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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3章 魔儒
    第913章 魔儒
    夜色渐浓,四明的夜空缀满碎星,別墅內的灯火渐渐熄灭,只有客厅还留著一盏暖黄的壁灯。
    沈思远拿出铜镜,镜面在月光下泛著淡光,纹饰的线条愈发清晰。
    “都准备好了吗?”。
    小月、豆豆和朵朵已在客厅等候。
    小月手持三清铃,神色沉静。
    豆豆攥著小老斧,兴奋得小脸蛋通红。
    朵朵则提前撑开了乾坤伞,伞面在夜色中泛著幽蓝微光。
    “准备好了!”三人齐声应道,声音压得极低,生怕吵醒屋里的人。
    朵朵转动伞柄,虚空泛起涟漪,四人身影瞬间消失在客厅。
    再次落地时,扬州冥土的阴寒气息扑面而来,夜空是沉沉的灰黑色,连星光都透不进来,只有远处偶尔传来几声残魂的呜咽,衬得这方天地愈发死寂。
    “我们先去遗蹟。”沈思远带头往前走,五行元磁剑在掌心若隱若现,琉璃色的剑光碟机散了周围的阴寒。
    豆豆跟在后面,不时用小老斧砍向路边的枯木,火星溅起时,总能惊飞几只躲在树洞里的细小浊虫。
    约莫半个时辰后,遗蹟的轮廓在黑暗中浮现。
    残破的墙体像沉默的巨兽,中央的石台依旧矗立,边缘的日月星辰纹饰在剑光下泛著冷光。
    沈思远走上前,指尖拂过石台表面,似与白天有微弱不同,但具体哪里不同,他却又说不上来。
    就在此时,沈思远忽然注意到石台中央竟然有一个巴掌大小的凹槽。
    只不过因为不知经过多少悠久岁月,整个石台都被寒气和阴风所侵蚀,显得非常浅淡,所以白天的时候,他都没能留意。
    而这凹槽形状与他手中的铜镜严丝合缝,像是专门为铜镜打造的底座。
    “哇!正好能放下镜子!”
    豆豆凑过来,伸出小手,在四周摸索了一圈,感受到凹槽底部的凹凸不平,似乎正对应著铜镜背部的纹路。
    以防万一,沈思远让她们三个先躲到石台边上,他这才深吸了一口气,將铜镜缓缓放入凹槽。
    镜面与石台完美贴合的瞬间,凹槽周围的纹饰突然亮起淡白微光,像有水流在纹路里穿梭。
    可这微光只持续了几息,就骤然熄灭,石台恢復了原本的灰暗,连铜镜也失去了之前的光泽,仿佛一块普通的铜片。
    沈思远见状微微一愣,伸手想把铜镜拿出来,却发现镜子像长在了石台上,纹丝不动。
    沈思远尝试著注入法力一一指尖刚碰到铜镜,就感觉体內的灵气被疯狂抽取,眨眼间便空了大半,可石台依旧毫无动静,反而那股吸力愈发强劲,像是要把他的神魂都吸进凹槽里。
    他心中一凛,赶紧撤回手,法力的流失让他脸色微微发白。
    他没再强求,试著再次把铜镜拿出来,这次却是没有费什么力气,直接就取了下来。
    小心將铜镜收好,目光扫过遗蹟四周,沈思远微嘆一声,此事只能暂时放下,等以后再说。
    想到之前听齐盖提过,在这九曲十八回的北面,还有一支与午字营相同的“辰字营”
    只是石化事件后,两支队伍便断了联繫。
    既然要探索扬州冥土,沈思远决定顺道去看看,確认一下辰字营是否也如同午字营一样被石化,以此种方法躲过浊劫。
    四人顺著谷道向北走,夜色中的冥土愈发荒凉,空气之中充满了污浊之气,让人头晕脑胀,意识迷离,好在有朵朵的乾坤伞照护,把这些都隔绝在外。
    她的伞下,宛如一个独立的小世界,根本不受任何外界影响,除非打破她的伞面。
    就在此时小月突然停下脚步,三清铃轻轻晃动:“有东西过来了。”
    话音刚落,远处就传来一阵清朗的读书声“大学之道,在明明德,在亲民,在止於至善——”
    这声音温润如玉,像是书院里的先生在授课,可落在眾人耳中,却让人心神一震,豆豆甚至下意识地停下脚步,眼神变得有些茫然,仿佛被这声音勾走了神智。
    “別听!”沈思远厉声提醒,五行元磁剑的剑光暴涨,琉璃色的光芒笼罩住四人剑光所及之处,那读书声像是被切断般,瞬间弱了几分。
    豆豆晃了晃脑袋,终於清醒过来,但却没有丝毫害怕,反而很是惊喜地道:“这声音真好听。”
    “这样才最可怕,穿上你的盔甲。”沈思远叮嘱道。
    豆豆闻言,很听话地取出莲灯,顶在头上,顿时光芒闪耀,笼罩全身。
    “咦?声音怎么变了?”
