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神罚
    “救我！救我！”
    山羊鬍捂住胸口，痛苦地跪在了地上。
    “一定是你————”
    他大声哀嚎著，然而话还没说完，圣火就从口中喷出来，双眼也亮起金光。
    “嘭！”
    纯洁的火焰剧烈燃烧，迅速將他完全吞没。
    身旁几名护教军嚇了一跳，连忙避开。却发现这些火焰像是只针对山羊鬍男人，並没有烧向他们。於是眼睛里纷纷带上了崇敬。
    几个格外虔诚的，甚至跪在原地开始高声祈祷。
    本来还有些嘈杂的观眾席则立刻安静下来。
    他们都知道这个牛头人是个武僧，应该不会操纵这种怪异的法术。更別提他没有吟唱，也没有做出任何手势——————要是能在这种情况下使用大威力神术，他没必要遮掩才对。
    难道真的是神罚？
    这种东西他们只听那些教士说过，却从未亲眼看见。因此也不知该如何否认。
    厄琳同样惊讶地睁大眼睛。作为曾经的高等精灵，她当然不会相信，日环教这个某种程度上比她还年轻的宗教，会有真神庇护。
    然而路易的手段確实匪夷所思，那些等阶不高的狂热教士，看起来已经完全相信了一毕竟他们看见一边怪模怪样的树叶，都会说是主存在的证据。因此她也没给自己找麻烦，把质疑的话全都咽了下去。
    雅格也赶紧收起內心有些不敬的想法。虽说他也觉得，这很可能是路易操控的某种法术，或者乾脆是赐福的效果————可万一呢？
    不，不是万一。这一定是真的，而且必须是真的才行！
    “讚美主！”他立刻大喊。“您的光辉果然遍布一切智慧生物！狂暴的牛头人怎么会变得文明？怎么能除掉散布幽影的异教邪神？当然是主的安排！”
    只要有自己这个副执事背书，那眼下的事，可就是一个数百人亲眼见证的神跡。
    教会可以藉此来下城区传播信仰，自己也会成为神跡的见证者。
    听见这名大品教士的呼喊，周围的观眾们总算是彻底相信了。
    他们的表情或是惊恐、或是慌乱。都对招惹了这个牛头人感到后悔。
    其中有几个跟卡迈恩关係密切的，更是悄悄溜了出去。他们必须向秘手会报告此事一下城区出了个圣徒，恐怕会带来难以想像的麻烦。
    然而路易的脸色也不太好看。
    因为他借著赐福之力，激活了山羊鬍体內的圣火后，赐福就逐渐变暗了一点。
    幸好眾人都被那具燃烧的尸体吸引了注意力，並没发现自己身上的异常。
    於是赶紧將赐福熄灭，重新把衣服穿好。
    又悄悄將塔姆菈揽在胳膊下，发动了日神弓的效果一毕竟她才是真正使用过圣典的人。要是被教士检查出体內有残留的赐福碎片，可就真解释不清了。
    然而塔姆菈倒是没想到这一点。她是整个角斗场中唯一对路易感到崇拜的。
    眼睛闪亮亮的，像是在说：
    咱四捨五入，也算是个风暴圣徒了。啥时候能学会这一招哇？
    与此同时，上方的包厢內。
    几名负责传递消息的女僕匆匆跑了进来。
    在卡迈恩突然死去的时候，事情就已经完全超出了这些贵妇人的意料。
    但最开始她们只当是找到了更多的乐子。直到教会的人带著护教军出现，才微微变了脸色。
    “问清楚了吗，教会到底是来做什么的？”
    掛满华丽首饰的女人最先沉不住气，佯装隨意道。
    虽然金合欢家族以商业著称，但下城区的几座工厂和仓库，才是他们立身的基础。
    若是这群虚偽的信徒突然发难————
    在她身旁，玛利亚和红裙女人同样投去视线。若是教会真有什么动作，两人也想趁机掺和一下。
    毕竟金合欢家族逐渐超过“暴发户”的范畴，已经隱隱对两家老牌贵族造成威胁了。
    “是圣徒，还有神跡。”
    还没缓过劲儿来的女僕，儘量维持著气息平稳。並迅速挑出了重点。
    “那个牛头人身上有赐福，还当场展示了神跡。雅格副执事已经证实了。”
    “神跡？”金合欢家族的女人迅速站起来。
    她才不相信什么神跡—就算真的有神，以家族捐赠的財物来看，也该在自己家客厅显灵才对。
    可若是教会以此为藉口，派很多人过来仔细检查，下城岂不是要乱套了？
    那些失业工人和幽影信徒的问题，还没完全解决呢。
    想到此处，她再也顾不得继续维持礼节，立刻便提起裙子，眉头微蹙著朝包厢外走去。
    “抱歉，我先失陪一下。”
    其余的贵妇人们面面相覷。而传信女僕则是再次开口，详细讲明了角斗场中的具体情况。
    “居然发生了这种事？”玛利亚的眼睛亮起来。
    鳶尾花家族没兴趣牵扯进下城的事儿。他们作为传统的土地贵族，只要牢牢守好上城和商业区的地皮以及城外的田地，就足以维持地位。
    但对於她本人而言，倒是很有兴趣掺和一下。
    想到此处，她轻轻瞥向身旁的红衣女人。
    记得这傢伙是那个“昼刃”执行者小队的金主来著————不如自己也展示虔诚，向教会捐一支佣兵小队出来？
    台下那个圣徒牛头人就很符合要求嘛。
    下城区，某间隱秘的地下室內。
    一尊羊头神像立在人群中央，正接受著工人们的敬拜。几名容貌姣好的女信徒，则在微笑著解释“幽影结社”的理念。
    ——
    “————阳光普照上层的贵族老爷。只有幽影，会关心缝隙中、或者遮挡下的普通人们。
    秩序是维护贵族阶层的產物，你们要学著感受自己的天性，感受自然。推倒那些榨取你们灵魂的机器吧。”
    一名女信徒张开双臂，声音温暖且坚定。
    “只要信幽影，真的就能领到啤酒和麵包？”满脸油污的工人却忍不住打断了她的话。
    “当然。”女信徒並未露出不满的神色，而是柔和回应著。
    “不仅能领到啤酒麵包。总有一天，咱们还能把贵族老爷们推下来。到时候大家每顿饭都能吃上免费的烤肉。”
    “那工价呢？”另一名工人急切道。他愿意加入结社，就是听说幽影信徒可以帮他们提高工价。
    “至少也要翻几倍吧。不过夜晚是属於潘神的玩乐时间，到时候你们可不允许加班了。”
    女信徒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