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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805章 可乐中毒下
    黑暗里,她听见了钥匙转动的声音。
    那声音很远,像是隔著一层厚厚的水传过来的,模模糊糊的,带著金属碰撞的脆响。
    然后是门被推开的声音,有人走了进来,脚步声很急,皮鞋踩在地板上,咚咚咚的,每一下都像敲在她的太阳穴上。
    “微微!”
    是南易风的声音。
    南微微在黑暗里听见了自己的名字,想应一声,但嘴唇像是被缝住了,怎么也张不开。
    她只能蜷缩在沙发上,听著那个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急。
    “微微!微微!”南易风的声音变了调,带著她从来没听过的慌张。
    然后是脚步声从客厅衝过来,有人蹲下来了,一只手托住了她的后脑勺,另一只手按在她的额头上。
    那只手在发抖,但掌心很烫,烫得她迷迷糊糊地想,他的手什么时候这么热过。
    “微微,你听得见我说话吗?微微!”
    她听得到。
    她听得到他的声音,听得到他呼吸里的慌乱,听得到他胸腔里那颗心跳得有多快。
    她想告诉他她听到了,但眼皮太沉了,沉得像灌了铅,怎么都睁不开。
    “她已经晕过去了!”南易风的声音不是对她说的,是对另一个人说的,“叫救护车!现在!”
    “已经在叫了!”回答的是小美的声音,从客厅的方向传来,“我、我已经打120了,他们说马上到,,”
    南微微感觉到自己被抱了起来。
    一只手穿过她的膝弯,另一只手托著她的背,整个人腾空而起,落进一个坚硬的、温暖的怀抱里。
    是南易风的味道,洗衣液混著一点菸草的气息,她太熟悉了。
    她的头靠在他的肩窝里,能感觉到他的脖子,皮肤下面血管在跳,跳得又快又猛。
    “微微,你別嚇我。”他的声音很低,低得像是在跟她一个人说话,但每个字都在发抖,“你听我说,救护车马上就到,你再坚持一下。”
    她很想告诉他她没事,只是肚子疼,喝了一瓶冰可乐,大概是胃痉挛。
    但她连动一下嘴唇的力气都没有了。
    身体像是被抽空了一样,轻飘飘的,又沉甸甸的,两种矛盾的感觉同时压在她身上,让她觉得自己像是被撕成了两半。
    “她怎么了?她到底怎么了?”小美的声音在旁边响起来,又尖又细,“我回来的时候她就这样了,我、我不知道,,,,”
    “她今天吃了什么?”南易风的声音冷下来,和刚才跟她说话的时候判若两人。
    “我、我不知道啊,我今天出去了,不在家,,,,你打电话给我,回来就这样,,,”
    “那冰箱里的东西是谁买的?”
    小美没有回答,南微微感觉到南易风的手臂收紧了一些,把她整个人箍在怀里,像是怕她会掉下去。
    他的下巴抵在她的头顶,呼吸落在她的头髮上,又急又热。
    她能听到他的心跳,隔著衣服传过来,咚咚咚的,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救护车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越来越近,越来越响。
    红色的光透过窗帘闪进来,一下一下的,把整个客厅都染成了红色。
    “来了来了,救护车来了!”小美喊著,声音里带著一种如释重负的急切。
    门被推开,脚步声乱糟糟地涌进来,有人在问情况,有人在量她的血压,有人掰开她的眼皮用手电筒照。
    南微微感觉到了那些声音和动作,但都像是隔著一层什么东西,模模糊糊的,像是在看一场別人的电影。
    “血压偏低,心率偏快,意识模糊——”
    “患者之前吃了什么喝了什么?”
    “可乐。”南易风的声音,“冰箱里有一瓶打开的可乐,她应该是喝了那个。”
    “可乐?”急救人员的声音带著疑惑,“光喝可乐不至於这样,还有其他症状吗?”
    “她吐过吗?”
