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第702章 禪天魔音縈尊骨,孤城暗伏待时机
    且说那重明宗掌门康大宝,好容易得空闭关钻研瞳术,原以为能顺顺利利有所进益,谁曾想事与愿违。这般受挫,饶是他平日里心性沉稳,也不由得心头沮丧,眉头拧成了个川字。
    不过世事向来有失有得,就在他瞳术钻研困顿不前之际,另一桩好事却悄然降临。
    这段时日,他修炼北夜宫星衢流光遁法,倒是颇有进益。
    虽说为了求快,修行途中靡费了不少资源,可待得將黑履道人所赠的那块星髓晶耗尽之时,康大宝也总算將这门遁法练到了入门之境。
    想来將来遇得真人了,总能再跑远几步再被撵上。
    这结果倒也不算出人意料,毕竞按图索驥,总要比自己从头摸索简单太多。
    只是入门之后,后续修炼还需大量星髓晶,眼下这宝贝尚无来路。
    但康大掌门早有计较,打算寻个恰当的时机,往禹王道的万宝商行碰碰运气。
    一来是为自己寻觅星髓晶,二则是替黑履道人变卖万兵无相城一眾降者供出的剩下珍物,换得后者修行所需的资源。
    要晓得,这些日子以来,禹王道因万兵无相城易主一事,不知多少金丹门户惨遭覆灭,家破人亡。既是乱世以降,市面上定然会冒出不少“崽卖爷田心不疼”的傻相公。
    那万宝商行底蕴深厚到便连大卫宗室都未必篤定能比,兼这名声又好,此番定然能趁机获利、赚得盆满钵满。
    也亏得这万宝商行来头极大,否则大卫仙朝那些眼热的真人们,早便群起而攻之,哪里容得他们这般轻易地做这轻鬆买卖?!
    好在於康大宝看来,一时受挫本就寻常,他这辈子行事,素来少有一蹴而就的顺遂。
    正待他取出玉玨再度推演瞳术之际,密宗佛子尕达的回信,终是辗转送到了万兵无相城。
    101看书 看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全手打无错站
    康大宝不敢怠慢,当即结束闭关,快步走出关室,將蒋青召来,二人一同阅览这封回信。
    看得出来,康大掌门在尕达这佛子那里倒有几分分量。
    后者在显宗一方著实没得半个好友,却肯费心从碧波寺法脉往上溯源,硬生生寻到一位有过几面之缘、与碧波寺有渊源的密宗伽师。
    待得尕达托这位伽师传信至碧波寺,一番查证之下,便知此事不虚。
    那碧波寺担任知客的法师,本就资质平庸,前番都爭不到进入听禪洞天的名额,这些日子正懊悔得捶胸顿足。
    如今见有上修传信,哪里敢有半分耽搁?忙不迭奔走到诸位师长议事之所、妄图挣个眼熟,以期將来能得些造化。
    他行走在青玉石路时候,山间禪钟依旧悠扬,可他鼻尖总縈绕著一缕若有若无的腥甜。
    说来也怪,自上回听禪洞天开启之后,这股气味便时不时出现。
    可寺中大多僧眾年岁尚浅,都没得几个记得上次听禪洞天开后是何景象,哪里又辨得清这是否是异常之兆,便只当是寻常。
    方丈了应伽师的禪院外头,两名守院沙弥见他神色慌张,正要上前阻拦,瞥见他手中符信的灵光,便知是要紧事,忙不迭侧身让开。
    知客法师直奔內殿,只见了应方丈正与几位师长品茗论道,周身禪光繚绕,一派怡然自得的閒適模样。知客法师不敢有半分怠慢,“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將符信高举过顶,高声稟报导:
    “启稟方丈,红帐庙苏伦方丈应密宗尕达佛子所请,有符信传至!
    信中言明,都督山南道、镇抚黄陂道一十一州军事民生、开府仪同三司、大卫武寧州侯、重明宗掌门康公,托我寺寻觅觉铭法师,邀其赴万兵无相城一会,声称有要事相商!”
