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確认了自己一直在怀疑的人,姜梔脸上也丝毫没有喜色,只蹙眉冷淡道:“接著说。”
“是,”女人吞了口口水,心中对姜梔的忌惮更深,“他说,这毒药取自北境关外的植株,开时有异香,极为罕见。此毒正是从植株的根茎上提取而来。”
“这毒草叫什么,又该如何解?”姜梔问。
女人吐了口气,这才接著道:“名为『霜衡草』,而解药正是它的瓣。但需要在开三个时辰內採摘,否则瓣上的药效被风吹散便没用了。”
姜梔心头一凛,“你可知道它长什么样子,有何特徵?”
女人虚弱地摇摇头,“我只是听到薛大夫提起,却也是第一次来北境,从未见过。”
姜梔闻言,转身就要走。
男刺客连连叫住她,“等下,我的毒怎么办?”
毒药可不会等人。
哪怕他们最终採摘到了瓣拿回解药,他也早就毒发身亡了。
姜梔吩咐鄴七,“帮他逼出毒素,体內留些和陆渊差不多的余毒,拿到解药之后,我要先拿他试药。”
她可不敢隨意轻信这些刺客的话。
必须保证万无一失,才能给陆渊用。
鄴七顿时精神一振,“是,属下遵命!”
他算是知晓老大为何会爱慕这位纪家小姐了。
外表看起来就是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闺阁小姐,但手段乾脆利落,行事敏而有谋。
简直和他们老大是绝配!
日后可千万不能再得罪她了。
鄴七想起方才竟然还敢拦这位纪小姐,不由一阵后怕。
出了地牢,姜梔直接去找谢祁。
他在北境待了这么久,应该会有头绪。
“霜衡草?”谢祁却是第一次听说这个名称,“梔梔別急,我去找些常年在外行走的牧民来问问,定然会有消息。”
得知陆渊中毒,谢祁也是眉头紧锁。
陆渊可是为了梔梔中的毒,若他真有什么不测,那岂不是日后都会在她心中留下不可磨灭的印记?
他才不会这么便宜了陆渊。
不出一炷香的功夫,谢祁就有了消息。
“这是从一个老牧民口中得知的,霜衡草在北境牧民口中被称为『冰骨』,生长於断骨崖崖壁的缝隙之內,极为罕见。开时有冷香,还有轻微的刺鼻感。”
“算算时间,现在正是霜衡草开的时节。”
谢祁將一幅画拿给她看,“这是那位老牧民根据记忆绘製的,可照著此画去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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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谢。”姜梔接过画仔细看过,就收入了衣襟內,想了想又道,“还请世子借我匹快马。”
谢祁惊诧,“你要亲自去?”
姜梔点点头,“既然如今正是霜衡草期,我嗅觉灵敏,顺著香味去找事半功倍,世子不必担心,鄴七会陪我同去。”
谢祁心中的嫉妒盈满了胸腔。
该死的陆渊,怎么能让梔梔这般忧心,还要为了他亲自赴险!
他立刻道:“那我陪你一起去。”
姜梔闻言心头一喜,若是谢祁能同去自然最好不过。
她点点头,“好,那就有劳世子了。”
出来的时候正好碰到鄴七从地牢內出来。
“纪小姐,刺客已经处置好,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姜梔道:“眼下天色已晚,明日寅时出发,但此事切记不可让陆渊知晓。”
否则依他的性子,定然不会同意让自己去。
鄴七苦著脸犹豫,“可若是老大之后知道了,定然不会饶过我的。”
“你也想救陆渊吧?”姜梔沉下脸,“谢將军与我们一起去,若出了什么事他怪罪下来,你便说是我逼你的。”
鄴七无奈只得应下。
第二天天还未亮。
谢祁另带了两个亲卫,一行五人离开爻城,快马往断骨崖而去。
如今天寒地冻,姜梔又体弱,谢祁没让她独自骑马,而是让她躲在自己怀里,替她隔绝了大部分的凛冽寒风。
鄴七惊得下巴都快掉下来。
但此刻救老大要紧,暂时也顾不了那么多了。
断骨崖位於爻城正北方向四五十里处,越过一大片半人高的草原和沙棘丛,再穿过浅溪沟,行了约莫五六个时辰后,地势陡然抬升。
他们的速度也隨之慢下来,爬上高坡之后,断骨崖便到了。
此地常年受到罡风侵蚀,稀疏的枯木林,林木根系裸露如爪,牢牢抓附土层。
往下看去,便是深不见底的陡峭崖壁,崖底便是落魂谷。
据那位老牧民回忆,霜衡草长在崖壁背风处,且喜低温高湿,若是能找到湿润的岩缝,便极有可能发现霜衡草。
来到老牧民指点的大概方位,姜梔下马在周围寻找。
但此处风声呼啸,实在辨別不了一点气味。
於是谢祁令手下亲卫將四根小臂粗的绳子,每隔五丈在树上捆缚牢固,他们下去崖壁上找。
又约定好了联络的信號,若是有什么发现便以声音联络。
谢祁怕留姜梔独自在崖顶,遇到危险反而施救不及,於是弯腰让姜梔上来,他背著姜梔下去。
崖壁陡峭近乎垂直,罡风凛冽如刀。
谢祁一只手抓著绳子,一只手托著身后的姜梔,身轻如燕缓缓下行。
行到一半的时候,姜梔拍了拍谢祁的肩膀,“我闻到老牧民形容的那股冷香了,应该就在附近!”
谢祁目力极佳,举目望去皆是灰黑色裸露的岩石崖壁,一抹绿色都没,更別说霜衡草了。
谢祁在崖壁上一蹬,又带著姜梔盪开去两边寻,依旧一无所获。
“会不会和其他味道弄混了?”谢祁问。
姜梔却摇摇头,“这里只有这么一股香味,绝对就在周围。”
就在谢祁一寸寸细细搜寻时,头顶却忽然传来一阵尖厉的长啸,几欲刺破人的耳膜。
两人抬头去看,瞳孔骤缩!
一大片墨色阴影笼罩下来,向著他们俯衝而下。
翅膀张开遮天蔽日,利爪如巨大的铁鉤,两只血红色眼睛死死锁住他们,在光线下泛著阴鷙冷光。
“是崖鷲!”谢祁低喝一声,带著姜梔避开它衝下来的攻击。
崖鷲的铁爪抓在崖壁上,岩石扑簌簌滚落下去,许久才听到落在崖底的巨响。
然而还没等谢祁稳住身形,那崖鷲在半空中调整好角度,第二轮攻击转瞬即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