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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1章 他不是我想见的人
    为帝国献出心脏 作者:夜影恋姬
    第241章 他不是我想见的人
    第241章 他不是我想见的人
    嬴哲的身体蜿蜒后退,脚掌竟然贴附在宫殿墙壁上。
    身体就这么以九十度的状態,向上移动了一段距离,居高临下的看著眾人。
    只是状態疯癲,人不似人,鬼不似鬼。
    贏哲的质问在偏殿內迴荡,那些长满恶露面容的肉瘤隨著他的呼吸起伏,像无数双眼睛凝视著秦使眾人。
    时也的紫微真气在掌心流转,一直处於防备的姿態。
    因为足够靠近之后,他能清晰感知到贏哲体內有两股力量在撕扯。
    一股是属於【青囊】的青色生机正不断吞噬宿主精血,而另一种暗色的能量则在顽强抵抗。
    秦王家的血脉之力?
    还是什么別的什么东西。
    无声的对峙持续了很长一段时间。
    虽然大部分人都很清楚,眼前的怪物大概率就是他们所要找的人,但他们內心依旧难以接受。
    秦人是骄傲的,哪怕他们来到了赵国做事,他们也依旧骄傲。
    可若是让眼前这样一个人,来成为他们未来的王!
    骄傲的秦人就算再怎么有度量,气魄,也接受不了————
    “都愣著干嘛?时也,上前扶公子一把。”
    “是。”
    这样的吩咐,时也是没什么意见的。
    只是他现在也很焦急。
    因为他没有找到自己想要找的人,眼前的贏哲,根本看不出哪怕一点点贏政的影子。
    如果贏政不存在的话,那未来的一统六国还会存在吗?
    究竟是蝴蝶不小心煽动了翅膀,还是事实本就该如此?
    “公子。”时也来到贏哲面前伸出手。
    可贏哲只是一脸阴鷙的盯著他,过了很久,才如同蜥蜴野兽一般,从墙壁上爬下来。
    不少秦使看著时也与贏哲並肩,內心更是一番涌动。
    比起丑陋怪异的贏哲,反而旁边的时也更有君主之资。
    起码气度沉稳,仪表堂堂。
    从古至今,君王之貌,一直都是非常重要的一点。
    张记看不出情绪,只是来到贏哲的面前躬身行礼,肥胖身躯压得地板吱呀作响:“公子受苦了,微臣这就带公子归秦。”
    “归秦?”贏哲腹腔的触鬚突然全部收缩,腐烂的脸贴近张记,脸上露出怪异的表情,声音更是难以形容。
    “赵人给我餵了三年人丹,每颗都是用活人血肉炼製,其中还有不少黑冰台的人。
    现在我这副模样回去,人丹还有的吃吗?昭王会让我进祖庙吗?”
    殿內骤然寂静。
    不少书院的核心弟子闻言都是瞳孔微缩。
    閆冰也沉默了片刻,作为黑冰台司首,他终於明白那些潜伏赵国的暗桩为何突然失联。
    黑冰台成员的隱逸能力是绝对无话可说的。
    可若是有贏哲这样的人存在————
    那他们的安全,自然无法被保护。
    张记的胖脸在光影中明灭不定,出声时,却依旧还是笑脸。
    “公子慎言,那些事情都过去了,待我等回秦后,自会向大王解释,公子未来可期。
    “”
    “慎言?”贏哲狞笑了一下。
    触鬚猛地刺入地板,青石砖如豆腐般被洞穿。
    “昨夜还有一女官深夜与我相见,嘰嘰哇哇说了一大堆,说什么一时忍耐,说什么稍安勿躁。
    哈哈哈哈,笑死我了,我忍了二十年,被折磨了二十年,还让我忍?她真是天真啊————”
    “她怎么了?”
    “她啊?也没什么,就是趁她靠近我时,我突然將她捆住,割下她三根手指,再好好凌辱一番。
    最后砍掉双脚,丟给那些侍卫了,至於他们是献给赵王,还是做成人丹,我也不得而知。”
    “你!”一名隨行的黑冰台近卫想要上前,却被閆冰拦住。
    看得出,在场所有的黑冰台成员脸色都非常难看。
    这样的人————
    就在所有人都隱忍不发时,贏哲突然伸出残缺的右手,肉芽蠕动,三根溃烂的手指就这么被肉芽挤了出来。
    这手指纤细白嫩,一看就是女人的手指。
    “看啊,我把她藏在这里了,她的身体可真是细滑啊!”