    了应伽师缓缓睁眼,眸中禪光流转,眼底深处幽黑魔芒一闪而逝。
    他並未立刻接过符信,心中巨震却只是以指尖轻捻佛珠来做掩盖,声音平和如故:
    “尕达佛子?密宗与我显宗素来少有往来,遑论我碧波寺孤悬外海,与他更是无甚交集,他怎会替那康大宝递话?”
    “弟子不知!只是符信之上,既有尕达佛子的佛印,又有苏伦方丈的印记,绝非偽造!”知客法师语气愈发恭敬,继而又道:
    “若依弟子斗胆猜想,那康大宝的名头,诸位师长当是知晓的,便是阵斩玄松真人的那位,更是今代卫帝亲赐的名爵。
    听闻尕达佛子曾奉师门之命,曾在山南道秦国公府客居过一段时日,想来便是那时与那康大宝结下了些交情。”
    了应伽师微微頷首,不再多问,屈指一弹,便將符信摄到手中。
    他示意知客法师起身退下,隨即环视周遭伽师,沉声道:“隨我来。”
    一眾伽师闻言,齐齐起身,跟著了应伽师沿著青玉铺就的山道,径直往听禪洞天而去。
    沿途僧眾见方丈亲自出行,纷纷躬身行礼,谁也未曾察觉,这些平日里慈悲为怀的伽师,周身禪力之下,早已缠绕著丝丝缕缕的魔煞,只是被禪光遮掩,难以察觉。
    听禪洞天石门紧闭,门壁之上禪纹流转,温润的禪气扑面而来,较之寺中还要浓烈许多。
    其余几位伽师默契在周遭布下灵禁,掩护了应伽师。后者抬手按在石门之上,指尖佛力涌动,低声念诵几句晦涩的魔言。
    认真说来,这碧波寺得了听禪洞天已有数千年,每次开启都要耗费海量资粮。
    可古魔吴通入驻之后,不过短短时日,便解了困扰碧波寺几代僧眾的难题。如是了应伽师现下还是那个一心教养弟子的和善方丈,却不晓得是有如何欢喜。
    但现下他只是睁著一双黑瞳,间歇不停地看著石门缓缓开启。
    听禪洞天內里仍是琉璃柔光遍洒,禪石泛著鎏金光泽,洗心泉汩汩流淌,一派佛门净土之景。若非眾伽师亲身经歷过此前的异变,知晓这洞天深处藏著恐怖存在,怕是真要被眼前景象迷了眼睛。了应伽师率人走入洞天深处,在那处曾浮现魔座的石壁前停下,双手合十躬身而立,恭声稟道:“启稟主上,红帐庙苏伦方丈应密宗尕达佛子所请,传信言重明宗康大宝邀本寺弟子觉铭往万兵无相城一会。”
    话音刚落,石壁之內陡然传出一阵低沉的魔吼声,幽黑魔气丝丝缕缕渗出,在半空凝聚成一团模糊的魔影。
    古魔吴通的魔念缓缓瀰漫开来,胸口三颗猩红竖瞳的虚影在魔影中浮现,扫过殿內一眾魔仆伽师,竖瞳中带著几分不耐:
    “觉铭是何人?!”
