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傅言琛的车停在別墅门口时,南易风正站在院子里浇花。
他穿著一件深蓝色的家居服,袖子挽到手肘,露出一截结实的小臂,手里提著水壶,动作不紧不慢的。
晨光从东边斜照过来,把他整个人镀上一层薄薄的金边。
傅言琛下车的时候,南易风抬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继续浇花。
“你倒是清閒。”傅言琛走过去,在院子里的藤椅上坐下来。
“周末。”南易风把水壶放下,在他对面坐下,“你来干嘛?”
傅言琛没有马上回答。他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院子里那几株月季上,花开得正好,红的粉的挤在一处,花瓣上还掛著水珠,在阳光下亮晶晶的。
他看了一会儿,才开口:“查尔斯一家从帝都跑了。”
南易风正要拿茶杯的手顿了一下,抬起眼皮看他:“跑了?”
“无影无踪。”傅言琛的声音很平,像是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人不见了,住处没人,孩子也没去学校。能查的地方都查了,什么都没有。”
南易风放下茶杯,靠在椅背上,嘴角弯了一下,那弧度带著一点嘲弄的意味:“傅言琛,你在帝都居然有找不到的人?”
傅言琛看了他一眼,没接这个话茬。
南易风的笑意淡了一些,手指在椅子扶手上敲了两下,像是在琢磨什么。
他认识傅言琛不是一天两天了,知道这个人在帝都的势力有多大。
能在他的眼皮底下消失得无影无踪,要么是背后有人撑腰,要么是早就计划好了。
“你觉得是谁?”南易风问。
傅言琛没有马上回答。
他伸手拿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茶,茶水是浅金色的,透著一股清苦的香气。
他端起来喝了一口,放下杯子,目光落在杯沿上。
“查尔斯夫妻是什么样的人,难道你还不清楚吗?”
他淡淡地说道,语气虽然平静,但每一个字仿佛都是经过深思熟虑后才出口一般,“他们就是那种胆小如鼠、欺软怕硬的货色!即便这次在我这里遭受了挫折,心里憋著一口气想要找机会报仇雪恨,恐怕也没胆量跟我正面对抗吧……毕竟,他们向来只会挑那些好欺负的软柿子捏啊!”
南易风听著,没插嘴。
“可他们这次做的事,”傅言琛的眉头微微皱起来,“太反常了。”
南易风看著他的表情,知道他在说什么。
查尔斯夫妻之前乾的那件事,,, 把老太太的死翻出来,添油加醋的说是傅言琛害死老太太。
两个胆小怕事的人,突然之间敢跟傅言琛叫板,还敢把主意打到徐笑笑身上,这背后要是没人撑腰,说不过去。
“明明知道笑笑怀著孕!“
傅言琛的声音不自觉地低沉下来,仿佛压抑著无尽的愤怒和担忧。
他那双深邃的眼眸里,闪烁著一丝难以捉摸的寒光,如同一股冷冽的寒风,悄然掠过眾人的心间。
“她现在正处於最危险的孕后期啊!稍有不慎,就可能会发生意想不到的事故,甚至危及到两条宝贵的生命......“
傅言琛紧咬著牙关,语气中的焦虑与不安愈发浓烈起来。
“他们居然,, ”
他没说完,但南易风听懂了。太可怕了。
不是查尔斯夫妻可怕,是站在他们背后的那个人可怕。
那个人知道徐笑笑是傅言琛的软肋,知道从哪里下手最痛,也知道查尔斯夫妻那点胆子,只够当枪使。
南易风沉默了一会儿,手指在椅子扶手上又敲了两下,这次节奏更慢,像是在思考什么。“你有没有怀疑的对象?”他问。
傅言琛抬起头,目光从茶杯移到南易风脸上。
他看了南易风几秒,薄唇微启,吐出三个字:“墨景寒。”
南易风的手指停住了,院子里安静了一瞬。风吹过来,月季花枝轻轻晃了晃,花瓣上的水珠滚落下来,滴在泥土里,无声无息的。
“墨景寒?”南易风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眉头皱起来。
“墨景寒不是已经,,,国外的时候,是你的人去確认的啊。
“我们看见的是一具腐烂的尸体,和那边开的证明,但,,, 毕竟是国外,不是帝都。”傅言琛的声音冷了几分,“如果他没有死,他这几年在海外布局,手伸得越来越长。帝都这边的生意,他一直想插一脚。查尔斯的身份估计他也知道,才会想起他来对付我。”
南易风靠回椅背上,目光变得有些深。墨景寒,,,,
“你有证据?”南易风问。
“没有。”傅言琛回答得很乾脆,“但查尔斯那对夫妻,没那个胆子自己干这种事。他们背后一定有人,而那个人,得有足够的理由跟我过不去,这个人也只有墨景寒了,他命真大。”
南易风没说话。
他知道傅言琛这个人,从来不会无缘无故怀疑一个人。
他说墨景寒,那一定是有什么东西让他往那个方向想了。
“查尔斯跑之前,”傅言琛继续说,“有人在机场附近见过一辆黑色商务车,牌照是外省的,查了,是套牌。那辆车在查尔斯住处附近出现过三次,时间刚好是他们跑路前一周。”
南易风皱了皱眉:“你的人查到的?”
“嗯。”傅言琛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但只有这些。车找到了,是辆报废车改的,什么线索都没有。人就像蒸发了一样,连个影子都没留下。”
“所以你觉得是墨景寒在背后给他们铺路?”
“不光是铺路。”傅言琛放下茶杯,目光变得锐利了一些,“是来对付我,他想著徐笑笑出事,我就没有什么理智了,会发疯,这就是他想看到的。”
南易风沉默了一会儿。
阳光从树叶缝隙里漏下来,在地上投出一片斑驳的光影。
院子里的月季在风中轻轻晃动,花瓣上的水珠已经干了,只剩下花朵本身的顏色,红得发亮,粉得娇嫩。
“墨景寒这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