    鏘!~
    突然有人拔剑相向,可贏哲只是站在原地,不闪不避。
    最终,还是閆冰这名司首阻拦。
    “刘阳,放下兵器。”
    “司首。”
    “放下,你先出去,回头我自会向公子哲赔罪。”
    “哎!
    ~”
    当一个有志之士,遇到一个昏君的感觉是什么样?
    大概就是眼前这个样子。
    只是他还没有成为秦国的王,所以一切,似乎还有迴转的余地。
    这时候,隨行的阴阳师上前半步:“诸位可知近日天象?”这突兀的问题让眾人愣住。
    “怎地?”
    “紫微东移————恰对应质子府方位,不管怎么说,迎回公子哲都是我大秦之命数,天命所至,诸位还是冷静一些吧。”
    贏哲同样闻言,那些肉瘤上的面容同时皱眉,仿佛在思考这个问题的深意。
    但很快,他便露出玩味的笑容。
    “有趣。”
    阴阳之说,在列国流传。
    说法各异。
    但东帝紫微之言,各家倒是比较统一,確实是帝王之相。
    所以,眼前的贏哲將会是新的帝王吗?
    像三皇五帝那样?
    “公子受苦,不若与我等返回秦国客馆,稍作休息,再议其他。”
    贏哲溃烂的眼皮突然颤动。时也捕捉到他瞳孔深处掠过的清明,那是被囚禁者见到曙光时的本能反应。
    但下一秒,所有肉瘤突然暴凸,赵偃的面容扭曲成狞笑。
    “哈哈哈哈,你感觉赵王会那么轻易的让我走吗?”
    贏哲虽然丑陋,恶毒,但不可否认,他的脑子並不糊涂。
    到了此时,他依旧可以看到事情的本质。
    赵王不会那么轻易让他走的。
    这是他羞辱秦国,羞辱秦王的机会,他一定不会放过。
    “公子放心,我等沉著应对即可。
    “呵呵呵,我拭目以待。”
    “报告大人,赵王通传,邀我等商议之后,沐浴更衣,参加今晚的晚宴再走。”
    “胖子,你看,他来了。”
    “来人,带公子哲去沐浴更衣。”
    “是。”
    在贏哲离开前,他那双阴鷙的眼睛始终在扫荡眾人,最终却在苏雨薇的身上停下。
    “女人,你好香啊!~”
    苏雨薇被他盯著,顿时有种被恶鬼凝视的感觉,脊背发凉,浑身都起了鸡皮疙瘩。
    作为书院核心,她可以忠君爱国,甚至有所自我牺牲,都属於她早已准备的事情。
    但这种人,她真的接受不了。
    夜色沉沉,邯郸王宫灯火通明。
    赵王偃高坐主位,嘴角含笑,目光却如晦暗的泥潭一般。
    ——
    他轻轻拍了拍手,殿外立刻传来声响。
    “宣,秦质子贏哲!”
    殿门大开,秦使团的隨侍卫而入,已经沐浴更衣的贏哲混在使团中入殿。
    虽然已经沐浴换新,可贏哲衣衫怪异,四肢扭曲,溃烂的皮肤上爬满青色肉芽,嘴角涎水横流。
    他像条狗一样爬行,只是偶尔站起来一会儿。
    面对眾多赵臣戏弄的目光,却浑然不觉,反而痴痴笑著,嘴里含糊不清地念叨著:“瓏儿姐————晚上还·————还·————”
    【瓏儿】
    这是时也第二次听到这个名字了,应该是真人,或许对於却贏哲来说,这人有著十分特殊的意义。
    可殿內赵国群臣见状,纷纷掩鼻嗤笑,低声嘲弄:“这就是秦国的公子?怎么跟条疯狗似的?”
    “听说赵王特意让官妓调教他,如今怕是连自己姓什么都忘了。”
    “哈哈哈,秦人自詡虎狼之国,如今看来,也不过如此!”
    “秦国无人了,这质子哲是要迎回去当储君的。”
    “哈哈,秦国是真的完了。”
    贏哲似乎听不懂这些嘲笑,突然抬起头,溃烂的眼皮耷拉著,露出浑浊的眼珠。
    他咧嘴一笑,牙齿残缺不全,却仍能看出几分狰狞与滑稽的结合:“你们是说,父王会接我回去?我要当大王了?”
    贏哲脸上的惊喜洋溢言表,只是秦国使团的眾人,面色如墨,没有一个吭声附和。
    赵王偃闻言,嘴角笑意更深,抬手示意侍从:“是啊,哲,你要回去当秦王了,来人,给未来的秦王赐酒。”
    一名赵国宫女端著金樽走近,贏哲却突然暴起,一把抓住她的手腕,腐烂的指缝里钻出青色肉芽,竟直接刺入宫女肌肤。
    他忍不住伸出舌头,舔舐这宫女的脖颈,浑身战慄不止。
    “姐姐,你好香啊————”
    “啊!