    了应伽师垂首,字字清晰地將前因后果稟明:
    “回主上,觉铭旬日前主持祭童法事,因疏漏未清血污,污了寺中青玉阶,已被罚往苦潮亭静心思过,面壁一年。
    此次听禪洞天开启,他因戴罪之身未能入內,故而未曾蒙主上恩化。”
    古魔吴通魔念微动,他自不晓得这觉铭修为不过假丹境,在碧波寺无甚跟脚,是以虽然资质不错,但游歷了一甲子过后仍旧未得机缘。
    这才侥倖结成了假丹之境,也算是近年碧波寺內有名的“伤仲永”。
    倒也因了这无人念及,倒是阴差阳错错过了前番被古魔吴通点为魔仆的机缘。
    魔影微微晃动,三颗竖瞳中红光闪烁、隱有怒色。
    与其看来,此等小事,却不该扰它清修。
    如不是晓得了应伽师等一眾魔仆定是忠心十分、不会来寻它消遣,说不得早就又开始动手收割人命。了应伽师哪有激怒吴通的胆子,见得后者动怒、他登时言明了此番来意:
    “稟主上,主上曾降法旨,要仆等打听曾与得玉阁外逃窜的三名修士下落。仆近来才將各方探听来的消息归拢一处,得了些消息、正要与主上稟报。”
    吴通此时显是已经晓得了了应將要呈稟的消息,当是与刚才那张符信有所关联,继而缓声言道:“讲来“稟主上,如是仆最近得来的消息不差,那寻人请託本寺弟子觉铭的康大宝,却就是前番从得玉阁外逃窜的三名修士之一。
    而另两位,当就是其师叔,澜梦宫巡海尉黑履道人和其师弟,重明宗三长老蒋青。”
    “康大宝、黑履道人、蒋青..”
    向来少言寡语的古魔吴通甫一闻听这则讯息,却是殊为罕见地开口將这三人名字一一念过。“尊骨的下落,定与这三人有所关联!!”
    古魔吴通想得这里,本就布满贪嗔痴三念的心里头当即掀起来轩然大波。
    要晓得,如是自己所察气息为真,哪怕只是其中指节大小的一枚,那自己当年多年不得恢復的离合之境,或许就能够见得眉目了!!?
    真若能恢復离合之境,那自己在这赤天界,可就真有许多事情能做了。
    可就再不消困囿在这劳什子“大卫仙朝”,与一群“和尿娃娃”玩什么过家家的把戏了。
    它三只竖瞳陡然亮起,死死锁在了了应伽师身上:“觉铭是在何处?!”
    旬日后,万兵无相城中
    康大宝与蒋青早已整肃衣冠等候多时。殿內香炉焚著凝神静气的檀香,烟气裊裊升腾,却压不住蒋青眉宇间的几分期待。
    蒋三爷这几日心心念念著磨剑石的法脉典藏,几是到了夜不能寐的地步。
    倏地,康大掌门与蒋三爷次第往城外望去,再过得一炷香时候,那殿外临时从道兵中抽来的机灵门子便来通报:“启稟二位大人,红帐庙苏伦方丈与碧波寺觉铭比丘已至。”
    见二人进来,康大宝起身相迎,笑容和煦:“苏伦方丈、党铭比丘,一路辛苦,远来是客,快请坐。”蒋青亦起身頷首,目光却不自觉地落在觉铭身上。
    分宾主落座后,侍女奉上香茗。
    老成些的苏伦方丈率先开口,双手合十行了一礼:“老衲应佛子之邀,幸不辱命,总算替康掌门將觉铭小友请来城中。”
    康大宝抬手示意他品茶,语气温和:“有劳苏伦方丈,尕达佛子的信中已提及,此番劳烦二位奔波,本掌门感激不尽。”
    说罢,他目光转向一旁的觉铭,见这比丘身著灰布禪衣,神色略显拘谨,周身佛气虽不算浑厚,却也算纯正,心中先有了几分底。
    未等康大宝再多寒暄,蒋青已按捺不住,往前倾了倾身子,开门见山问道:“觉铭比丘,不知你此番前来,是否將磨剑石的法脉典藏带来了?”
    话一出口,他便觉自己语气过急,微微放缓了声调,“实不相瞒,这磨剑石与我剑道修行颇有渊源,故而多有急切,还望海涵。”
    “磨剑石,当年小僧倒是曾与一位坤道赠过一枚,却不晓得是否是蒋长老言及那一枚?”
    “那坤道可是姓储?”
    “年头太久,记不大清了,姿容颇好、使一宫灯,乃是殊为罕见的血脉法宝。”
    “那便是了!”
