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赐婚河东狮,我反手掀翻朝堂 作者:佚名
第178章 入木三分
“比赛开始!”
隨著礼官一声高喝,一名小太监快步上前,用火摺子点燃了书案角落里那一炷计时用的线香。
一缕青烟裊裊升起,宣告著这场关乎国格尊严,也牵动著无数人心弦的惊天豪赌,正式拉开了帷幕。
剎那间,喧闹了许久的皇家校场陷入了一片诡异的寂静。
数万人的目光,如同一道道无形的聚光灯,瞬间聚焦在场地中央那两个即將对决的身影之上,偌大的场地,几乎落针可闻。
南詔高手黎客宏深吸一口气,双目一凝,原本还有些文士气息的眼神陡然变得凌厉如刀。
他探手拿起一支笔桿比寻常毛笔粗壮两圈的特製大毫,手腕猛地一沉,双脚微微分开,摆出一个极为稳固的马步姿势。
顷刻间,他整个人如同磐石般扎根在原地,一股沉凝厚重的气势从他身上散发开来,压得周围空气都仿佛凝重了几分。
仅仅一个起手式,便让在场的所有武將都暗自点头,此人下盘稳固,內息悠长,绝非寻常高手。
反观李逸,依旧是那副让所有人都恨得牙痒痒的懒洋洋模样。
他慢吞吞地踱步到书案前,隨手拿起一支普通的狼毫,掂了掂分量,还撇了撇嘴,似乎在嫌弃笔太轻。
紧接著,他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大跌眼镜的动作——將笔尖凑到嘴边,轻轻吹了一口气,仿佛上面有什么看不见的灰尘。
这一系列动作轻佻至极,落在太子李乾和南詔使团眾人眼中,引来了一阵无声的嗤笑。
“故弄玄虚!”太子李乾压低了声音,对身边的太子妃不屑地说道,“本宫倒要看看,等下他输得一败涂地时,还如何装得下去!”
南詔使臣们更是个个面露轻蔑,在他们看来,这安阳王分明是被黎客宏大师的气势嚇破了胆,只能用这种滑稽的举动来掩饰自己的心虚。
高台之上,气氛同样涇渭分明。
皇后王氏的脸上掛著一丝若有若无的冷笑,她已经迫不及待地想看到李逸当眾出丑,將大乾的脸面丟尽,届时她便可顺理成章地向皇帝发难。
家眷席位上,李昭昭的一颗心已经提到了嗓子眼,一张俏脸绷得紧紧的,小手死死地攥著身旁秦慕婉的手,掌心里全是紧张的冷汗。
她不懂什么书法,但她能看出现场几乎所有人都认为三哥输定了,这让她心急如焚。
唯有秦慕婉,静静地看著场中那个懒散的身影,清亮的眼眸中没有丝毫波澜。
她轻轻拍了拍李昭昭的手背,嘴角勾起一抹无人察觉的微笑,充满了不假思索的篤定与信任。
就在这万眾瞩目之下,黎客宏率先落笔了!
他低喝一声,全身的力道仿佛都凝聚在了右臂之上,笔走龙蛇,每一个字都写得雄浑霸道,充满了金戈铁马般的阳刚之力。
站在近处的官员,甚至能清晰地听到笔尖与宣纸摩擦时发出的“沙沙”声,仿佛不是在写字,而是在用刀刻石,可见其用力之猛。
他的额上青筋暴起,古铜色的面庞因为极致的发力而涨得通红,手臂上虬结的肌肉更是如同盘龙般鼓起,显然是將毕生的內劲都灌注到了笔端,势要在这第一场就为南詔国拿下开门红。
另一边,李逸则显得漫不经心到了极点。
他执笔的姿势非常隨意,手腕轻灵,下笔如行云流水,飘逸灵动,没有半分烟火气。
他甚至还有閒心在写了几个字后,抬眼看看天上飘过的白云,在別人奋笔疾书的时候,他却慢悠悠地打了个哈欠,仿佛根本不是在进行一场关係到国格荣辱的比赛,而是在自家后花园里,心情不错,隨手涂鸦一般。
这截然不同的两种姿態,让大乾这边的官员和百姓们的心,一点点沉入了谷底。
“唉,完了,安阳王殿下这般轻浮,如何能胜?”
“你看南詔那个高手,那才是真正用尽了全力啊!”
“这第一场,怕是真的要输了……”
时间在一分一秒地流逝,一炷香很快便燃烧到了尽头。
“当——!”
一声清脆的铜锣敲响,礼官高声宣布:“比试结束!”
两名礼部官员先是面色沉重地走向了黎客宏的书案。
他们小心翼翼地揭开第一层宣纸,只见上面墨跡饱满,字跡刚猛,入纸三分,单论书法,已是大家风范,引来周围一片低声的喝彩。
紧接著是第二层、第三层、第四层……
官员们一层层地揭开,全场所有人的心也跟著一层层地往下沉。
一直到第九层!
