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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8章 「神」的承诺(8k大章)
    儺面之下 作者:泡杯茶叶茶
    第148章 「神」的承诺(8k大章)
    第148章 “神”的承诺(8k大章)
    “下一个点————2.5公里,金拱门?这是饿疯了去抢吃的么?”
    齐林背靠著一家冰冷的atm机隔间,努力克制住自己的思绪。
    此刻他要克制的却不是杀意,而是不要去想那金光灿灿的薯条还有酥嫩可口的炸鸡————以前他还觉得这玩意不健康,可饿急眼了就觉得那玩意美味的像游戏里的补血药,一口下去就能回个百分之二十hp什么的。
    “咕————”
    齐林儘量忽视自己清晰的胃部蠕动声,嘆了口气,往雨中看去。
    脚下是碎裂的钢化玻璃渣,几米外,【夜游神】儺面碎成两半,暴徒被他用骨戈钉穿了肩胛,正倒在水泊里嘶声哀嚎。
    “哎呦喂我靠你————我靠你,都说了进去拿到钱分你一半,不,分你七成总行吧!”
    “你又打不过我,我为什么不自己完全独吞呢?”由於等警员等的太过无聊,齐林甚至撇撇嘴和对面开起了玩笑。
    这位夜游神是他目前为止碰到最难应付的傢伙,四两六钱的命格,速度远比一般儺面拥有者快。再加上能让对方视觉完全陷入黑暗的能力,放在游戏里完全是刺客职业专属候选人。
    唯一可惜的是这傢伙太过聒噪,动起来的时候嘴里叫叫嚷嚷充满挑衅————凶儺的体质强化自然也包含听力,於是齐林找准嗶哗赖赖的来源,长戈脱手,一发入魂。
    他还准备再说些什么,刺耳的警笛声由远及近,红蓝光芒撕破雨幕在他的面具上闪烁起来。
    齐林微微侧头看过去。
    “控制住!”
    带头的老刑警跳下车,冲齐林点头示意,目光似乎因那副儺面而显得有些惊异,眼神里又带著挥之不去的疲惫。
    “我还以为你们跟我看的鬼故事里那样阴森森的————结果你竟然还穿著局里的雨衣。”老刑警不见外的拍了拍齐林的胳膊。
    “我们也算是隶属司法单位,雨衣是从局里带的。”齐林点点头。
    “喔,这么说还是同事————”老刑警看著那双铜铃目,重复了一遍,没有多说什么。
    警员们迅速上前,给暴徒上銬、注射镇静剂,直到看著这一系列动作做完,齐林才转身,准备离去。
    “你们是很早以前就有这个————儺面么?”老刑警突然在他背后问道。
    “別人我不清楚,不过我刚拥有不久。”
    “这样啊。”他发出一声感嘆,“咋整的呀,有没有什么办法也跟你们一样?”
    “我不知道,抱歉。”
    齐林发现,自从今晚儺面公开后,他碰到警察就隱隱有点说不清的感觉。
    这感觉不是害怕,反而像是一种心虚和愧疚,明明执法维护社会治安稳定的一直都是普通的执法机构,用血肉做成了第一道防线,今晚倒被许多滩面拥有者们摘了光,在各类宣传和镜头上大放异彩。
    更何况,此事本就是因儺面而起,在常人眼中,他们这些制止暴行的儺面拥有者当真就是安全的么?
    他至今还记得半个小时之前在西华公园內的救援,当他救下一个和諦听差不多大的男生,想要极力安慰对方时,那人却隨手抓了把泥巴砸到了自己身上,对自己畏之如野兽。
    常人且如此————那平日里守序的执法者们呢?又是怎么看待自己这帮人的?
    “这样啊————那就只能辛苦你们了,看著你也就和我儿子差不多大。”
    老刑警突然抿了抿嘴,眼神里儘是担忧与自责。
    齐林愣了愣,轻轻回头看了他一眼:“你们也辛苦,那我先去了。”
    “注意安全啊——————那个那个什么,炎龙侠!”
