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赐婚河东狮,我反手掀翻朝堂 作者:佚名
第264章 储君心难测
当李逸的声音落下后,大殿之中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以吏部尚书为首的几位朝堂重臣,他们混跡官场数十载,早已修炼成了人精。
震惊过后,便是最迅速的权衡与站队。
“臣等,恭贺陛下!恭贺太子殿下!”
吏部尚书第一个调整姿势,对著李逸的方向深深拜服下去,声嘶力竭地喊道:“太子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他的声音像是一道指令,瞬间唤醒了所有还处於呆滯状態的官员。
“太子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山呼海啸般的朝拜声再次响起,这一次,是献给新晋的储君。
无论是心中是何所想,在此时此刻,都只能將头颅深深地埋下,用最恭敬的姿態,承认这个既定的事实。
李瑾瑜站在高处,冕旒下的目光扫过阶下百官的眾生相,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神色。
他要的,就是这种不容置喙的绝对权威,这种將一切变数扼杀在摇篮里的雷霆手段。
他抬了抬手,声音沉稳地宣布:“祭典暂告一段落。然祖宗庇佑,天降祥瑞,朕心甚慰。依祖制,今日所有参与祭祀的皇室宗亲及三品以上在京官员,皆需留驻国安寺,斋戒三日,沐浴焚香,为我大乾祈福,为天下万民祝祷。”
此言一出,刚刚才缓过神来的百官,心中又是一凛。
这是何等老辣的政治手腕!
在册立太子这等石破天惊的大事之后,竟然直接將整个京城的权力核心人物,以“为国祈福”的名义,全部“软禁”在了这深山古寺之中。
整整三天!
这三天时间,足以让册立太子的消息传遍京城乃至天下,让一切尘埃落定。
而他们这些朝堂上举足轻重的人物,却被隔绝在这里,连回府与幕僚门客商议对策的机会都没有,更遑论私下串联,製造任何反对的事端。
皇帝,根本就没给任何人留下哪怕一丝一毫搅动风云的机会!
眾人心中再无侥倖,只能躬身领命:“臣等,遵旨。”
……
……
国安寺后院,一处远离主殿、环境最为清净雅致的独立禪院,被临时收拾出来,供新晋的太子与太子妃歇息。
屏退了所有隨行的宫人与寺中僧侣,当禪房的木门“吱呀”一声关上的瞬间,李逸身上那股刚刚在人前装出来的沉稳威严,仿佛被瞬间抽空。
他整个人如同被抽掉了骨头一般,直挺挺地向后倒去,“啪”的一声,呈一个“大”字型瘫在了那张铺著素色被褥的简朴木榻上。
“完了……完了完了……”他双眼无神地望著头顶古朴的屋樑,嘴里发出一阵绝望的呻吟,“彻底躺不平了,我的逍遥王美好生涯,就这么……嘎嘣一下,结束了。”
那满脸生无可恋、仿佛人生失去所有意义的咸鱼模样,让一旁的秦慕婉看得又是好气,又是好笑。
她眼中的惊愕与喜悦早已沉淀下来,化作了藏也藏不住的骄傲与自豪。
自己的夫君,本就是人中之龙,如今被立为储君,那是理所当然。
她走到榻边坐下,伸出素手,轻轻按揉著李逸的太阳穴,声音一如既往带著柔情:“以前你是逍遥王,我是逍遥王妃。现在你是太子,我便是太子妃。再往后……不论你怎么变,我们始终都是夫妻,这个是不会变的。”
她的话语简单而直接,却带著一股安抚人心的力量。
李逸长长地嘆了一口气,抓住她正在为自己按摩的手,顺势翻了个身,將脸颊埋入她温暖柔软的掌心之中,像一只寻求安慰的大型犬类,闷闷地说道:“我倒不是怕当太子……我就是怕,以后连陪你和宝宝散步的时间都没有了。每天都要跟一帮老狐狸勾心斗角,想想都头大。”
这番话,让秦慕婉的心瞬间柔软得一塌糊涂。她反手握住他的手,另一只手轻轻抚摸著他的后背,柔声安慰道:“不会的。不管多忙,我都会陪著你。宝宝也会陪著你。”
掌心的温度与爱人的软语,让李逸纷乱的心绪渐渐平復下来。
从接受册封的那一刻起,很多事情都已身不由己。
但只要身边有她,似乎再沉重的担子,也都能扛得起来。
……
……
午时,国安寺为眾官员备下了斋饭。
在宽大的斋堂里,数百名官员按照品级分席而坐。
然而,满桌的素斋虽做得精致,却无人有心思品尝。
所有人的目光,都有意无意地瞟向主位上,那位新晋太子殿下的动向。
整个斋堂的气氛,安静得诡异。
而身为焦点的李逸,却仿佛完全没有身为太子的自觉。
他看著面前一盘炒得碧绿的青菜,一碟切得方方正正的白玉豆腐,以及一碗清得能看见碗底的汤,完全不见半点油星,忍不住当眾小声吐槽起来。
“这……这也太素了吧?”他用筷子戳了戳那块豆腐,对著身旁的秦慕婉抱怨道,“说真的,婉儿,咱们府里下人吃的都比这个好到不知道哪去了。这真是一点荤腥都没有啊……我要吃肉!!”