每一层纸上,字跡虽然隨著层数的增加而逐渐变淡,但依旧清晰可辨,字形完整。
当官员揭开第九层,露出最底下第十层宣纸时,整个校场,数万人都屏住了呼吸。
只见那第十层宣纸之上,虽然墨跡已经很淡,字形也有些模糊,但依旧能隱约看到淡淡的墨痕!笔力確实是透了过来!
“哗——!”
这个结果一经確认,全场瞬间爆发出雷鸣般的惊呼与倒吸凉气之声。
大乾这边的官员们个个面如死灰,百姓们更是扼腕嘆息,捶胸顿足。
力透九纸,墨留第十!
这在他们看来,已经是神乎其技,是凡人肉身不可能完成的壮举!
南詔使团眾人见状,脸上瞬间露出了胜利在望的得意笑容,段祁山更是傲慢地看向龙椅上皇帝的眼神充满了挑衅。
在万眾瞩目下,那两名官员怀著无比沉重的心情,走向了李逸的书案。
在他们看来,乃至在全场九成九的人看来,大局已定,李逸必败无疑。
他们现在要做的,不过是走完流程,亲手揭开大乾战败的这块遮羞布罢了。
当第一层宣纸被揭开时,眾人首先是眼前一亮。
与黎客宏的雄浑霸道不同,李逸的字,是一种风流蕴藉、瀟洒飘逸的美。
笔画之间圆润流畅,结构精巧,自成风骨,仿佛字里行间都带著一股看淡风云的逍遥之气,单论书法意境,似乎还更胜一筹。
可这又有什么用呢?
比的又不是单纯的书法。
官员嘆了口气,继续往下揭。
第二层……第三层……第四层……
隨著宣纸一层层被揭开,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大乾官员们的表情,从沉重,逐渐变为疑惑,再变为震惊,最后化为了难以置信!
一直到第九层,李逸笔下的每一层纸上的字跡,竟然都与第一层一般无二!
墨色均匀,清晰如初,仿佛根本没有经过任何阻隔,没有一丝一毫的变淡!
在场的所有书法大家都“霍”地一下从座位上站了起来,脸上写满了见鬼一般的表情。
这怎么可能?
一旁的黎客宏也情不自禁的靠近了李逸的书案几步,眼睛死死的盯在了书案之上。
当官员用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的手,揭开最后一层,也就是第十层宣纸时,全场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见那第十张纸上,字跡依旧墨色如新,笔锋清晰,与第一张纸毫无差別,仿佛这才是他真正书写的第一张纸!
就在眾人以为这已经是极限之时,一名站在最前排,眼尖的官员,突然像是看到了什么世间最恐怖的景象,发出一声惊骇欲绝的尖叫,手指颤抖地指向那张已经空无一物的书案。
“木……木头!看那木头!”
数万道目光顺著他的手指望去。
只见那张厚重坚硬的梨花木书案之上,原本铺著宣纸的地方,赫然印著一整篇完整的《千字文》!
每一个字,都深深地刻入了坚硬的木头之中!
笔锋婉转,墨色饱满,起承转合清晰可见,就仿佛这篇字不是写在纸上,而是直接用笔,刻在了木头上!
这才是真正的“铁画银鉤,入木三分”!
全场死寂。
死寂过后,是山崩海啸般的欢呼与喝彩!
“贏了!我们贏了!”
“天吶!神仙手段!这才是真正的神仙手段啊!”
“安阳王威武!大乾威武!”
百姓们的欢呼声几乎要掀翻整个校场。
高台之上,太子李乾的脸瞬间变得煞白,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眼神呆滯,口中喃喃自语:“不……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龙椅之上,皇帝李瑾瑜那只因为紧张而紧握的拳头,缓缓鬆开,他的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精光与震撼,死死地盯著场中那个依旧懒散的身影,仿佛是第一次认识自己的这个儿子。
在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中心,李逸却仿佛只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对著已经面无人色,呆若木鸡的黎客宏,懒洋洋地拱了拱手,嘴角一撇,露出一丝欠揍的笑容。
“承让了。”
黎客宏失魂落魄地走到李逸的书案前,伸出颤抖的手,轻轻抚摸著那入木三分的字跡。
他能感受到指尖传来的深刻凹痕,眼中先是极致的震惊,隨即化为了深深的敬佩与嘆服。
这需要的不仅仅是霸道的內力,更是对力量炉火纯青、收放自如到了极致的恐怖控制力!
將力道毫无保留地轰出,那是莽夫。
而將力道凝聚成线,穿透十层宣纸,再精准地刻入木头,这……这是神跡!
黎客宏深吸一口气,猛地后退一步,郑重地整理好自己的衣袍,隨即,对著李逸,恭恭敬敬地行了一个南詔国最重的五体投地大礼,用有些生涩的汉话,发自肺腑地高声喊道:
“先生神技,黎客宏……心服口服!”
第一场,书比,大乾胜!
胜得乾脆利落,胜得石破天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