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我去开车。”南易风说了一句。
南微微刚走到停车场,腿还有点发软,南易风已经绕到副驾那边把车门拉开了。
“上来。”
她没动,低头翻手机,想看看出院手续有没有漏签什么。
南易风等了三秒,回头瞥她一眼,长腿两步迈过来,直接抽走她手里的手机塞进自己口袋。
“先上车,你站著晃什么。”
南微微准备上车,一个扎双马尾的小女孩突然从旁边窜了出来,差点撞上她的腿。
小女孩大概六七岁,穿一件粉色碎花裙子,怀里抱著一大捧红玫瑰,花束几乎把她整个上半身都遮住了,只露出一双圆溜溜的眼睛。
“姐姐!”小女孩仰起脸,“你是南微微对不对?”
南微微愣住,这个小女孩干什么?
南易风的手还搭在车门上,侧过身来。
“你谁家小孩?”
小女孩根本没搭理他,踮著脚尖把花束往南微微怀里塞,那捧玫瑰大得夸张,少说四五十支,深红色的花瓣挤在一起,露水还掛在上面,新鲜得不像话。
南微微被花束懟了个满怀,条件反射伸手接住。
“这是,,,”
“我目前是送外卖的,她接的单,但是我母亲有点不舒服,在那边休息,就让我过来了,这个是一个大哥哥送给你的花!”小女孩背书一样把话说完,又补了一句,“他说恭喜你出院,以后少吃点冰的东西!”
南微微低头看了眼花束 ,谁啊。
自己又不是什么大病,连她爸妈都不知道,谁会送花?难道是陆风,,,不会,陆风不会那种浪漫。
“哪个大哥哥?”
“就是一个很帅的大哥哥呀,不过,,,”小女孩歪头想了想,“他给了我一百块钱让我在这里等你,等好久了!”
说完她从裙子口袋里掏出一张纸。
“姐姐,他说让你帮我签个字就行了,签这个。”
南微微没接那张纸,南易风已经走过来了。
他的视线落在花束中央,,,里露出一个小小的白色卡片角。
“这不是有留言,看看就知道了。”南易风说了一句。
修长的手指伸过来,两指一夹,把卡片从花堆里抽了出来。
南微微想拦,慢了一拍。
果然,卡片正面印著一行烫金字,,,,
“微微,出院快乐,, ,,叶君豪”
南微微,,,,她真的没有告诉叶君豪自己喝可乐中毒的事情。
南易风捏著那张卡片,拇指压在“叶君豪”三个字上。
四周安静了两秒。
“微微,叶君豪是在你身上装了定位还是怎么著?”
南微微皱眉,,,“什么意思?”
“你看看,你什么时候住院、什么时候出院、从哪个门走,他全清楚,这信息灵通的程度,搁古代能去干探子,真是大材小用了。”
南微微,,,
“很喜欢?”南易风语气不满。
南微微,,,,“没有,,,
南易风的声线压得很低,没看她,还在盯那张卡片。
“那你抱得那么紧干什么?”
南微微低头,四五十支红玫瑰堆在她怀里,不知道的以为她刚从花店打劫回来。
她赶紧想把花放下,手一动,花束里有什么东西滑出来,叮的一声砸在地上。
三个人同时低头。
停车场的水泥地上,一条铂金项炼安静地躺著,链坠是一颗水滴形的蓝宝石,在头顶日光灯下折出一道冷光。
南微微整个人僵住了。
这什么操作?送花就算了,花里面还藏项炼?
小女孩凑过去看了一眼,哇了一声。
“好漂亮的链子!大哥哥好有钱!”
南易风弯腰,把那条项炼从地上捡起来。
链子掛在他指尖晃了晃,蓝宝石在灯下转了个圈。
他没出声,但脊背绷得笔直。
南微微盯著他的侧脸,脑子飞速运转,,,这种时候不能沉默,越沉默越像心虚,可问题是她根本不心虚,这花和项炼跟她半毛钱关係都没有,叶君豪自作主张的事凭什么要她来解释?
“放回去。”她伸手要拿项炼。
南易风的手往旁边一偏,躲开了。
“出院送玫瑰?”他终於开口,声调不高不低,“不应该送康乃馨吗?或者別的什么花吗?”
南微微噎住 ,“腰部让他送黄菊花?”
不过南易风说得对,出院送康乃馨是常规操作,送红玫瑰是什么意思,三岁小孩都懂。
叶君豪这是明摆著在表態,偏偏还挑了南易风在场的时候,是故意的。
“我怎么知道他送什么,我又不是他。”
南易风没接话,把卡片翻过来。
背面还有一行字,手写的,字跡很好看,,,
“链子是定製款,全球只有一条。”
南易风把卡片反面朝著南微微晃了一下。
“你,,”
“和我没关係啊!我不知道啊,”
南微微的声音比她预想的大了一倍。
停车场有回音,这一嗓子弹了好几下才消散。
旁边有个刚锁车的中年男人被嚇了一跳,回头看了他们一眼。
小女孩也被震住了,委屈巴巴地往后缩了两步。
“姐姐你还没给我签字呢……”
南微微深深闭了一下眼,把花束塞回小女孩怀里。
“告诉那个大哥哥,花我不收,项炼也不收。让他拿回去。”
小女孩抱著花束,整个人被玫瑰埋了半截,可怜兮兮地说:“可是大哥哥说了,你肯定会拒绝的,如果你拒绝的话 ,,, ”
她歪头回忆了几秒。
“他说让我告诉你,他下午会亲自来找你。”
南微微的右眼皮跳了一下。
南易风把那条项炼隨手丟进了花束里,蓝宝石坠子磕在花茎上发出一声脆响。
“回去告诉你那个大哥哥。”
他蹲下身,跟小女孩平视。
小女孩被他身上的压迫感唬住,两只手抓紧花束的包装纸。
“就说花和东西,南家不收来路不明的礼物。”
他顿了一下,从口袋摸出两张百元钞票递给小女孩。
“这是跑腿费,拿著。”
小女孩快速接过钱,抱著花束一溜烟跑远了。
南微微站在原地,风从停车场入口灌进来。
南易风站起身,把车门拉得更开了一点。
“上车。”
还是那两个字,可调子完全不同了。
南微微老老实实弯腰钻进副驾,安全带卡扣刚扣上,南易风已经坐进驾驶位,车门摔得比平时重了一倍。
发动机响起来,车子倒出车位。
他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另一只手去够中控台上的墨镜,整个过程没看她一眼。
车子驶出停车场,匯入主路。南微微盯著前方的车流,余光瞥见他的下頜线绷得很紧。
空气里全是刚才那捧玫瑰残留的甜腻香味,从她外套的袖口和前襟上散出来。
南易风摁下车窗,风裹著凉意涌进来,把那股花香吹散了大半。
南微微扭头看他,刚张嘴想说点什么,他先开口了。
“叶君豪下午要来?”
“他说的,跟我没关係,,,”
这时红灯了,南易风踩了一脚剎车,他偏过头,靠著椅背看她。
“微微,你是不是,,,,”她对上那道视线,心臟漏跳一拍。
口袋里,手机突然震了,,,,他抽出手机,低头看了一眼屏幕。
来电显示:叶君豪。
南易风拿过手机,屏幕正对著她。
来电震动一下一下,在他掌心发出细碎的嗡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