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2章 不要温和地走进那异位面
    贾修的计划是这样的。
    首先，位面之间的通道是很危险的，测试流程是很复杂的。
    那么，要是找个不怕危险的，且还能肉身完成测试任务的不就行了。
    这样的人选，呃，鬼选，团队里刚刚好有一个。
    “先確认一件事，”贾修问道，“理论上讲你分身出来的小蝙蝠，是能与你同步消息的，无论那个小蝙蝠发生了什么，烧毁了，粉碎了，成渣了，灰也不剩了，但在失能之前，获知的信息你都能得到对吧。”
    “嗯————一定要这么惨吗？”
    伊莉莎白一脸“好可怕”的样子。
    完全没有恐怖故事里常驻反派种族的感觉。
    “这不是存在危险性吗，所以先往严重说，严格来讲，这可是非你这位顾问不可的任务啊，连贾斯汀娜那个小小半神都不好干。”
    “连她都不好干？”
    伊莉莎白突然来了精神，连眼神也跟著坚定起来。
    也许是因为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差点被贾斯汀娜被砍了的缘故，这位很不吸血鬼的“血族老祖”，就对圣光半神有点怯，可还想证明自己没那么怂的矛盾心理。
    “那这下我不得不干了！”
    “所以你的小蝙蝠是不是可以在无论下场多惨的情况下，都把有效信息同步回来。”
    “应该可以吧，如果分出来的蝙蝠多的话，那还需要处理一下过多的信息量，就一只，应该轻轻鬆鬆。”
    伊莉莎白想了想回答道。
    她其实没干过分一只蝙蝠出来专门用於探测的事，她变蝙蝠都是变一大堆，大多时候都用来跑路了。
    没想到自己的跑路技能如今还可以干这个。
    “那距离呢？穿过这个隧道，可就是其他位面了，距离是否影响效果。”
    “其他位面！”
    伊莉莎白的音量突然拔高。
    “这个小洞口过去就是其他位啦！”
    “你不用非得突出小”。”
    贾修知道自己打开的隧道是有那么点丟人，半径只有十几厘米，小小的，也不可爱。
    他没想到这玩意儿需求的魔力量这么高，以他现在的能力，只能开这么大了。
    其实硬要增大的话，还能稍微再扩大一点，但是那样维持稳定就比较困难了，而且还有突然闭上的风险。
    在解决这种风险前，人肯定是不能过去。
    现在唯一打开通道的方式是这台原型机，要是过去了这边闭合上，想回来就只能听天由命，看留在这边的人发挥了，更要命的是，这玩意儿虽然能通过坐標確认位面，但並不能十分精確地定位落点，理论上讲，通道另一头，有可能是那个位面中的任何地方。
    如何让位面通道的落点保持一致，完全是另一个课题，技术难度的先不说，有一个前提条件是另一端得配合，魔族一直留在北部荒原，也没什么其他动作，估计有部分原因，就是为了保留开在北方的地狱之门和深渊之门。
    伊莉莎白脸都快贴上去了，仔细打量。
    “就这么个玩意儿对面就是別的位面了？也太————草率了吧，而且这么小。
    “”
    “我是问你能不能保证穿梭位面，小蝙蝠也可以把信息同步回来。”
    “那我不知道啊，我又没去过其他位面。”
    伊莉莎白一边拿翅膀量宽度，一边回答。
    “不过我之前有一次变成蝙蝠群，其中两只第一时间没飞回来，有一只过了几年才回来，我都把它给忘了，读了记忆发现，竟然快环大陆一圈，当时我就又尝试联繫另一只，结果另一只也活著，正在大陆最南边呢，隔著这么远，也完全没影响。”
    “呃，这个距离对比跨位面来说应该不算多远，误，对了，在大陆最南端的话，你感觉有延迟吗？”
    贾修想了一下问。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这个世界的大陆，应该是个超大號的大陆，具体多少公里记不清了，但应该是比地球上的单一大陆要大。
    也就意味著，从伊莉莎白待的那个小地方，到最南端通信，哪怕光速，仅仅是物理距离也会导致无法忽略的通信延迟了。
    除非，魔法通信的速度，要比光更快。
    “延迟，什么延迟？”