    “不知道,,,”南易风的声音顿了一下,然后更低了,“我们来的时候她已经晕过去了。”
    有人把她从南易风怀里接过去了,放在一个硬邦邦的担架上。
    南微微感觉到后背贴上冰冷的金属板,激得她本能地缩了一下,但那个动作太小了,小到她自己都不確定有没有真的动过。
    “微微,我在这儿。”
    南易风的手握住了她的手,紧紧地攥著,像是怕她会飞走一样。
    他的手心全是汗,但还是在抖,“我就在你旁边,你別怕。”
    她不怕。
    她想告诉他她不怕。
    但她的意识已经开始散了,像是水面上的一层油,被风吹得四分五裂,碎成一片一片的,怎么都拢不到一起。
    担架被抬起来,摇晃著往外走。
    楼梯的顛簸让她的胃又开始翻涌,但肚子里已经什么都没有了,只有一股酸涩的苦水涌到嗓子眼,又被她咽了回去。
    “微微,別睡。你听到我说话了吗?別睡。”
    南易风的声音一直在她耳边,断断续续的,有时候远有时候近,“你睁开眼睛看看我,微微,你看看我。”
    她很想睁开眼睛。
    她真的很想。但眼皮太沉了,沉得像是有人往上面放了石头。
    她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也只能让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连一道缝都没能睁开。
    救护车的门关上了,车子发动起来,警笛声在头顶尖叫著,刺得她耳膜发疼。
    有人在她手腕上扎了针,冰凉的液体顺著血管流进去,凉颼颼的,从手腕一直凉到肩膀。
    “微微,你听到了吗?我是南易风。”
    他的手一直握著她的,一刻都没有鬆开过,“你別睡,你跟我说句话,微微,求你了,,,”
    求你了。
    南易风会说“求你了”。她在迷迷糊糊里听见这三个字的时候,觉得像是做梦。
    那个从来不会低头的人,那个说“心情好不分手”的人,那个发消息从来不用標点符號的人,他在说“求你了”。
    她很想笑一下,告诉他她没事。但嘴角还没来得及弯起来,意识就彻底沉下去了,沉进了一个黑漆漆的、没有底的深井里。
    后来她什么都不记得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是一个小时,也许是一天,也许更久。
    南微微在一种昏昏沉沉的感觉里慢慢浮上来,像是从很深的水底往上浮,四周都是黑暗的、温热的、安静的水。
    她不知道自己在哪儿,也不知道自己是谁,只是模模糊糊地感觉到有人在叫她的名字,一遍一遍地,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
    “微微……微微……”
    她努力往那个声音的方向游。
    水很重,压在她身上,每往上一点都要用尽全身的力气。
    但她还是往上去了,因为她认得那个声音。
    那个声音很低,很沉,带著一种她从来没听过的沙哑。
    眼睛还是睁不开,但她能感觉到光了。
    眼皮外面是一片暖橘色的、柔和的亮,不是家里的那种白炽灯,是医院里床头灯的那种光。
    她能闻到消毒水的味道,很淡,但很確定。
    还能听到一种规律的滴滴声,是心电监护仪,她听过太多次了,,,徐笑笑的病房里就是这个声音。
    医院。
    她在医院里,这个认知慢慢浮上来的时候,她的手被人握住了。
    那只手很大,骨节分明,掌心乾燥温热,拇指轻轻按在她的手背上,一下一下的。
    “微微?”那个声音立刻响了,很近,就在她耳边,“你是不是醒了?微微?”
    她努力了一下,睫毛颤了颤,终於撑开了一条缝。
    光线涌进来的那一刻有些刺眼,她眯了一下,又慢慢睁开。
    头顶是一片白色的天花板,旁边掛著输液架,透明的管子垂下来,连著她的手腕。果然是医院。
    她慢慢转过头,看见了南易风。
    他坐在床边的椅子上,身体前倾,两只手握著她的手,眼睛红红的,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
    他穿著一件皱巴巴的衬衫,领口敞著两颗扣子,头髮也乱糟糟的,和平时那个永远收拾得一丝不苟的南易风判若两人。
    “你醒了?”他的声音哑得厉害,像是嗓子被砂纸磨过一样,“你终於醒了。”
    南微微看著他,嘴唇动了动,想说话,但嗓子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发不出声音。
    她只能看著他,看著他红红的眼睛,看著他眼底那片浓重的青黑色,看著他握著她的手还在微微发抖。
    “你別说话。”他立刻说,鬆开她的手去按床头的呼叫铃,“你躺著別动,医生马上来。”
    南微微没有动。
    她躺在枕头上,看著南易风按完铃又坐回来,重新握住她的手。
    这次握得更紧了,紧得她有点疼,但她没有挣开。
    门被推开,医生走进来,后面跟著两个护士。
    医生拿手电筒照了照她的眼睛,又量了血压听了心跳,问了几个简单的问题,,,叫什么名字,知不知道自己在哪儿,现在感觉怎么样。
    南微微一一回答了,声音很轻,像蚊子哼,但每个字都是清楚的。
    “可乐中毒。”
    医生收起听诊器,在病历本上写了几行字,。
    “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