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著这次贵女们的才艺表演不少,午宴一直进行到未时三刻才散席。
这期间参宴的人都吃的饱饱的,还在宫女太监们的指引下,去了净房如厕。
下午也不好提前离宫,听说晚上还为太皇太后的寿诞准备了夜空绽放的烟花。
尽孝从来都是儿女们的事。
太皇太后已是古稀之年,又是皇帝的皇祖母,怎样庆生辰都不为过。
刚用完午宴的宾客们这会干嘛呢?
两宫太后和年岁大的女眷们,陪著太皇太后去了戏园子里听戏。
她们围坐在太皇太后身旁,一边欣赏咿咿呀呀的戏曲,一边轻声交谈著。
时不时发出阵阵笑声,为太皇太后带来不少欢乐。
年轻的小姐们则聚在一起,嘰嘰喳喳地討论著彼此的才艺表演,互相交流著心得和经验。
有的相约著去御花园里散步,欣赏著园中的美景。
实际上,她们都在寻找皇帝和齐国公的身影。
女子观赏好看的男子,实则跟痴汉看美女没什么两样。
不过是有人矜持含蓄,有人目光炙热。
今日的文德帝和齐国公当真是光彩照人。
这些贵女们的目光几乎一直在他俩脸上流转。
宴会散场后,她们亲眼看到陛下和齐国公丟下那几位朝中老臣,带著年轻的皇室男儿们去了前宫。
文德帝会带这几位老臣过来,是想带陆沉来赴宴,又觉得只带他一人显得太过特殊对待。
故而才邀请了几位德高望重的老臣一道赴宴。
如此一来,也能彰显齐国公在朝中举足轻重的地位不是。
作为培村的几位老臣这会已经在御花园的暖亭里下著棋了。
晟亲王在府中陪老管家下棋时没少受折磨。
这时和一位阁老黑白棋子对弈,倒是棋逢对手、是真正的胜负难分。
月红和暗香漫步在御花园的迴廊上,她俩习惯了饭后散步消食。
用月红对她阿奶说的话就是。
“饭后走一走,能活到九十九呢!”
老太太信以为真,当真每次饭后都有前后院子里转悠。
月红、暗香两个没走多大一会,便遇到柠溪公主带著几位小姐来邀请她俩去玩曲水流觴。
柠溪公主脸上掛著皮笑肉不笑的笑容,微微抬手,轻描淡写的说道。
“齐国夫人,今日是太皇太后寿辰,大家聚在一起图个乐子。”
“我们正要去玩曲水流觴,你和身边这位二小姐也一同来吧,凑个热闹。”
这施捨般的语气,一听就没安好心。
好在月红也是提前做过了解的,曲水流觴是文人雅士的风雅之戏。
眾人围坐在曲折的溪流旁,將酒杯置於水上,任其顺流而下。
停在谁面前,谁就得即兴赋诗或饮酒。
柠溪公主组织了这个节目,又特意过来邀请自己过去。
必然是知道她来自偏远小县,不擅长此等风雅之事,想让她当眾出丑。
月红心中明镜似的,但脸上笑意不减。
“多谢公主美意,特意过来邀请,本该是盛情难却,奈何我们已提前与人有约,无法陪同公主和诸位小姐尽兴了。”
柠溪公主闻言微微蹙眉,好歹她也是皇室公主。
这新晋的齐国夫人当眾拒绝她的邀请。
即便嘴里说的再委婉,那也是不留情面的驳了她这个公主的面子。
不待柠溪公主发话,她身后跟著的沈倩就阴阳怪气的接话道。
“齐国夫人,公主这是瞧得起你才邀你,你倒好,直接拒绝。”
“莫不是以为自己成了齐国夫人,就能端起命妇的架子、无视皇家尊严了?”
沈倩本就嫉妒月红能嫁给陆沉,这会见她不给公主面子,便趁机发难。
暗香用一种“哪都有你这个搅事精”的眼神看著沈倩。
瞧把你能的,等著吧!姑奶奶有机会就给你套麻袋,让你变成猪头。
月红也算再次见识了什么叫做好竹出歹笋。
她神色未变,依然微笑著说。
“沈小姐这话可就严重了,在公主面前我自是不敢端架子。”
“实在是我与小妹先前已和几位友人约好,此时若爽约,於情於理都说不过去。还望公主体谅。”
柠溪公主笑而不语,只用审视的目光打量著月红,看来看去也没看出她哪里好。
沈倩依旧不依不饶,马上还嘴道。
“什么友人能大的过皇室公主去,你这样分明是不给公主面子。”
月红一双桃花眼微微眯起,心道这位沈大小姐莫不是有胸无脑?
