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子昂信誓旦旦,又將李承飞描绘成一个走了运、不知天高地厚的暴发户散修。
周通捻著鬍鬚,眼中光芒闪烁。
一个疑似身家不菲、又无甚背景的年轻散修……
若是操作得当,既能帮侄子扫清障碍,
说不定还能有些额外收穫。
“罢了,”
周通最终缓缓开口,“你终究是我周家子弟,
被人如此欺辱,家族顏面何在。
三日后,那李承飞会与苏家姐妹去黑风坳猎杀铁甲熊?”
“是!侯七传回的消息,千真万確!”
周子昂大喜。
“嗯。”
周通眼中寒光一闪,“既然如此,我们便提前出发,
在她们必经之路或黑风坳外围寻一处合適地点,布下困阵。
等她们与铁甲熊激战正酣,
或刚刚得手之际,
再发动阵法,將他们一网打尽!
那铁甲熊材料,也算一笔意外之財。”
“三叔高明!”
周子昂先是奉承,隨即眼珠一转,露出一丝淫邪与算计,
“不过三叔,这样硬来,即便拿下苏家姐妹,
她们也必然心怀怨恨,不会真心归附。
我们不如……在她们即將击杀铁甲熊之前,
点燃一根诱妖香,將附近其他妖兽,
甚至可能引来更强大的妖兽!
到时候我们再適时出现,斩杀妖兽,救她们於危难之中!
如此一来,我们便是她们的救命恩人,
英雄救美,那对姐妹还不感恩戴德?
顺带,混乱之中,让那李承飞不幸葬身兽口,岂不完美?”
周通闻言,略微思索,脸上也露出笑容:
“你这小子,花花肠子倒是多。
不过……此计甚妙!
既能达到目的,又免了硬拼的损伤和后患。
诱妖香……我身上恰好带了一根中品的,
足以引动方圆数里內的一阶妖兽躁动!
好,就按你说的办!”
叔侄二人相视而笑,仿佛已看到计划成功,美人入怀、仇敌毙命、財物到手的场景。
他们却不知道,自以为隱秘的算计,早已落入了另一双藏在暗处的眼睛里。
苍茫山脉深处,某处被天然藤蔓与幻阵遮蔽的地下洞窟內。
洞窟中央,是一个不断翻涌著暗红色粘稠液体的血池,
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腐败气息。
池边,数具不知名妖兽和修士骸骨半沉半浮。
池边,身著黑色斗篷、身形佝僂的老者盘膝而坐,
斗篷阴影遮住了他大半面容,
只露出一个乾瘪下巴和几缕灰白头髮。
他周身气息赫然是炼气圆满修为,
但这股灵力波动中,却掺杂著一种令人心悸的邪异。
侯七正垂手恭立在老者身后不远处,
脸上已无平日的拘谨畏缩,
只有深深敬畏与狂热。
“主人,消息已经放出去了。
周家的周通,带著他那个不成器的侄子周子昂,
已经提前进入黑风坳外围布置。
周通是周家著力培养的下一任筑基种子之一,
若能將其以分魂术控制,对於主人日后掌控整个周家,
甚至藉此影响苍茫仙城的势力格局,
都有莫大好处。”
侯七低声稟报,带著一丝邀功意味。
老者喉咙里发出桀桀怪笑,声音乾涩刺耳:
“很好,侯七,你办事越来越得力了。
不枉本座当年將你从尸堆里捞出来,赐你新生。”
他手掌一翻,拋出一个黑色玉瓶,“这里面是血髓丹,
能助你快速精进修为,服用得当,
短时间內突破一层修为亦非难事。
继续为本座好好办事,未来筑基,也未尝没有可能。”
侯七大喜过望,连忙接住玉瓶,深深拜下:
“多谢主人厚赐!侯七定当肝脑涂地,为主人大业效死!”
“去吧,继续盯著。
待本座收了周通这枚棋子,再行下一步。”
老者挥了挥手。
侯七躬身退出洞窟,迅速消失在山林之中。
待侯七离去,老者缓缓抬起头,斗篷阴影下,
一双浑浊眼睛死死盯著血池。
他伸手,从怀中摸出一块碎裂的玉佩。
“周老鬼……还有周家的一群畜生……
真以为当年覆灭我林家满门,
搬来这苍茫仙城,就能逃脱罪责,安稳度日了?”
老者声音嘶哑,“血债,需用血来偿!
老夫隱姓埋名,苟延残喘至今,修这人不人、鬼不鬼的魔功,为的就是这一天!
先从你周家未来的希望周通开始,
一点一点,將你们全部拖入地狱!
桀桀桀……”
狂笑在洞窟中迴荡,充满疯狂与恨意。
这老者,竟是十数年前被周家联合其他势力覆灭的一个小家族林家的余孽,
凭藉早年得到的一门残缺魔功和惊人毅力,
硬生生修炼到了炼气圆满,
更掌握了其中最阴毒诡异的分魂控神之术。
只是此术对神魂要求极高,以他如今修为,
最多只能分化控制两个神魂印记。
侯七是第一个,而第二个,他早已选定为仇家周家的筑基种子周通。
“是时候了……”
老者收起玉佩,缓缓站起,身形一晃,飘出洞窟,朝著黑风坳方向悄然潜行而去。
……
三日后,辰时。
苍茫仙城西门外,李承飞准时与苏家姐妹、铁山、侯七匯合。
队伍中少了周子昂,气氛反而更加融洽。
“李道友,准备好了?”苏青霜问道。
李承飞点点头,目光不经意地扫过侯七。
侯七依旧是那副沉默寡言的样子,
只是今日似乎有些心神不寧,眼神偶尔飘忽。
五人不再多言,由苏青霜驾驭飞舟,朝著黑风坳方向进发。
越是接近黑风坳,李承飞心中一股莫名异样感就越发明显。
修炼《五行衍天经》后,他对天地灵气的流动变得异常敏感。
他隱隱察觉到,前方山林间的灵气似乎有些滯涩,
某些区域五行之气流转不畅,
仿佛被什么东西干扰或掩盖了。
『不对劲……』
李承飞暗自警惕。
他想到了临行前父亲反覆叮嘱的谨慎二字,
也想到了周子昂离去时那怨毒的眼神。
就在飞舟距离黑风坳核心区域还有数里时,
李承飞忽然捂著小腹,面露一丝尷尬:
“苏大姐,抱歉,可能是昨日饮食不当,
有些不適,需要稍作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