。”
    “不回应？”
    “对。”李坤坐直了身体，“这件事，我们不回应。不管我们说什么，都会被人抓住把柄。回应了，別人说我们心虚；不回应，別人说我们默认。既然怎么都是错，那就乾脆什么都不说。”
    “但舆论。”
    “舆论会过去的。”李坤打断他，“这个圈子里，每天都有新的事。等下一个热点出来，这件事就没人关心了。”
    金景江想了想，点了点头。
    “还有一件事。”李坤的声音突然变得严肃起来，“《街头赛车爭霸》的合作，史蒂夫芬那边谈得怎么样了？”
    金景江立刻切换到工作模式：“基本框架已经確定了。史蒂夫芬导演会负责整体创作，包括剧本、导演、剪辑。投资规模五亿，星娱出资百分之七十，史蒂夫芬导演的团队出资百分之三十。分成按投资比例分配。”
    “主演阵容呢？”
    “这是目前最敏感的部分。”金景江斟酌著措辞，“史蒂夫芬导演明確表示，男主角必须由他好莱坞的班底出演。他说这是市场考虑，如果电影想要卖到北美市场，需要有北美观眾认识的演员。”
    李坤的眉头又皱了起来。
    “你的意思是，你不是男主角？”
    金景江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语气里有一丝微妙的不甘心：“史蒂夫芬导演的意思是，我可以出演一个重要配角。男主角，他会从好莱坞请人。”
    “那他来中国拍什么？”李坤的声音有些冷，“我们的钱，凭什么让他捧他的人？”
    “李总，这是好莱坞的规矩。”金景江说，“史蒂夫芬导演的团队出资百分之三十，他们有话语权。而且，如果我们想要打开北美市场，確实需要有北美观眾认识的演员。”
    李坤沉默了很久。
    他点燃一支烟，深深吸了一口。
    “男主角的事，可以谈。但底线不能破，女主角必须是我们的人。还有，重要配角，能塞多少塞多少。这是我们投的钱，不是慈善。”
    “明白。”金景江点头，“我已经在跟史蒂夫芬导演的团队沟通了。女主角的人选，他们目前没有明確要求，我们可以安排。”
    “李晓婷怎么样？”李坤说，“她形象好，演技在线，在观眾中也有口碑。”
    金景江想了想：“李晓婷是个不错的选择。但她最近档期比较满……”
    “档期的事你去协调。”李坤弹了弹菸灰，“还有，投资和收益分成，必须把帐算清楚。不能让他们占我们的便宜。”
    “这个放心。”金景江说，“法务团队已经在审合同了。史蒂夫芬导演那边的要求，我们逐条核对，超出底线的全部驳回。”
    李坤点了点头，靠在椅背上，烟雾从他指间裊裊升起。
    “景江，这件事你盯紧一点。《忍者》的亏损，我需要用这个项目补回来。不能再出岔子了。”
    金景江站起身，郑重地点了点头：“李总放心，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去吧。”
    金景江转身走向门口，手刚碰到门把手，李坤的声音又从身后传来。
    “景江。”
    他回过头：“李总？”
    “那个丘机的帖子，你让人去查一下。看看是谁在背后搞鬼。”
    “是。”
    金景江走出办公室，门在身后关上的那一刻，他的表情终於有了一丝变化。
    不是愤怒，不是疑惑，而是一种深沉的警惕。
    有人在暗处下棋。
    而他，还不知道那个人的目的是什么。
    范小琪的办公室里，她正在翻看一份文件。
    门被敲响了两下，然后推开了。
    进来的是她的新助理，一个二十出头的小姑娘，叫小唐。李坤给她配的，说是暂时帮忙，但范小琪知道，这里面多少有点监视的成分。
    “小琪姐，李总让你过去一趟。”
    范小琪抬起头，放下文件。
    “知道了。”
    她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拿起手机，走出办公室。
    走廊里，她经过金景江的办公室。门半开著，她看到金景江站在窗前，背对著门，正在打电话。
    他的声音很低，听不清在说什么。
    范小琪没有停留，径直走向李坤的办公室。
    敲门。
    “进来。”
    她推门而入，李坤坐在大班椅上，手里夹著一支烟。
    “李总，您找我？”
    “坐。”
    范小琪在他对面坐下，表情平静，看不出任何情绪。
    李坤打量了她几秒。
    “休息好了？”
    “休息好了。”范小琪点头，“谢谢李总关心。”
    “那行。”李坤弹了弹菸灰，“下周开始，给你安排几个通告。先从小一点的开始，慢慢恢復曝光。”
    “好的。”
    范小琪的回答乾脆利落，没有任何多余的话。
    李坤又看了她一眼，似乎想从她脸上读出什么。
    但他什么都没看出来。
    “行了，去吧。”
    范小琪站起身，走出办公室。
    门关上的那一刻，她的嘴角微微上扬。
    回来只是第一步。
    接下来，她需要让李坤知道，她范小琪，不是那么容易被拋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