    见得蒋青如此激动,党铭心头一喜连忙躬身,神色恭敬:“蒋长老客气了。”
    说罢,他从怀中取出一枚巴掌大小的古朴玉简,玉简周身泛著淡淡的青芒,上头刻满了细密的佛门梵文,正是其当年收录得来的剑修典藏。
    他双手捧著玉简,缓步递到蒋青面前:“此道法脉典藏不算圆满,或有所缺,觉铭力有未逮,还请蒋长老多加包涵!。”
    蒋青眼中精光一闪,连忙起身接过玉简,指尖触及玉简的瞬间,便迫不及待地將神识探入其中。殿內眾人皆屏息等候,只见蒋青的神色从急切渐渐转为欣喜,再到后来的豁然开朗,嘴角的笑意愈发浓烈,连呼吸都微微急促起来。
    半晌,他才收回神识,將玉简小心翼翼地收入储物袋中。
    他向来做不好什么人情世故,只对著觉铭深深一揖:“多谢道友!这份典藏於我而言,不啻於雪中送炭,大恩不言谢!”
    “长老言重了,这只是觉铭分內之事。”觉铭连忙侧身避开,不敢受他这一礼,“能有福分为二位略尽绵薄之力,也是觉铭的机缘。”
    康大宝始终在一旁静静观察,暗中催动瞳术仔细探查觉铭。
    他这新修瞳术虽未修成,但只凭破妄金眸却也能辨明气息真偽。
    只见觉铭周身佛气纯粹,识海稳固,並无半分魔煞之气或异样禁制,心中暗忖:“看来尕达所言不虚,这觉铭確是碧波寺的寻常比丘,並无异常。”
    他见觉铭举止得体,心性沉稳,又有这份功劳在身,心中便动了挽留之意:
    “觉铭比丘,此番你送来典藏,於我兄弟却是大恩。如今万兵无相城初定,正是广纳贤才之际,我观你佛法精纯,心性尚可,不知是否愿意暂时留在此地?
    一来可与我等一同论道修行,二来也能让我重明宗尽一份地主之谊,略表谢意。”
    觉铭闻言,不由得愣住了,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狂喜,隨即又转为郑重。
    他连忙再次躬身:“能得康掌门垂青,小僧荣幸之至!愿在此地聆听教诲,为万兵无相城略尽绵薄之力於外人看来,想他觉铭在碧波寺本就无甚根基,此番若能留在重明宗,亲近康大宝与蒋青这等存在,於修行而言乃是天大的机缘。
    便算已成假丹,断了道途,亦求之不得。
    不说其他,便是这等人脉,亦不是从前那个只能隨口便被自家方丈贬去苦潮亭看海的小小比丘能得结交的。
    苏伦见事情圆满,脸上露出欣慰之色,起身说道:“康掌门既已留得觉铭小友,老衲的差遣也已完成,便不再多做叨扰,这就启程返回於佛子復命。”
    康大宝见他去意已决,便不再强求,起身相送:“既如此,本掌门便不强留。来人,送苏伦方丈出城。”
    待苏伦方丈离去后,康大宝便命人引觉铭前往早已备好的別院歇息。这別院位於城主府西侧,雅致清净,灵气浓郁,新砌一座玉色佛塔,足见得此地主人当真用心。
    觉铭安顿下来后,独自一人站在院中,脸上满是欣喜之色。
    他只觉得自己时来运转,不仅摆脱了在碧波寺的困境,还得到了康大宝的赏识,前途一片光明。却不知,他眉心深处,正有一枚魔种暗契,正隨著他的心跳微微搏动,如同一颗蛰伏的毒瘤。远在碧波寺的听禪洞天內,石壁中的魔影缓缓蠕动,古魔吴通的三颗猩红竖瞳闪烁著幽光。通过魔种传来的感应,他清晰地感知到觉铭已经留在了万兵无相城,嘴角渐渐勾起一抹诡异的弧度。但听他念,魔音低沉,在佛光大盛的洞天內久久迴荡:“尊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