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賁郎 作者:中更
第529章 国中隱患
第529章 国中隱患
五原郡城东南二十余里,黄河北岸,
这里是临沃城,根据这个地名与所处的位置,自然就能想到这里穀物会有多么丰產。
张辽袭夺五原郡城放纵黄烟时,赵基督率主力大军开始从虎泽向北渡河。
所谓的渡河,只是掩护伤兵部队前往最先夺取的稠阳城。
主力骑军在黄河北岸向西运动,而雪机部队拉载辐重、器械,在贴近北岸的河滩冰面上快马轻驰。
雪机在冰面上的轻巧迅捷,反倒需要制动剎车。
赵基的重型战车也不例外,为了减速不得不用勾戟敲击冰面。
至於后发的雪机冰车部队,行走四十余里率先抵达临沃城,正式隔绝临沃城与南岸河阴城的交通。
日暮之际,赵基车骑部伍匯合於临沃城西南,全面封死临沃城。
入夜时分,大半军队在刚扎好的营地內休息,少部分体力旺盛的军队则四出抄掠临沃城周边的村落。
这些村落更像是一个个小型军屯成堡,彼此错落有致很早以前,秦汉军屯士兵就生活在这些军屯成堡里,引黄河水灌溉田野,岁岁丰收,以至於五原、朔方成为人口大郡,不亚內地。
军事衰败后,一层层构筑完善的防线失去足够的人力协防、充实后,几乎是旦夕间崩溃、坍塌的。
再后来,这里就沦为了鲜卑人所有,鲜卑人虽依赖渔猎、游牧,但对农垦、
穀物並不抗拒。
匈奴人也是,农耕可以有效补充游牧的缺陷。
因此临沃城外各处军屯据点夏季农耕,冬季时会储备充足的田稿、穀物,可以供应鲜卑人畜抵御寒冬。
自然地,这些地方有大量从事农耕的汉边民、匈奴人或羌人,他们多为奴隶,掌握技术、管理技巧的或许能提升地位,成为鲜卑女婿。
这些人后代发展出来的部落,可能就是女婿匈奴,或女婿鲜卑。
一座座小型成堡可以抵挡小股游牧的侵扰,但绝对挡不住敢於纵火,有更高纵火技巧的汉军重装步兵。
是夜,赵基在新扎营中翻阅军功策,手边放著算盘,不时拨打算珠,他指力极强,技能增幅之下,每次拨动算珠,算珠清脆撞击破围震耳。
也不知道怎么算的,赵基发现这仗越打.赚的越多。
真有些捨不得一次將鲜卑打死,好想给他们十几年时间休养,到时候再来收割。
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也有吃腻牛里脊的一天。
滋润鲜嫩的里脊肉..反而味同嚼蜡,甚至还不如烤糊有麦香味的胡饼。
见目前缴获足够搞赏军功,还有內三郡、外四郡掌握的土地——-內部再大的矛盾,也能通过这次战功封赏平息下去。
如许褚这种人,举族迁入这七个郡,哪怕分散安置,划分足够宽阔、足够他们繁衍几代人的土地,再划定合適的兵役,许氏宗族也能拆的四分五裂。
到那个时候,许褚就算再不满,也不好跟他的族人,乡党翻脸;他的乡党、
亲族,也可以拥有更好的生活,这些人並非命中注定要跟著许褚走。
群雄討董以来,关东才乱了几年?
许多人是许褚的合伙人,彼此並没有太强的人身依附关係。
何况,许褚是个什么门第?
如果混乱的秩序趋於平静,天下將要太平之际,若许褚並没有什么独特、显要的地位,那许氏宗族武装就会瓦解。
自己不是曹操,没必要单独扶植许褚。
现在丰厚的战利品,足以拆掉大多数人的部曲!
如果拖著不管,隨著这些人官位稳固,人脉关係相互重叠,时间越是往后在既定事实面前,再想拆部曲,可就难了。
不仅是许褚,张绣也要拆,不拆的话,这些人想要谋反作乱,几乎就是一呼百应。
必须要防止这些人勾结朝廷,造自己的反。
思绪落定,赵基提笔记录计算数据后拿起算盘晃了晃,放在桌案一角,起身活动双臂:“也不知騫曼是要与我相持,还是一战决胜。”
边上张幼盘坐在火塘前,正捣鼓牛粪烧煮茶汤,他座下是从徐州带来的草垫,草垫是两层干牛皮至於这两层干牛皮之下,就是还没铲乾净的积雪冻土。
牛粪燃烧的那点热量,也就能烧开镀银铜壶,让张露出的双手、面庞能感受到少许温暖。
站在远处的赵基,呼出的空气都是白的。
各处营帐都是这样,就连牛粪都是宝贵的,是从虎泽运来的。
现在分兵抄掠,取胜后不仅要將俘虏押解回来,还要反覆运输各种草料、牛粪或木材。
今夜草料是宝贵的,会拌著穀物餵食牲畜。
大概明天搜集来的草料增多,各处营帐內才能堆积厚实的乾草层,士兵才能在相对不冷的环境下入睡。
但也有一些特殊大帐,里面供暖充足,里面是冻伤的吏土,这些吏士能快速恢復、不影响作战;若是冻伤严重,优先送到稠阳避寒、养伤。
张统也没想到自己这辈子还有塞外扬鞭,封狠居背的一日。
自阵斩魁头歼灭鲜卑王庭精锐后,张整个人就有些神神叻叻,仿佛已经青史留名一样。
现在的张统也不嫌弃干牛粪,根本没听清赵基讲述什么。
只是神情满意,坐在火塘前望著冒热气的壶嘴傻笑不已,神情满足。
赵基走近,落座在一侧,张才开口:“大司马。”
“先生,怎么面色红彤彤的?可是饮酒了?”
“不敢饮酒,或许是寒风吹拂所致。”
张幼赶紧回答,赵基就说:“刚大致算了算,我各路大军总共也就六万多人。如今斩首不下五万,再算上后续的斩首,与双方马匹损失。同时我军也要向后方转运俘获的人口,这意味著就算与騫曼相持,我军也能以战养战,支撑到开春。”
鲜卑人可以游牧己方也可以游牧。
张幼敛容:“大司马是要毕功於一役?”
“我就算做梦,也不会做这样贪婪的梦。”
赵基平静回答:“我的意思是,我军已立於不败之地。騫曼可以继续纠合远处部眾,而我也能等来后续援军。我现在所虑,便是朝中生变。若有贼臣发矫詔乱国,我后方生变,將功亏一簧。”
张幼严肃起来:“大司马是要速战击破騫曼,以威乱臣贼子?”
“嗯,这样隱患最小。”
赵基望著干牛粪堆那微弱火苗:“不能急著撤军,一旦突然撤军,士气崩解,出徵吏士十不存一。所以要做最坏的打算,若国中大变,我就不走了,开春后再挥兵入塞。”
到那个时候,就是匈奴大单于、鲜卑大国主、汉大司马赵基举兵靖难了。
张神情肃杀,缓缓点著头,眼神也坚毅起来。
谁不让他封狼居背名垂千古,不需要大司马,他就能灭对方三族、九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