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金色的光芒,那些如同雨点般落下的光点,那种让她心悸的魔力波动——她太熟悉了。
那是砂金。
那个砝码人。
他在释放宝具,而且是那种不计代价、倾尽全力的。
“外面……发生什么事了?”凛的声音有些发飘。
三月七没有回答,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蕉授站起身,背著手走到窗边,透过玻璃看著外面那片金色的海洋。
那张猴脸上浮现出一种近乎陶醉的表情,嘴巴张开,发出一声由衷的讚嘆:
“死不拉稀~”
三月七:“……”
这傢伙在说什么鸟语?
但她的吐槽还没来得及说出口,更可怕的事情发生了——
天花板开始龟裂。
那些裂缝从房间中央开始蔓延,向四周扩散,速度快得惊人。
无数细小的碎屑从裂缝中落下,然后是更大的碎块,最后——
“轰——!!!”
整个天花板塌了!
一个巨大的黑色身影从上方砸了下来!
那速度快得让人根本来不及反应。
三月七只来得及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高大雄壮,手里握著一根粗得离谱的黑色大棒子,浑身繚绕著暗红色的纹路——然后那东西就砸在了她面前!
不对,是砸在了她身上!
“砰——!!!”
她整个人被那股力量撞得向后飞去,后背砸穿了身后的墙壁,一路向下坠落!
碎石,混凝土碎块如同雨点般砸在她身上,耳边是震耳欲聋的轰鸣声,眼前一片漆黑,根本分不清上下左右!
(凛——!)
这是她脑海里闪过的最后一个念头。
凛被那声巨响震得耳朵嗡嗡作响,她本能地蹲下身子,用手护住头。
等那阵碎石雨停下来,她抬起头,发现身边的地板上多了一个巨大的坑洞,边缘参差不齐,钢筋从混凝土里戳出来,像是怪物的牙齿。
而三月七,不见了。
“三月姐——!”
凛几乎是扑到那个坑洞边,探出半个身子往下看。
下面几十层的地板全被打穿了,一个黑漆漆的大洞贯穿了整栋大楼,直通到底层。
灰尘从洞里翻涌上来,呛得她直咳嗽,但什么都看不清。
“三月姐——!!!”
她的声音在空洞里迴荡,没有任何回应。
凛的心沉到了谷底。
她下意识地抬起手,看著手背上那仅剩的一条令咒。
那红色的纹路还在,散发著微弱的光芒。
她能感觉到,三月七还活著——令咒的联繫还在,虽然很微弱,但確实还在。
“还活著……还活著……”
她喃喃自语,像是说给自己听。
“当然还活著啦。”
一个欠揍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凛猛地转过头,看到蕉授正站在那个坑洞的边缘,探头往下看。
它的表情完全不像是在担心,反而带著一种看好戏的兴奋。
“那可是我专门请来的贵客。”
它说,语气里满是得意,“大黑个可不好请,费了好大劲才能召唤出来呢。”
凛瞪大眼睛看著它。
“大黑个?”
蕉授注意到她的目光,转过头看著她,嘴角勾起一个让人火大的笑容。
“我在等大黑个,你呢?你在等什么?”
它歪了歪头,“凛蕉?”
那一瞬间,凛脑海里那根紧绷的弦彻底断了。
她抓起旁边一颗宝石,用尽全力朝蕉授扔去!
“砰——!”
宝石在蕉授脸上炸开,火焰和烟雾瞬间吞没了它。
但等烟雾散去,蕉授依然站在那里,脸上的笑容都没变,只是那张猴脸上多了一片焦黑。
“木大木大,这对我没用。”
它扶正眼镜,“你杀不死我的,就像你杀不死那个计划一样。”
凛喘著粗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知道这种攻击伤不到它。
但她还是忍不住。
那种愤怒,那种无力感,那种看著一切都在崩塌却什么都做不了的绝望——她需要发泄,哪怕只是发泄在这只討厌的猴子身上。
她深吸一口气。
现在最重要的是——想办法。
三月姐还活著,但情况不明。
自己一个人在这里,面对这个打不死的猴子,还有楼下那个不知道什么来头的“大黑个”。
(所以冷静,远坂凛,冷静下来。)
(现在三月姐不在,只能靠你自己了。)
(想想,想想还有什么办法……)
她转过身,看著那些散落一地的文件。
那些密密麻麻的反写文字,那些触目惊心的数据,那张布满红色光点的世界地图,还有那个反覆出现的名字——
樱。
凛的瞳孔微微收缩。
她快速翻找,很快就找到了关於樱的那份记录。
“特殊个体编號……姓名远坂樱……检测到繁育残留……建议优先捕获……”
繁育残留。
那是什么?
凛不懂。
但她注意到一件事——在所有记录里,樱是唯一一个被单独列出名字的人类。
其他人都是“实验体a”“实验体b”“冬木市居民001”之类的编號,只有樱,只有她的妹妹,被单独记录,被特別標註。
为什么?
凛的脑海里闪过一个画面——樱和她在一起的时候,从来没有说过“蕉”。
一次都没有。
在所有人都被感染、所有人都在说“蕉”的时候,樱从头到尾,一次都没有说过那个字。
为什么?
一个念头从凛的脑海里冒出来。
樱……会不会是免疫的?
那个什么繁育残留,会不会就是樱不受感染的原因?
那樱会不会就是破局的关键?
凛握紧手里的文件,目光变得坚定。
她不知道这个猜测对不对,但现在,这是她唯一的希望。
毕竟她现在没有別的选择了。
然后她转过身,开始疯狂地翻找那些文件。
“咦?”
蕉授看著她的动作,有些意外,“你不去找你的粉毛朋友吗?”
凛没有理它。
她需要找到更多关於樱的信息。
不知道过了多久。
也许是一秒,也许是十秒,也许是一个世纪。
三月七的身体终於停了下来。
她躺在大街上,看著那片灰濛濛的天空,感觉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疼的。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落地的。
刚才那一连串的撞击坠落,已经把她摔得七荤八素。
她只记得自己本能地开启了时间加速,又开启了冰盾,然后在那些碎石钢筋里拼命调整姿態,勉强让自己没有直接被砸成肉酱。
三月七动了动手指,能动。
她尝试著撑起身体,浑身上下的肌肉都在发抖,但还好,没断。
她活下来了。
三月七撑著地面,摇摇晃晃地站起来。
浑身上下都在疼,疼得她直抽冷气。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后背被碎石划破了好几道口子,血正从那些伤口里渗出来,浸湿了衣服。
她的左臂使不上力,可能是脱臼了,也可能是骨裂,总之动一下就钻心地疼。
但还好,都还在,都还能动。
她抬起头,看向那栋大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