就凭她刚刚那句“什么友人能大的过皇室公主去”,就已经將把柄送到了自己手上。
若不是太皇太后寿辰之日,她真想给沈倩脸上来一巴掌,教教她该如何说话。
这沈倩上蹦下窜,实在碍眼的很。
月红沉下脸,冷声说道。
“本夫人与何人有约还轮不你来过问,沈大小姐该当慎言慎行才是。”
“今日是太皇太后寿辰,大家都应和和气气,你这般咄咄逼人,是想扫了这寿宴的兴吗?”
“如此不分场合,你这教养可见一斑。”
沈倩被月红的话噎住,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柠溪公主如今可不敢公然与齐国夫人作对。
她刚刚故意看著沈倩刁难月红,也好借他人的无知来给自己出出气。
这会她也担心惹怒了月红,会引起皇帝和齐国公的不满,遭到反噬。
如今可没有当权人会护著她了。
思及此,柠溪公主忙打圆场道。
“齐国夫人莫要生气,沈倩也是心直口快。”
“这曲水流觴是以往赏花宴上的最常见节目,本宫前来相邀,也是想帮齐国夫人早些熟悉这类趣事。”
本宫、本宫、本宫个屁。
你派暗卫杀我,公主府里的宫殿被我一把火给烧了,至今还没修缮好。
宫殿都没有,你自称哪门子的本宫?
月红在心里一番腹誹。
懒得与这两个视自己为情敌的女子虚与委蛇。
她转头看向迴廊那边,林国公的三小姐林若昕和几名贵女正往这边款款走来。
到了近前,林若昕等人规规矩矩的向柠溪公主和月红福身行礼,隨后笑著邀请。
“公主、齐国夫人,我们在暖阁准备好了投壶的玩意儿,正缺几位助兴,不知您几位可愿过去凑个趣?”
听到这话,柠溪公主脸上的笑容更是掛不住,她原计划是用赋诗来为难月红。
月红不知深浅的去了,念不出诗来,那她就是胸无点墨。
若是不去,那她就是怯场藏拙.....
遭到了柳月红直接拒绝不说,眼下又有林三小姐带著官家小姐们过来添乱。
这林三小姐琴棋书画样样擅长,却选择了玩投壶。
分明是考虑到柳月红不似她们这些大家闺秀,从小府中就请有名师教导,便寻了个合適的游戏前来相邀。
但转念一想,换个游戏也不妨。
投壶看似简单,实则也需要一定的技巧与定力,说不定柳月红在这上面同样会出丑。
於是柠溪公主傲慢的点了点头。
“如此甚好,本宫也正想活动活动。”
月红自然明白柠溪公主心中的小九九,可她依旧不为所动。
而是对林三小姐抱歉的说道。
“林小姐热情相邀,我和小妹心领了,只是今日约了友人,一会需得去赴约。”
林三小姐温婉一笑。
“无妨,夫人既然约了友人,我们下次再一起玩也行的。”
正说著,澜嬤嬤带著几个丫鬟往这边走了过来。
几个丫鬟手中还捧著托盘,托盘上的东西用深褐色的绒缎覆盖著。
完全看不出托盘里装著的是什么东西。
澜嬤嬤等人微低著头走到月红跟前,恭敬行礼说道。
“少夫人、二小姐,请隨奴婢去偏殿那边。”
澜嬤嬤无视柠溪公主,也没对她行礼。
柠溪公主却是不敢出声指责。
这澜嬤嬤是宫里的老人,以前是陆贵妃身边伺候的嬤嬤。
那时就因为陆贵妃和赵贵妃不对付,无视她这个赵贵妃所出的公主。
如今陆贵妃母凭子贵,荣登圣母太后之位,柠溪公主更是不敢招惹。
说来说去,都怪她那皇兄无能,没能造反成功。
若是睿王坐上龙椅,她怎会落到如今这般地步?
如果皇兄造反成功,她就能將这目中无人的柳月红搓扁捏圆,让她死个千百遍。
如果皇兄造反成功,她就能和陆沉双宿双飞,一生一世一双人。
如果......
柠溪公主回过神来时,月红已经带人走远了。
哪来的如果?
父皇、母妃、皇兄,疼她的人都死绝了!
她的公主府至今还没筹到银子修缮......
偏这时林三小姐又客气的问询。
“公主,要隨我们去玩投壶吗?”
“玩什么投壶,林三小姐何时变得这般俗不可耐!”
柠溪公主说完转身就走。
林三小姐错愕了一瞬,很快恢復了神色,招呼著一同过来的小姐们去了暖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