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这条命,算得上是保住了?”
沈离心中沉默。
头顶这位副掌教,他却是第一次见,而观神潜与其他两位的態度,显然这位副掌教,非同寻常。
故而说话,也是极其的具有分量。
眼下...便是不能出去,也要出去了。
那青丘国主都停下了手,一位落宝宗大真人也只是旁观,璃龙郡主来而又去。
刑部大真人被璃龙呵退,阴冥大真人带著叄阴离开。
所有的法子都已经失效,这毫无疑问,都是眼前这位副掌教的手笔。
而这位副掌教,就这么连削带打的,將他苦心积虑营造出来的局面瞬间瓦解。
青宣暴毙而亡,枉死城一片惨澹。
王泰犹如傀儡站在原地...他一个人,又能改变什么?
什么也不能改变。
灵胎之中土属灵气匯聚,不断地涤盪肉身,不得动弹。
枉死城灵胎,本身就有阴阳交际之能,故而沈离可以神魂出鞘。
缓缓漂浮空中,一身白衣,浑身並无装饰,头髮柔顺的洒下来,眉间一缕太阴月华之意统摄中央。
面容无悲无喜,好似一位不经世事的神人。
那王泰见状,瞳孔冒火,恨不得將眼前的沈青玄杀之而后快。
可是这一道杀念刚刚升腾,王泰便感觉到了三份极其具备份量的目光。
除了神潜之外,其他三位大真人都感觉到了这杀意。
同一时间做出来了警告。
王泰顿时脸皮僵硬,將头埋低,不敢有丝毫举措。
只是將满肚子的怒火塞入腹中,独自消化!
沈离在枉死城內,距离三位大真人过於遥远。
故而陆臣只是微微招了招手,便有一道清风將沈离的神魂吹来。
清风中带著消融神魂的九天罡风,这位陆臣大真人竟然是异种灵根...倒是罕见。
只是这罡风不仅没有对沈离造成任何迫害,反而让他因为灵胎滋养而变得有些漂浮的神魂更加坚固!
只是沈离却没有顾忌到此等情形的出现,面见三位大真人,看向陆臣,却是沉声问道。
“掌教觉得青玄有错?”
“副的。”
“副掌教也是掌教,掌教是觉得青玄做的不妥?”
陆臣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为人案板上的鱼肉,沈离却没有自知之明,只是平静问道。
“我猜掌教又要说一些长篇大论,又要说一些山中的不容易,说一些大义,来让我心存羞愧,好於道德的制高点宣判於我?”
“是非功过有青史”
“善恶斤两问阎王”
“那青玄斗胆请问。”
“掌教又要卖我几两仁义道德?”
这句话说出来,整片天地再度变得寂静。
气息骤然降低到了冰点,王泰顿时愣住了。
“这小子,不要命了?”
那头顶上,青丘国主诧异的看著眼前的沈青玄。
而旁边的灵宝大真人则是投来一道有趣的目光。
至於神潜,这位年迈的大真人只是眉头微微一皱,连忙上前,连声说道。
“沈离,说什么胡话!”
“掌教又怎么可能是这种....”
话音未落,便被一道温润声音打断。
只见陆臣表情平淡,摆了摆手,神潜顿时没了嗓音,只是开口,不断地做出唇语,眼神中不断地戒备。
示意沈离少说话!
而见此情形,沈离却是寸步不让!
“天下机缘,有能者共逐之,境界高的修士占据天地奇物,境界低的修士只能望梅止渴。”
“而我如今逆下而上,夺了这机缘,难道就要遭来山中的训斥,甚至要拱手相让?”
“沈青玄不服....”
天地之间的气压再度变得低迷。
忽然间,陆臣笑了。
“还在这里给我上眼药?”
寂静的环境被打破,只见陆臣微微一笑。
“是你的就是你的,没人和你抢。”
“至於此间事的谋划,本来不牵扯於你...你一意孤行,如今还在给我上眼药,这可就是你的不对了。”
“別看了,这是山中的內部事情,又不关乎你沈青玄的性命。”
“我陆臣还是有些面子,故而旁边的两位道友不会插手的。”
“滑头,死了这份心吧。”
沈离愣了一下,双手颓然的坠在两侧。
一位大真人,恐怖。
一位仙宫开闢了九座,功德圆满的大真人更恐怖!
一个仙宫开闢九座,功德圆满,半步真君,掌握仙宗大小诸事,掌握真君灵宝,心思如妖的大真人,恐怖到无与伦比。
两者根本就不是同一种生物。
那些算计,不过是被人一眼洞察的稚童之作,登不上大雅之堂。
沈离见此,只是无奈的嘆了口气。
“掌教要我如何?”
“还是要我交出紫府神念?”
陆臣大真人缓和片刻, 淡淡开口问道。
“你那紫府神念....卖吗?”
“別想了,这道紫府神念,对於突破紫府的修士来说至关重要,但是对你家大祖而言,毫无意义,毕竟本质上来说,你家大祖已然是紫府了。”
“损伤本源,无药可治。”
“而这一道紫府神念,对於你来说,也无什么太大意义。”
“王泰不过是冢中枯骨,这是他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的机会称制紫府,故而借了太多的外物。”
“便是入了紫府,也上不得台面。”
“你机缘极好,仙缘极佳,因果极大,还未抵达道基圆满,便有了一处南明离火仙宫,如今枉死城中,还有一尊仙宫等你...”
“这紫府神念,对你有害无益。”
“若是你愿意,可以开出来足够的价码,本尊於其中为你调停,你看如何?”
一位半步真君,居然如此好说话?
沈离顿时面色茫然。
这是他从未设想遇到过的处境。
他本以为,此次最起码要在戒律堂镇压几年,戴罪立功。
却不成想,搞出来了这么多的烂摊子,居然还有人作保?
这是为何...
只是,眼下他不得不考虑之后的问题。
卖...固然是要卖掉,大真人这话说得好听,可是其中却又不容拒绝的语气。
自己更是不敢逆反这位掌教的面子。
可是如何卖...怎么卖...掌教可是不曾明说。
很快,沈离便想到了一个万全之策,呼出一口浊气。
“卖...”
眾人鬆了口气。
那王泰眼里的贪婪更加甚了。
却没想到,沈离只是画风一转。
“但是...只卖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