他声音不大,但在落针可闻的斋堂里,却清晰地传到了附近几桌官员的耳中。
眾人面面相覷,神情古怪。
这位太子殿下,还真是一点没变,还是那副不著调的德行。
就在这时,一直安静坐在不远处的四皇子李励,主动端著一碗刚刚盛好的蘑菇汤,走了过来。
他脸上带著一丝靦腆却真诚无比的笑容,將汤碗放到李逸面前。
“太子殿下,恭喜你。”他的声音里满是喜悦,“我就知道,你绝非池中之物,如今得偿所愿,弟弟真心为你高兴。”
李逸抬眼看了看他,见他眼中清澈,没有半分杂质,心中一暖。
他笑著接过汤碗,然后伸出手,重重地拍了拍李励的肩膀:“行了啊,就你话多。以后不管在什么时候,都別叫太子了,怪生分的。原来怎么叫,还怎么叫。”
这一番亲昵的举动,一句“原来怎么叫,还怎么叫”,立刻让在场所有竖著耳朵的官员心中各自盘算开来。
太子这是在表明,他与四皇子的兄弟之情,並未因身份的改变而疏远。
眾人看李励的眼神,瞬间就变了。
就在此时,户部尚书钱敏中,终於找到了他认为的“机会”。
户部那王主事,因为大盗韩不住的事情,如今还被关在京兆府的大牢里生死未卜。
他去过京兆府几次,孙大人暗中提示了他这背后是逍遥王的手笔。
如今逍遥王成了太子,他若是再不有所表示,恐怕整个户部都要被清算。
他连忙端起一盘自己府中准备的用松子和栗子粉做成的精致素点心,脸上堆满了諂媚的笑容,亦步亦趋地凑了过来。
“太子殿下,”他躬著身子,將点心盘子高高举起,“老臣给您请安了。这素斋粗鄙,怕是不合殿下胃口,这是老臣府上特备的糕点,您尝尝……”
李逸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看都没看他和那盘点心。
他只是用勺子慢悠悠地搅著碗里的蘑菇汤,对著身旁的李励懒洋洋地开口,声音不大不小,却足以让周围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四弟啊,你看,这当了太子就是不好。”他长嘆一口气,语气里满是烦恼,“以前当逍遥王的时候,没人搭理,吃饭都清净。现在可倒好,想安安静静地吃块豆腐,都有不相干的人跑过来嗡嗡嗡地烦我。真是影响胃口。”
此话一出,整个斋堂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户部尚书钱敏中那张諂媚的笑脸,瞬间僵在脸上,血色褪尽,由红转白,由白转青,精彩纷呈。
他端著那盘点心的手,停在半空中,是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周围的官员们投来的目光,有的同情,有的幸灾乐祸,更多的则是深深的忌惮。
钱敏中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最终只能在一片死寂中,灰溜溜地、狼狈不堪地退了下去。
斋堂內,再无人敢上前搭话。
……
……
夜色渐深,官员们被分別安排在各个禪房內,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京城权力格局的剧变,让他们必须为自己的未来,做出艰难的抉择。
而李逸的禪院內,却是一片静謐。
一道黑影,如同融入夜色的鬼魅,悄无声息地出现在窗外,单膝跪地,动作迅捷而无声。
正是韩不住。
“王爷。”他的声音压得极低。
禪房內,李逸正就著烛光,看著一本佛经,闻言连头都未抬,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
“除夕夜送出的『年礼』,已经有结果了。”韩不住匯报导,“那几位大人收到信后,果然都乱了阵脚。属下这几日暗中观察,他们府上皆是暗流涌动,互相猜忌,甚至已经有人开始悄悄將府中的金银细软,朝城外的庄子里转移了。”
李逸听完,终於放下了手中的佛经。
烛光下,他那张平日里总是带著几分慵懒的脸,此刻眼神却变得异常深邃与锐利。
他缓缓开口,声音平淡,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冷意:“很好。让他们再慌几天,狗急了,才会跳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