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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800章 遗產
    病房里安静极了,只有心电监护仪偶尔发出一声轻响。
    床头的小灯还亮著,暖黄色的光笼罩著徐笑笑的脸,她的睫毛动了动,慢慢睁开了眼睛。
    傅言琛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手肘撑在膝盖上,一瞬不瞬地看著她。
    见她醒了,他身体微微前倾,声音放得很轻:“醒了?”
    徐笑笑眨了眨眼,视线从模糊到清晰。她看了看傅言琛,又看了看窗外 天已经亮了,阳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洒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一道的金线。
    “几点了?”她的声音带著刚睡醒的沙哑。
    “快八点了。”傅言琛伸手帮她把被角掖了掖,“饿不饿?侯妈妈回去熬粥了,一会儿就回来。”
    徐笑笑摇摇头,撑著身子要坐起来。
    傅言琛连忙起身扶她,把枕头垫在她背后,动作小心翼翼的,像是她是什么易碎品。
    徐笑笑看著他这副紧张兮兮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一下,但笑容还没到眼底就收了回去,她的目光落在了床头柜上。
    “那是什么?”她问。
    傅言琛顺著她的目光看过去,沉默了一瞬。
    他伸手把文件袋拿过来,放在膝盖上,手指在封口处停了一下,像是在犹豫什么。片刻后,他把线绳解开,从里面抽出两份文件。
    一份是房產证,红本子,崭新的,“奶奶给你的。”傅言琛把东西递过去,声音很低。
    徐笑笑愣了一下,目光从文件袋移到傅言琛脸上,又移回来。
    她接过房產证,翻开看了一眼,上面的名字是她和南微微,,,清清楚楚。
    她的手指在那三个字上停了一下,然后放下房產证,拿起那个信封。
    信封没有封口,她把里面的信纸抽出来,展开。
    纸张很脆了,展开的时候发出细微的声响,像是隨时会碎掉。
    信纸上是奶奶的字跡没有错,徐笑笑看著那些字,眼眶慢慢红了。
    她能想像得出来,奶奶写这封信的时候,大概是用了全部的力气,一个字一个字地,歪歪扭扭地,把她想说的话都留在了纸上。
    “这套老宅,”傅言琛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查尔斯夫妻不知道。”
    徐笑笑抬起头看他。
    “这段时间我已经抽空把房產证过户到你们名下了,他们以后没有机会和你抢了。”他说,目光落在她脸上,声音平稳,但眼底有一种很深的认真,“奶奶留给你的东西,谁也拿不走。”
    徐笑笑没有说话,她低下头,又看了一眼那封信。
    奶奶的字跡在眼前模糊了一下,又清晰了。
    她把信纸小心地折好,放回信封里,手指在信封上轻轻按了按,像是在確认它是真实的。
    “奶奶走的时候,”她的声音有些哑,顿了一下才继续说,“我没来得及见她最后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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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傅言琛的手攥紧了膝盖上的裤子。
    “我总在想,她会不会怨我。”徐笑笑低著头,看著手里的信封,“
    “她不怨你。”傅言琛说,徐笑笑抬起头看他。
    “她说是她对不起你们姐妹俩,这房子就当是给你们姐妹俩的补偿,说让你们別恨她。”
    徐笑笑的眼泪掉下来了,她用手背擦了擦,又掉了一滴,再擦,又有。
    最后她索性不擦了,就那么让眼泪顺著脸颊淌下来,滴在被子上,洇出一个小小的深色圆点。
    傅言琛从床头抽了张纸巾递给她,没有说话。
    他坐在床边,手搭在她肩上,轻轻地,不重不轻地按著。
    徐笑笑接过纸巾,擦了擦脸,深吸了一口气。
    她的鼻尖红红的,眼睛也红红的,但表情比刚才鬆了一些,像是心里压了很久的东西终於被挪开了一点缝隙。
    “她真的这么说。”徐笑笑说。
    “嗯。”傅言琛应了一声。
    病房里安静了一会儿。
    窗外的阳光慢慢移动,从地板上爬到床脚,暖洋洋的,照在被子上。
    徐笑笑拿起房產证翻了翻,翻到最后一页的时候,她停住了。
    “你什么时候办的?”
