厄运缠身。
不管是对於强者还是弱者,都是一种灾难。
只不过,对於弱者来说,很多灾难带来的直接就是绝望。
週游前行不过五十步,就开始觉得身躯阵阵发冷。
这让他觉得浑身不舒服。
他吃了一辈子妖丹,身体素质一直很好,故此生病什么的,对於他而言,简直就是笑话,那甚至是不存在的东西。
週游感知敏锐,当他察觉到身体出现不舒服感觉的时候。
他脑海里就不由的想到了世俗中所说的『三灾』。
世俗中的三灾,指的则是天灾、人祸、內灾。
天灾,指的就是外部环境產生的灾难。
人祸,像是战爭,恶霸,小人等。
內灾,指生死衰老病痛等。
故此。
他厄运缠身,身体突然有了感染风寒的症状,那便是內灾了。
这人啊,健康的时候,无畏一切。
可只要生病,便立即脆弱不堪。
週游强打精神,隨后再度迈步前行。
不过又是五十步而已,他已剧烈咳嗽,同时外部风声大作。
那狂风吹起满地尘土,枯叶满天飞之时,却是连眼睛都睁不开。
若是正常情况下,这都谈不上是灾难。
可现在,却连走个路都倍感艰辛。
週游眉头紧蹙,儘量稳住自己的情绪和心態,甚至对自己进行心理暗示,告知自己这一切都只是类似幻象的东西。
只要他能够走到灰色光芒所在区域,此难便可结束。
只是那风声太燥,扰人心神,乱人神智。
一时间,心念混杂,意志都开始懈怠,思虑也乱七八糟。
週游努力保持的理智中,倒是明白了这里边的道理。
那便是三灾九难。
三灾已知,如今便是这九难之说。
不过这人世间的九难,又分为外五难和內四难。
如生计所困,身不得自由。
又如尊长之理的束缚,长辈无从理解经世的你,却又要拿诸多道理压你,这也是一难。
再如情感纠葛,贪图名利,追求虚无財富,攀比虚荣等等。
所有自身所在的世俗涡流,让经歷者產生的『不愉快』的一切,尽皆是『灾难』。
这九难縈绕心间何等可怕?
要知。
週游婚姻幸福,伙伴之间关係融洽,父母从不干涉他的决断,且身体一直以来都很健康。
可即便如此,在这九难的侵蚀下,那也是意志消沉,心灵被侵蚀的崩溃。
只觉得,自己活在这个世上,那就是给別人添乱的,倒不如眼睛一闭,爱咋咋地。
不属於他的灾难,却可以影响到他,这是何等的荒唐?
或许,这就是太岁苍龙的可怕之处。
所承者,必遭厄运缠身。
当週游走出城门的时候,他已憔悴不堪,整个人却又是灰头土脸的状態。
週游抿了抿裂开的嘴唇,他在那狂风中抬头,想要確认自己的目的地。
只是这天色已昏暗的不成样子。
他不过就抬个头而已,却听得空中轰隆作响。
左手腕光芒一闪,週游近乎是下意识的往旁侧摔去。
人刚摔倒,就听得一声轰隆,有雷电劈在城门口。
地面交流,电流扩散。
饶是週游经歷无数天劫,却真被这一道雷电给嚇了一跳。
就身躯现在的这个状態,真能够將他劈死在这。
厄运缠身,真是非同一般。
週游撑地准备站起的时候,大地晃动,若地龙翻身。
在週游瞠目结舌的注视下,大地剧烈晃动,並裂开了一道裂缝。
週游猝不及防之下掉了下去,那下方的黑暗中,又有金色光芒涌动。
片刻后。
週游身上满是泥土,艰难的爬了上来。
呼哧,呼哧。
週游跌坐在地,大口喘息。
他觉得,自己简直废了。
而且就他自身的情况而言,他知道失去运气会出现诸多麻烦事。
他只是没有想到,会严重到这个地步。
绝对有一种喝口水都能够呛死的意味。
可四周依旧是飞沙走石,再加上天色昏暗,他都快看不清目的地在哪里了。
不多时。
週游拖著疲惫且不舒服的身躯往前走,可他凭著自己坚韧不拔的意志走了差不多两天,却发现自己根本没有靠近目標一丝一毫。
甚至感觉更远了。
週游在狂风中呆呆的看著目標,他意志已衰,心绪已乱。
任谁被病痛折磨著,还要在这种糟糕的环境內走个两天两夜,那是一点都没好。
週游牙齿咬的咔咔响,浑身都开始冒虚汗了。
可这个局……
又当如何破呢?
命运之神的力量散发著淡淡的金色光芒,似乎在为週游尽最后一份心意。
週游开始努力的收敛心神,毕竟他达到了『无妄真我』的状態。
如今静下心来,那些虚妄之念自不能影响到,且逐渐散去,只留下了病痛折磨。
週游脑海里又去想和命理相关的说法。
比如说,景运鸿昌,苍龙登天这都是吉。
可若是龙战於野,那就是代表爭斗,代表祸乱,便是大凶。
而苍龙……
週游心底一动,他想到了另外一件事情。
所谓苍龙,又名『东方春神』。
想到这里之后,週游再去看目的地,他顿时觉得吧。
若是一个地方,你始终无法到达,那就肯定是方法错了。
甚至是,方位错了。
所见,就一定是真实的吗?
週游抿嘴,他知道这里的一切,肯定到处都在干扰自己的判断。
当他在狂风中闭上眼的那一刻,他连清平城这个最基本的方位参照物都捨弃了。
仿佛,在他的意识里,清平城也是不存在的。
而隨著他的心念涌动之时,那远处的清平城也在狂风中完全消失不见。
不久之后,週游闭眼转动身躯。
当他確定了新的东方之后,便坚定的迈动脚步向前走去。
哪怕,那前方什么也看不见。
剎那间,瓢泼大雨落下。
內灾也剧烈呈现,胃痉挛、肠痉挛、呼吸不畅等等。
那外边也是大雨磅礴,洪流激盪,狂风肆虐。
这种灾难似是在阻止他週游,可却又似乎在证明週游的想法是正確的。
只是那外患內灾已达到极致,这对於一个普通人来说,就是最大的折磨。
週游被洪水衝倒,可他爬起来之后,依旧还是坚定的向著他认为的东方走去。
就似乎,在那东方有著此生的信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