    齐林脚下一个趔趄,默默扶了把儺面,装作没有听到,继续前行。
    下一个地点是一处老小区,2.5公里的路程,跑起来却要比之前费劲了许多。
    自己並不是不食五穀的謫仙,局里也分析过,儺面带来的体质改变同样对应著更多的能量消耗,在这方面它倒是蛮遵循能量守恆。
    可自己在如此高强度的作战中,已经整整一天没吃东西了,隱隱记得早餐也只是啃了包干脆面,或者是林雀带来的小零食。
    越过了街道的拐角,前方便是目標点小区的西门,铁质的大门开著,在雨中泛著惨白的水光。
    一栋老旧居民楼下,几个隱隱戴著怪异面具的傢伙正抡著消防斧疯狂劈砍一楼商铺的防盗捲帘门,铁器与金属摩擦出火,在雨水中刺啦进射,门內隱约传来压抑的哭声。
    “开门!开门!把钱交出来!”暴徒们发出兴奋的吼声。
    如果是有经验丰富的儺面拥有者在此,便会疑惑这帮人为何这么弱小,要知道手持重型利器的情况下,即使是三两多的儺面拥有者也足以一斧子砍烂这薄薄的捲帘门。
    但儺面对人们来说是暴徒,是凶器,隱隱有目光从楼上看下来,但无人敢拦截。
    “开门!开门!”其中一位暴徒发出猩猩一样的嗓音。
    “鏗!!”
    终於,消防斧在野蛮的欲望下猛的劈砍进了捲帘门里,夹在了铁皮之中,哭声瞬间穿透了雨幕响了起来,变成了那几人的兴奋剂。
    “猴子,砍他砍他,砍了他我们就能有面具了!”有人在旁边继续怂恿。
    “操他妈的,你们这帮小b崽子有完没完!”
    突地,一声怒吼从斜刺里炸开。
    被称为猴子的暴徒猛的回头,只见这家小商铺对面的五金店捲帘门已经拉了上去,雨棚下衝出来一个光著膀子的壮汉。
    他满脸横肉,手里抄著一截手臂粗、满是锈跡的水管。
    几个暴徒瞬间紧张起来,看他们的年纪並不算大,碰到这种体格的成年人还是有些紧张,但突然其中一位戳了戳猴子的胳膊:“哎你看,他也没那个面具!”
    壮汉显然不是儺面拥有者,只是他的脸色愤怒,血性与暴怒让他像头髮狂的公牛。
    “那就不怕了!妈的,搞他!”暴徒中有人吼了一句壮胆。
    突地,某种凶狠在这帮不良少年们的眼中传染开,而后他们朝著壮汉一步步走来,灯光下逐渐显现出脸。
    那面具有的像无毛的猴子,有的是一只披著红头套的猪,有的乾脆就是————
    对,就是自己儿子喜欢的那什么迪迦奥特曼。
    “这什么玩意?!新闻里说的儺面就是这个?”
    壮汉略有些不可思议,但他的眼神突然锁定到那消防斧的寒光上,又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的警惕。
    “砰!”
    壮汉的身形动了起来,铁水管狠狠砸向那名“猴子”的肩膀。
    他做好了以命换伤的打算,因为按不少短视频和直播里的东西来看,他面对这些傢伙没有丝毫胜算,可那铺子里的人哭的他心里憋屈,憋屈到一时间盖过了他的命。
    如果这时候不能出去,那他这一身蛋白粉和健身房里养出的肌肉不就白练了?
    然而,令他没想到的是,他手下的铁管竟然传来了强烈的反震,隨之是骨裂声和嘶哑的惨嚎。
    “嗷!”
    “这么弱?”