    “~~
    宫女惨叫一声,想要逃离贏哲的怀抱,挣扎中,她一巴掌甩在贏哲的脸上。
    贏哲被打,立刻面露凶相,一口咬在了宫女的胳膊上。
    这宫女手臂迅速泛起青斑,痛苦倒地抽搐。
    贏哲却浑然不觉,反而兴奋地舔了舔嘴唇,像野兽般扑向她,如同野狗一般不断舔舐她的身体。
    这一幕之丑陋,秦国眾人简直无眼再看。
    “公子,慎行!”
    张记不为所动,隨行使者的劝慰也石入大海。
    最终,还是赵王偃开了口:“好了,哲,此番酒宴,不可如此。”
    贏哲闻言连忙抬头,似乎赵王的声音对他来说,是莫大的恐惧:“是,哲知道。”
    “乖乖的,喝酒。”
    “是。”
    贏哲立刻端起酒樽,直接咬住杯沿,咕咚咕咚灌下烈酒。
    酒液顺著溃烂的下巴滴落,混著脓液,腥臭难闻。
    “好喝吗?”赵王偃再次似笑非笑的问道。
    “好酒,好酒!”贏哲丑陋的脸一直赔笑,突然又剧烈咳嗽起来,喷出一口臭血,溅在案几上。
    “放肆!你一质子,竟敢对吾王不敬?”一赵国大臣怒喝一声。
    贏哲闻言立刻趴在地上,却像条蠕虫般扭动著爬起,嘴里仍含糊不清地念叨著:“哲,哲不敢————父王会接我回去的————”
    贏哲说著说著,便扭头看向秦使眾人:“你们,是这样吗?”
    秦使团眾人已经低下头,不知道该如何形容自己的心情。
    就连张记也面色凝重,最终像是妥协一般点了点头。
    “是的,大王就是让我等来接公子回去。”
    贏哲闻言,突然狂笑起来,笑声悽厉如鬼:“父王终於想起我了,可你们看看我!看看我!你们能理解吗?”
    他猛地撕开破烂的衣衫,露出溃烂的胸膛,上面爬满青色肉瘤,每一颗肉瘤上都浮现出丑陋的义脸,正诡异地笑著。
    “哈哈哈————”
    贏哲的质问在偏殿內迴荡,赵臣的嘲笑此起彼伏。
    张记的胖脸依旧维持著习惯性的假笑,他缓缓抬起手敲了敲案几,示意秦使眾人冷静。
    “公子受苦了。”
    一顿晚宴,贏哲丑態百出,也让整个秦国使团受尽了嘲笑,屈辱。
    讲道理,他们自是秦人以来,就没受过这么大的气。
    一时间,眾人都有些无处发泄的感觉。
    只是在这赵王宫宴上,他们想要输出,都没得机会。
    当然,清醒者也有不少。
    时也就是其中之一。
    从见面开始,他就一直在悄悄的观察贏哲。
    虽然他也不是很清楚,为什么贏哲会在私下见面和宫宴当中,露出这种两面性。
    但作为一个从事谍报人员的角度来说,他这么做一定是有理由,有意义的。
    生存的过程再怎么痛苦,他也不应该在这种时候去折辱秦国使团的人。
    这种怨恨可能会有,但没理由那么大,没什么道理。
    毕竟只要他能够安全的返回秦国,这些隨行使团成员,都有发展建交的机会,成为他未来的班底,乃至心腹。
    这样得罪人,显得很没脑子。
    而他私下里的表现,忽明忽暗,绝对不是没有脑子人。
    所以时也的判断是————
    贏哲並没有脱离危险。
    他可能在遭受身体虐待的时候,就被种下了某些隱患。
    毒药,异种能量,都有可能。
    带著思索,时也一直沉默到宫宴结束。
    使团成员带著满身油污酒渍,恶臭难忍的贏哲返回了客馆。
    “今日,都回去吧,好好休息。”
    客馆门口,张记语气疲惫的吩咐解散。
    时也一回到自己的房间,就发现白秋瓷正躺在自己的床上呼呼大睡。
    而云思雨则是在桌案前等待著自己。
    “今日见到你想见的人,感觉如何?”
    作为与时也最亲密的人,云思雨知道时也一直都很期待秦国迎回质子这件事,所以才有此调侃。
    不过时也只是微微摇头:“他不是我想见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