    “就是你让小蝙蝠干什么的时候，它会不会等待一下再开始行动。”
    “不会，”伊莉莎白摇摇头，“那怎么可能会有延迟呢，分身蝙蝠严格来说也是我身体的一部分啊，我和我自己交流，为什么会慢，我们是完全同步的。”
    她显然没有理解贾修好奇的地方是什么，不过也算是给出了需要的回答。
    至於小蝙蝠算是身体的一部分，听起来好像不可分割的样子，不过据贾修观察她对自己分身的重视程度，只能说没比头髮重视多少，谁说一根头髮不算身体的一部分呢。
    “完全同步？”
    “完全同步。”
    伊莉莎白再次肯定。
    超光速信息传播的方式就这么轻鬆地被找到了，贾修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这样的话，跨位面信息也完全同步，估计不是不可能。
    还能说什么呢，这就是魔法吧。
    可是为什么呢？
    贾修本能地好奇，为什么魔法具有这样的特性，是什么导致了这种效果。
    “魔法就这样”可不算个好解释。
    作为一位专业的研究者，应该研究每个值得研究的现象的成因，贾修记住了这件事。
    感觉自己“欠”下的“科研债”变得越来越多了。
    “那既然这样，咱们就开始吧。”
    “好吧。”
    伊莉莎白摇摇晃晃，分出来一只和她长得几乎一样的小蝙蝠，就是眼神更”
    智慧”一些。
    她的分身机制和拉尔文的那些机体有点像，具有基本的智能，但和正常人远没法比，不过在有需要的时候，本体可以去託管，让分身也具备足够的智力。
    “为什么这么小呢。”
    伊莉莎白嘟囔著。
    “这要是突然关上怎么办？”
    “首先，我保证，它不会突然关上，另外，就算关上了又很大问题吗？你的这个分身就算给科研事业做贡献嘍，你又没啥损失。”
    “那你说，万一，我是说万一，通道关上了它没回来，后来也没救回来，你说过了好多好多年后，它会不会长成个大蝙蝠，有完全独立的意识，那样的话，它算不算我的孩子？”
    “哈？”
    贾修一脸“你在说啥”的表情。
    这听起来就像什么科幻小说里的桥段。
    “你是最近看了啥吗？”
    “布布给我推荐了一些小说。”
    贾修没想到布布找到的第一个书友，会是伊莉莎白，亡灵配吸血鬼，多“温暖”的组合。
    “布布推荐的小说里有这玩意儿？”
    “那没有，但是我去书店看了其他书，有种叫什么科学幻想小说的书很有趣，我看了一个不用魔法製造出另一个自己，然后製造出来的人还想杀掉本体取代身份的故事，老可怕了，我几天都没睡好。”
    很好，现在是一个沉迷骑士精神的亡灵，和一个热爱科幻惊悚的吸血鬼。
    “不用再担心那些有的没的了，就让你的分身放心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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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贾修催促，他已经有点想直接把分身小蝙蝠推进去了。
    “缺乏想像力的傢伙。”
    伊莉莎白表示了一下抗议，让自己的小蝙蝠飞进狭小的通道中。
    她立刻转换了状態，將主意识放在分身上，本体倒吊在桌边，一个劲地翻白眼。
    从神態上看，只能说和那些玩通灵术的巫婆萨满，扶乩鬼上身那一套差不多o
    瘮人中透著一丝抽象。
    伊莉莎白沉吟片刻，说道：“有点晕，感觉有点迷失方向，声音也不太好使，但是，我好像过去了。”
    “过去了？到达另一个位面了？”
    贾修急忙问道。
    就如今的状况，跨位面研究的第一个难关，就是能不能到那个位面去。
    位面乱流可不是开玩笑的。
    这第一次竟然直接过去了。
    “嗯————”
    现在还不確定是运气好没撞上乱流，还是运气更好，这就是个难得的可以真接到达的位面。
    如果是后者，不管在那个位面能发现什么，都已经是大发现了。