    壮汉突然愣住了,看著那个戴著猴子面具的男子后退两步,倒在水中蠕动如蛆虫。
    他反应过来,其实拥有那特殊能力的人並不能算特別多,更多是失了心的疯子,当然,还有那种最为可笑的,没有被迷惑心智,但依然趁乱作恶的普通人。
    这帮人大概就是这样的类型。
    一瞬之间,壮汉信心大增,继续手持铁管猛的挥舞,一边朝空气放声大吼,不吝粗鄙之词,周围的少年也不断后退,但肾上腺素让他们凶狠起来,像是蚂蚁围著一只巨大但可口的甲虫。
    “滚!赶紧滚!妈的再过来一步我给你脑袋开瓢!”壮汉的语气里甚至沾上了一丝豪迈。
    然而,谁都没想到的事情发生了。
    其中一个戴著迪迦奥特曼面具的少年突然停顿了一下,紧接著面具脱落,愣愣的站在了原地。
    可面具之下,竟然还有一副儺面。
    “没听懂是不是?嘿?你小子还戴俩?你裤子是不是也穿两套?”壮汉拿著铁棍指向刚才的迪迦奥特曼。
    但这位暴徒少年依旧不为所动。
    没来由的寒意袭击了壮汉,他突然狠厉起来,没有半分犹豫,铁管顺著那名少年的肩膀猛砸下去。
    “鐺!”
    令壮汉大惊失色的是,那人竟然仅仅只是趔超了一下,发出得意的,又有些失心疯般的笑容。
    “嗖!”
    那名暴徒戴著儺面扭过头,怪笑一声,反手一斧子劈向壮汉。
    很难想像如此重量的斧子,对方用起来突然变得像是细巧的甩棍,壮汉瞳孔猛缩,急退,可斧刃依旧擦著他汗津津的胸膛划过。
    “唰!”
    鲜血先一步於剧痛飞出来,壮汉猛地跪倒下去,感觉汩汩的热流从自己肩膀流下。
    “臥槽臥槽臥槽————”壮汉恐惧的捂住自己的伤口,感受粘稠的液体沾满手心。
    他从来没受过类似的伤,也无法判断自己的伤势是否致命,可对普通人来说这样的场面就足以嚇到人肝胆俱裂。
    要死了么————妈的这几个人明明不厉害的啊,再来几个大老爷们说不定就按下来了————
    他的思绪混乱,想要后退逃跑,可所有力气到了嘴边,都变成了有些挫败,绝望的求救声:“快他妈来人啊!!帮忙啊!!”
    “你喊破喉咙也不会有人帮你的!”暴徒少年们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纷纷为觉醒的同伴发出兴奋的嚎叫。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一“嗡!”
    斜上方居民楼三楼的窗台被猛地推开,一个扎著丸子头、穿著睡衣拖鞋的年轻女孩探出大半个身子,她的脸色苍白,身体微微发抖,但那双眼睛亮得惊人。
    “我草,怎么是个女生?”壮汉急了,“关好窗!关好窗户哪都不要去!”
    但令他没想到的是,那个女孩睡衣轻飘,右手用力向外一甩,看不见的能量波动掠过,一股暖流突然在他的胸膛里滚动起来。
    隨后,他胸口的血液快速止住,甚至瞬间结了痂。
    壮汉多年以来对自己身体素质的自信和某种大男子主义在此刻崩塌了。
    “別傻了,跑啊!”三楼扎著丸子头的女孩焦急大喊。
    壮汉这才瞬间反应过来,但当他回神,那柄带著雨光的巨斧已经重新向他劈来。
    “鐺!”
    意料之中的疼痛没有到来,他反而听到了一声清脆的金属交击声。
    壮汉不可置信的等候了两秒,才逐渐睁开眼睛。
    一柄奇怪的,粗糙的,弯曲的长柄武器,横在自己的身前。
    它不似现代的任何武器,也不像传统武术中的长枪,以自己的知识面完全认不出它的分属。
    他的目光再轻轻的移动,心头猛的一震一寒,然后又一喜。
    “臥槽!那个那个,三倍速!”