    一样的朗诵声,此时再入耳中,她却一点也不觉好听,反而有一种说不出噁心,黏腻之感,仿佛皮肤上沾了什么脏东西一般。
    “是被浊气污染的亡魂吗?”小月脸色凝重询问,勾魂链在周身缠绕。
    沈思远点点头,没有做声,目光紧盯著前方声音来处。
    读书声渐渐近了,一道身影从黑暗中走出那人身著洗得发白的儒袍,手持一本泛黄的书册,长髮及腰,面容清俊,可双目却冷得像冰,没有丝毫温度。
    他每走一步,连周围的阴风都似有若无地避开他。
    “真是稀奇,在这冥土之中,竟然能遇见一位活人。”儒袍人停下脚步,声音依旧温润。
    “你是谁?”
    沈思远握紧五行元磁剑,他能感觉到,这儒袍人身上的浊气与眾不同一不是混乱的恶浊,而是带著某种“秩序”的冰冷,仿佛將浊气炼化成了自身的力量。
    儒袍人轻笑一声,翻开手中的书册:“生前姓鲁,名修文,曾在国子监授课。死后被浊气所染,倒也悟透了些道理』—比如,人性本贪,慾壑难填,才是这世间不变的真相。”
    他话音刚落,突然抬手,书册上的文字竟化作黑色的丝线,向四人射来一丝线所过之处,空气都似被冻结,带著能侵蚀神魂的寒意。
    “小心!”
    沈思远挥剑斩去,琉璃剑气与黑色丝线碰撞,发出刺耳的尖啸。
    丝线被斩断,却化作无数细小的浊虫,每一只都映著人心中最渴望的事物豆豆眼前出现了堆成山的果和玩具,朵朵耳边响起了父母的呼唤,连小月都恍惚间看到了病重的张忠和。
    但就在此时,豆豆周身佛光绽放,禪音吟唱,瞬间回过神来。
    “看我的!”豆豆举起小老斧,红蓝二色火焰暴涨火焰所及之处,浊虫瞬间化作飞灰,连一丝痕跡都没留下。
    鲁修文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隨即冷笑道。
    “竟然能破除我的幻象,倒是少见。可惜,在我这儒道』前,依旧不够看。”
    他再次开口,这次不再读《大学》,而是诵起了《史记·货殖列传》中的名句“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声比之前的读书声更具穿透力,可对沈思远三人影响却远小於第一次。
    因为这一次他们有了防备。
    豆豆有佛光护体,朵朵伞內自成乾坤,就连小月都有三清铃护身,清脆悦耳的铃声,洗涤灵魂。
    至於沈思远,一轮大日从脑后升起,定住神魂。
    但即便如此,依旧感觉灵魂一阵摇曳,似乎听到了大道真言,整个人恍惚得以升华,想要更加细致去聆听对方大道。
    这鲁修文生前必是一代大儒,死后被浊染,竟將儒家真言与浊气结合,形成了这种能扰乱神智的“真言”。
    不过也不能让对方一直这样念下去,於是沈思远对小月使了一个眼色。
    小月点头,三清铃骤然响起一铃声清脆,带著驱散阴邪的力量,正好能压制鲁修文的真言。
    鲁修文眉头微皱,书册上的文字再次化作丝线,向小月射去。
    沈思远抓住机会,身形如箭般衝出,五行元磁剑带著神火,直刺鲁修文心口。
    鲁修文没想到沈思远速度如此之快,仓促间只能用书册抵挡“嗤”的一声,神火剑气將书册烧出一个大洞,剑尖擦著他的儒袍划过,留下一道焦黑的痕跡。
    “你敢伤我!”
    鲁修文眼中闪过一丝戾气,周身的浊气瞬间暴涨,儒袍无风自动,竟化作一件黑色的鎧甲,“今日便让你知晓,什么是圣人之言,大道之基。”
    沈思远却没恋战,见鲁修文实力远超预期,立刻对眾人道:“。”
    朵朵反应极快,立刻转动伞柄,虚空泛起涟漪。
    鲁修文见状,伸手想抓,却只抓到一缕清风一四人的身影已消失在原地,只留下他站在原地,眼神冰冷地盯著虚空,手中的书册微微颤抖,显然也被刚才的元磁神剑给伤到。
    回到人间时,已是深夜。
    沈思远看著窗外的月光,心中依旧凝重一这儒生鲁修文,比之前的黑袍人更难对付,而扬州冥土深处,恐怕还藏著不知多少这样的“强者”。
    看来,遗蹟之事,暂且要先放一放,重点精力,还是解决这些冥土的隱患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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