    “你怀孕六个月的时候。”傅言琛说,“那时候你孕吐厉害,在家休息,我就抽空去办了。”
    “查尔斯那边,,,怎么会不知道奶奶有这栋房子”
    “他们不知道。”傅言琛的语气很平静,“这套老宅不在查尔斯的名单上。奶奶当年买的时候用的是她自己的名字,查尔斯查不到。”
    徐笑笑点了点头,把房產证合上,放在信封旁边,整整齐齐的。
    她看著它们,忽然觉得心里某个地方被填上了。
    不是那种轰轰烈烈的填满,是那种安安静静的、踏踏实实的,像冬天里喝了一口热汤,从喉咙一直暖到胃里。
    “傅言琛。”她叫他。
    “嗯?”
    “谢谢你。”
    傅言琛愣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不用谢我。这是奶奶留给你的。”
    “我知道。”徐笑笑看著他,眼睛还红著,但目光很认真,“我是谢你把这些东西留到现在才给我。”
    傅言琛没说话。
    “你要是早给我,”徐笑笑低下头,手指摩挲著信封的边角,“我可能受不了。那时候刚看到查尔斯的信,整个人都是乱的。你要是再把这个给我,我大概会……”
    她没说完。但傅言琛听懂了。
    “所以现在给。”他说,声音很轻,“等你生完孩子,身体好一些,情绪稳一些。”
    徐笑笑抬起头看他。晨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他侧脸上,把他眼底那些细细的血丝照得清清楚楚。
    她忽然注意到他的黑眼圈比前几天更重了,下巴上也冒出了青色的胡茬,一看就是好几天没睡好。
    “你昨晚没回去?”她问。
    “回了。”傅言琛说,“又来了。”
    徐笑笑看著他,忽然伸手,手指碰了碰他的手背。
    他的手很凉,骨节分明,手背上有一道浅浅的疤,不知道什么时候留下的。
    她的手指在他手背上停了一下,然后握住了他的手。
    “你也別太累了。”她说。
    傅言琛的手动了一下,然后反握住她的,掌心贴著掌心,指尖扣著指尖。
    他的手慢慢暖起来了,暖意从掌心传过来,沿著她的手指一路蔓延上去。
    “不累。”他说。
    徐笑笑没拆穿他,她握著他的手,靠在枕头上,目光落在床头柜上那俩样东西上。信封里的信纸安安静静地躺著,房產证的红本子在晨光下泛著微微的光。
    她的眼睛又酸了一下,但这次没哭。
    她只是看著那些东西,看了很久,然后轻轻呼出一口气,像是把心里憋了很久的一口气终於吐出来了。
    侯妈妈推门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
    “怎么了这是?”侯妈妈把保温桶放在桌上,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
    “没事,侯妈妈。”徐笑笑鬆开傅言琛的手,声音已经恢復了不少,“我饿了。”
    侯妈妈连忙打开保温桶,一股米香立刻飘了出来,“皮蛋瘦肉粥,你最爱喝的。”
    徐笑笑接过粥碗,低头喝了一口。粥熬得很稠,米粒都开了花,皮蛋的香味混著瘦肉的鲜味,暖乎乎的,从喉咙一路滑下去。
    她又喝了一口,抬头看了一眼傅言琛,,,他正看著她,目光里有一种她说不清楚的东西,不是心疼,不是愧疚,是一种很深的、很安静的认真。
    “你也吃。”她把碗往他那边推了推。
    “我不饿。”
    “吃一口。”她坚持。
    傅言琛看了她两秒,低头喝了一口粥。侯妈妈在旁边看著这一幕,嘴角翘了翘,转身去收拾床头柜上的东西。
    她拿起那个信封,看了一眼,又轻轻放下,什么都没问。
    窗外的阳光越来越亮了,照得整个病房都暖洋洋的。
    楼下花园里有鸟叫声,一声一声的,清脆又欢快。
    徐笑笑喝完粥,把碗放在床头柜上,
    “傅言琛,”她忽然开口,“等我出院了,我想回老宅看看。”
    傅言琛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眼眶有些泛红:“好,回去看看。我陪你。”
    傅言琛坐在旁边,没有说话。但他的手指在被子底下轻轻握了一下徐笑笑的手,只握了一下,就鬆开了。
    那一下,很轻,很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