    齐林:
    他不想回应,轻轻用长戈抵著那柄消防斧,往后推回去。
    【儺面:土螻】
    【骨重:三两七钱】
    “还挺高————”齐林对著壮汉道,“你往后退退。”
    “又来个搞事的?”暴徒少年们激动起来,由於他们一直在外闹事,压根没看过新闻和社交平台。
    “迪迦,搞死他!”其中一人开始为土螻助威,剩下几人纷纷跟上。
    这一声声来自兄弟的吶喊,让土螻的自信越发强横。
    “倒数十秒,我让这个人趴下。”
    土螻拎著消防斧,冷冷的抬起了脸,另一只手中二的朝齐林比了个中指。
    十秒后,地上横七竖八的躺著一群哼哼唧唧的少年,而土螻的儺面被齐林拿在手里他稍微端详了几秒。
    山海经中的食人妖怪————
    “好丑。”齐林把土螻丟在地上,当著少年们的绝望的脸,猛的一脚踩个粉碎。
    战斗就这么朴实无华的结束,后续赶来的警员迅速控制了现场。
    “兄弟,谢了!”壮汉喘著粗气,抹了把脸上的雨水和血跡,看向齐林,又仰头看向三楼窗口,“还有楼上的妹子!谢了啊!”
    窗口的女孩朝他挥了挥手,又飞快地缩了回去。
    齐林朝壮汉胸前的伤疤看了几秒,又朝三楼那紧闭的窗台看去。
    治癒类儺面?ssr!看来要上报一下试试能不能招安————
    “兄弟你————我没认错吧,三倍速本人?”
    齐林懒得反驳了,沉默又带点疲惫的点了点头:“下次碰到这种情况要跑,这种戴儺面的人很危险。”
    “我知道,我老听组织的了。”壮汉嘿嘿一笑,“不过我出来时候那几个人还没有儺面!”
    “那人家也拿著消防斧。”齐林趁著警员控制暴徒们多说了两句。
    “嗨————谁叫咱是大男人呢。”壮汉哈哈大笑。
    又是莫名其妙的大男子主义,可没刚才那个女孩的话估计你已经失血过多而死了。
    不过齐林还是没来由的发出一声低笑:“谢谢你————赶紧回家吧,锁紧门窗。”
    “哦,你又要去收拾那帮逼崽子了是吧?”壮汉激动道,“那什么,能不能教教我?这面具是咋才能弄到啊?”
    “我不知道。”同样的对话已经重复解释了n多次,齐林著实有点疲惫了。
    “那行————那你注意安全。”壮汉最后不知道说什么,只能豪情万丈的拍了拍齐林的肩。
    注意安全,我也已经听了n多次了————
    但齐林突然觉得湿透的全身再次暖了点。
    他朝后挥挥手,离开了这座小区。
    疲惫像冰冷的铅块坠著他的四肢百骸。
    他行走到了这个地区最繁华的商业广场,大雨尽头是枯叶,塑料,垃圾,残骸。
    齐林微微看了下时间,此刻已经是深夜十二点多。
    ——
    他已经急速狂奔了將近两个小时,但总是在这个市辖区內来回打转。
    暴乱一件又一件,像人们的欲望永无止息。
    这样下去,光凭己方这点人————依旧是杯水车薪。
    城市的各个角落,微小的弧光在闪现,是那些平凡者的勇气被点燃,其中有不少潜藏的儺面在危境中自发认主————但眼前的景象只是汪洋怒海中偶然翻起的一朵小浪,更大的混乱浪潮依然在无情拍打著这座城市。
    黎明何时才能到来?