    他还拥有那个位面的命名权。
    以后取个啥名字好呢。
    “嗯————我应该確定是过去了，我现在能看到一片草原，好高的草，估计起码有一米。”
    草原，和通道口看到的景象一致，好消息，这个位面肯定是存在生物了。
    如果没记错的话，这应该是除了地狱和深渊之外，仅有的能到达的，存在微生物之外生物的位面。
    属於是在限定词足够多的情况下的唯一了。
    但好像也没那么稀有的感觉，只要限定词套得足够多，谁都能是唯一。
    “空气呢？空气可以呼吸吗？”
    触手怪的位面给贾修的印象很深刻，自然环境对人来说，完全无法长期生存，所以这次第一个问的就是空气。
    “能呼吸，我的回声也恢復了。”
    “发现其他生物了吗？比如动物什么的。”
    “目前还没有。”
    “试试可以施法吗，你的小蝙蝠分身应该也能施法吧。”
    “可以，我试试。”
    伊莉莎白陷入了沉默。
    大概两分钟过后。
    “有点奇怪，施法不成功。”
    “不成功是指？”
    贾修急忙追问，魔法可是这世界的第一生產力，不能施法的地方绝对算是巨大限制。
    “我已经把法术引导出来了，按理说施法基本成功，可是突然开始，法术就崩溃了，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突然崩溃？”
    贾修暂时不能判断是什么情况，导致法术突然崩溃的原因有很多，魔力不足，元素不足，有什么干扰了魔力波动，都有可能，还需要做进一步的实验確认。
    这算是坏消息里的好消息了，施法后崩溃，总比一开始就无法施法好不少，后者需要排查的情况可更多。
    “是的，我又试了一次，就是很突然，法术一下消散了。
    “行吧，这个先不管，有注意到什么值得关注的东西吗？”
    “距离我————那是什么方向，”来到新的位面，伊莉莎白完全无法判断方位，哪怕是一些动物特有的根据磁场判断方位的能力，习惯也是从生活地方的磁场里养成出来的，“总之大概就是几公里外的地方吧，看上去有几座山，山上面有树林，我飞过去看看，大概过去需要十几分钟左右。”
    没法施法，只能靠飞的，好在伊莉莎白的大蝙蝠分身飞得也不慢。
    “你能找到回来的方向吗，如果可以的话，最好分身也能回来。”
    “当然能，我可是蝙蝠！”
    “严格来讲，你不是真蝙蝠，你只是变成了蝙蝠。”
    贾修怀疑伊莉莎白是不是当蝙蝠当久了，自我认知都出了问题。
    “差不多，你等我的好消息。”
    只见这边的伊莉莎白本体，也开始做出疑似努力扇翅膀的动作，不过没有完全扇起来，看起来像是一蛄蛹，一蛄蛹的。
    怎么说呢。
    像条蛆。
    贾修记得以前的一个同学，玩游戏的时候会根据游戏里的动作方向动身子，也不是在玩体感游戏，就跟著动，在玩赛车游戏时，动作幅度尤其大。
    “怎么样了？”
    几分钟后，贾修问道。
    没得到回答。
    “伊莉莎白？”
    贾修发现蛄蛹了半天的大蝙蝠不动了。
    还没等他过去確认情况。
    突然。
    “啪嗒—”
    伊莉莎白直直地从桌角上栽倒下来。
    “你怎么了？”
    贾修心里一阵紧张。
    什么情况。
    该不会对面有什么神级力量盯上这边，直接跨位面追杀了吧。
    这不是完全没有可能，睡梦魔也能从深渊直接解决这个位面的炎魔。
    贾修碰了一下。
    冰凉。
    蝙蝠体温不是很高吗，怎么凉了？这凉得也太快了。
    不对，她是吸血鬼又不是真蝙蝠，当然是凉的。
    就在贾修准备进行急救尝试的时候，伊莉莎白颤抖了一下，隨后睁开眼睛。
    贾修鬆了口气，“什么情况，刚才发生什么了？嚇我一跳。”
    伊莉莎白瞪著眼睛，一脸震惊的样子，似乎有点恍惚。
    “我死了？”
    她不太確定地问了一句。
    隨后转头看向贾修，现在应该是完全清醒，很大声，委屈巴巴地喊。
    “我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