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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4章 这是刮骨抽魂!
    神炉囚我五百年,女帝求我做帝尊 作者:別许青山
    第614章 这是刮骨抽魂!
    炉身贴紧树干的那一面上,古朴的青铜纹路忽然一阵模糊,化作一个死灰色的漩涡,无声旋动。
    没有狂风,没有巨响,甚至连一丝能量波动都感觉不到。
    可下一瞬。
    “吱——!”
    一声足以刺破耳膜的尖啸,猛地从枯树的最深处炸开!
    那啸声充满了极致的痛苦与怨毒,根本不似活物所有。
    紧接著,一缕缕粘稠的、漆黑如墨的污秽之气,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硬生生从粗糙的树皮下、从坚硬的木质中抽离出来!
    那些黑气在半空中疯狂扭曲,挣扎,甚至幻化出一张张无声嘶吼的人脸,却根本无法挣脱,被那灰色的漩涡一口口吞噬殆尽。
    太虚神炉没有半点声息,只是沉默地执行著命令。
    吞噬!
    剥离!
    隨著被抽出的黑气越来越多,整棵枯树都开始剧烈的痉挛,仿佛一个正被凌迟处死的犯人。
    林霜脸色发白,她终於明白唐冥要做什么了。
    这不是净化。
    这是刮骨!是抽魂!
    是以最霸道、最不讲理的方式,將这棵树体內所有后天滋生的“毒”,连根拔起!
    树干上,那些饱满的黑色果实,像是被戳破的气球,迅速乾瘪下去。
    “啪嗒。”
    “啪嗒。”
    一颗又一颗果实从枝干上脱落,摔在地上,碎成一蓬黑色的粉尘。
    那些沉浸在美梦中的残魂,也隨著果实的破碎而消散。他们脸上没有痛苦,只有一丝从幻境中解脱的迷茫,最后化作点点微光,回归天地。
    隨著腐朽之力的不断流失,整棵巨树都在剧烈地颤抖。
    它那死寂的灰白色树皮,开始一寸寸地剥落,露出下方崭新的、带著湿润气息的木质。
    那一点被林霜感知到的、藏在最深处的纯净生机,在失去了腐朽的压制后,如同被唤醒的种子,开始疯狂地搏动!
    咔嚓。
    一声轻响。
    在林霜震惊的目光中,一截早已枯死不知多少年的枝干顶端,竟硬生生迸开一道裂缝。
    一抹嫩绿,从中探出头来。
    那是一片新芽。
    一片沐浴著劫后余生的阳光,绿得仿佛要滴出水来的新芽。
    紧接著,是第二片,第三片……
    咔嚓!咔嚓!
    无数的嫩芽,从这棵枯死的巨树每一寸枝干上破出!它们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舒展、生长!
    仅仅是十几个呼吸的时间。
    这棵代表著死亡与腐朽的枯树,便彻底焕然一新。
    哗啦啦——
    满树的嫩绿,在呼吸间舒展、疯长!
    转眼间,枯木不再,取而代之的,是一棵遮天蔽日的参天大树。
    风一吹,万千绿叶碰撞,不再是死寂,而是满溢著生命力的欢歌。
    伴隨著这新生的律动,整座迎春镇虚假的繁华,应声而碎!
    那些爭奇斗艳的灵,瞬间褪去了所有色彩,枯萎,腐烂,化作一撮飞灰。
    金碧辉煌的楼阁,被抽走了最后一丝支撑,轰然垮塌,在扬起的漫天尘土中,归於腐朽。
    这片死寂的废墟之上,唯有这棵新生的大树,和树下的两个人,真实不虚。
    太虚神炉终於停止了吞噬。
    炉身那死灰色的漩涡,向內一敛,消失无踪,那恐怖的吸力也隨之散去。
    青铜巨炉恢復了古朴厚重的模样,静静悬浮在唐冥身前。
    林霜怔怔地看著眼前这匪夷所思的一幕,还没从巨大的衝击中回过神来。
    “好了。”
    唐冥收回太虚神炉,语气平淡得像是隨手拍掉了一件衣服上的灰尘。
    “乾净了。”
    一边是破而后立,生机勃发。
    一边是繁华落尽,尽归尘土。
    而这一切的缔造者,只是淡淡地吐出了三个字。
    唐冥收回神炉,目光落在炉身之上。
    林霜也好奇地看了过去。
    只见神炉原本古朴的青铜表面,在刚才贴著树干的位置,竟多出了一片全新的纹路。
    那纹路,像是雨后在古老石板上蔓延开的青苔,以灰色为底,交织著一缕缕嫩绿色的线条,构成了一种玄奥而又充满了矛盾美感的图案。
    腐朽与新生,被完美地融合在了一起。
    唐冥伸出手指,轻轻在那片灰绿色的纹路上摩挲了一下。
    “原来如此。”
    他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林霜解释。
    “它不只是在『吃』,它还在『学』。”
    林霜愣住了。
    “学?”
    “嗯。”唐冥的回答依旧言简意賅,“它学会了怎么治这种病。”
    林霜的心神,受到了巨大的衝击。
    这尊恐怖的、能吞噬一切的神炉,竟然……还能通过吞噬病灶,来了解並掌握“治癒”这种病灶的方法?
    这已经超出了她能理解的范畴。
    毁灭者,同时也是……修正者?
    她看著唐冥那张万年不变的冷漠侧脸,忽然觉得自己对他、对他的“道”,似乎又多了一丝丝的理解。
    他不是单纯的破坏。
    他是在用最高效、最彻底的方式,去修正这个世界运行中出现的“错误代码”。
    而自己,似乎正在从一个单纯的“净化工具”,朝著一个能帮他“诊断”问题的方向慢慢地转变。
    这个认知,让她的心底涌上一股混杂著敬畏与一丝隱秘兴奋的战慄。
    唐冥没有再理会她的胡思乱想,收起神炉,转身便走。
    “走了。”
    “去哪?”林霜下意识地跟上。
    “枯木原。”
    他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仿佛刚才那改天换地般的神跡,只是隨手为之的一件小事。
    林霜最后看了一眼那棵新生的大树。
    它在废墟中挺立,满是绿意。
    迎春镇只是一个开始,一个被治癒的表象。
    她心里清楚,真正的大头,还在后头。
    不再迟疑,她提步跟了上去。
    ……
    马车在枯木原的边境猛地一顛,停死。
    车夫连滚带爬地钻进了车底,筛糠一样抖著,恨不得当场刨个坑把自己埋了。
    一股甜到发腻的气息,浓稠得化不开,蛮横地钻进车厢,熏得人头晕眼。
    林霜掀开车帘,整个人僵住。
    这哪里是什么“原”!
    眼前,是一片无边无际的灰白色死林。
    无数枯树的枝干扭曲、虬结,挣扎著刺向阴沉的天空,一只只苍白僵硬的鬼手,在无声地抓挠。
    没有风声。
    没有鸟鸣。
    没有虫叫。
    整个世界被抽走了所有的声音,只剩下一种令人窒息的、粘稠的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