    齐林又觉得饿了,也许是饿,也许是疲惫,这副身体酸痛不已,沉沉欲睡。
    突然,一道萤光,穿透雨幕,在他的侧脸上缓缓亮起。
    齐林警觉地抬起了头,突地有些愣住。
    竟是中心广场那块巨大的镶嵌式led屏。
    它在无人的雨夜下拉开帷幕,又在万眾瞩目下亮起。
    “————据本台记者最新消息,此次突发事件的根源,疑似与古老儺文化中某些被恶意利用的技术有关————”一个经过强电流干扰,时断时续但异常清晰的声音,刺穿了雨夜的喧囂。
    屏幕上不是往常炫目的gg,而是插播的紧急新闻。
    背景明显是临时搭建的指挥中心一角,主持人脸色凝重,声音因极力维持稳定而显得有些沙哑:“————但我们必须记住,“儺”文化的本意,从来都是驱逐邪祟、祈求平安,它承载的绝非恶意。”
    画面切换,变成了摇晃但真实的第一线影像:
    消防员背著老人衝出摇摇欲坠的楼道;
    满脸泥污的年轻警员死死抱著一个嚇傻的孩子,用自己的身体挡住飞溅的瓦砾;
    街角,一个戴著青面獠牙儺面、看不清身份的人影,正徒手掀开一辆侧翻的汽车,救出被压住的伤者,镜头扫过那人儺面下沿,满是泥泞的制服肩章一闪而过。
    “此时此刻,在暴雨之中,在危机之地!仍有无数身影在逆行!”
    “有我们熟悉的守护者,更有————无数未被登记,未被看见,却在第一时间站出来守护秩序的无名英雄们!”
    主持人的声音陡然拔高,带著一种破釜沉舟的鏗鏘:“儺舞起,百难消,他们不是怪物!他们是这无序长夜中,用血肉点燃的烛火!他们是混乱与恐惧的对立面——是人心深处从未熄灭的勇气与良善!”
    广场上,残存的几盏路灯惨澹地亮著,雨水中,竟零零散散地站著一些人。
    衣衫槛褸的流浪汉、躲在便利店屋檐下避雨的店员、开著送餐小车被困在半路的骑手————他们都仰著头,被各处亮起的巨大屏幕或者手机吸引,怔怔地看著那些在绝境中挺身而出的身影。
    一种难以言喻的悸动在湿冷的空气中无声蔓延。
    齐林甚至能感觉到,城市中那些潜藏、躁动、不安的气息,有短暂而微妙的凝滯。
    齐林背对著屏幕刺目的光,深红色的凶滩面具在阴影里勾勒出冰冷的弧度。
    他看著远处街角又一个新爆发的混乱点亮起火光,听著通讯器里不断刷新的、遍布全城的红色警报坐標点,里面满是人们的嘶吼和打气的声音。
    ,好像,我们也並不是人手不足。
    一声低沉短促的笑被雨水冲刷得模糊不清,那笑意很冷,却又沉淀著某种豁出去的决绝。
    齐林从湿透的风衣內袋里掏出套在防水袋里的手机,雨水顺著发梢、指缝流下,滴落在微微反光的屏幕上。
    手指在浸湿的屏幕上划开,没有半分犹豫地进入了那个图標是一张白色面具的app。
    “欢迎您的到来,伟大的第二儺神。”
    屏幕上的大红色楷体刺的人眼发痛,紧接著无数小篆字体如代码般疯狂在屏幕上流窜起来。
    冰冷的黑色界面如同亘古长夜。
    忽略掉论坛的各种求救与混乱信息,他手指坚定地点开了任务发布界面。
    反正儺神集会没有盒技术,就算有,他这个儺神帐號的安全级別也是最高的,所以,隱藏这个帐號没什么用处,倒不如用它来干点別的。
    干点“神”该干的事。
    悬赏內容:【以一切有效方式,终结你视线所及范围內的暴乱。】
    目標:【恢復秩序】
    时限:【黎明之前】
    “嗯————儺神说话应该儘量简洁,保持深意,不过也不能太谜语人————”
    齐林简单的刪刪改改,可是到了悬赏报酬一栏他便尬住了。
    金钱?於这等倾天之祸面前好像吸引力並不强,更何况自己这点小金库够发几个人的————
    遗物?
    现在他只有毕方印章和小木剑,两者都是高危遗物以上,以至於到现在他都没敢轻易使用。
    有什么是他,第二儺神,在这个位置上,能给出的,又足以让某些强大却摇摆不定之人也为之心动的筹码?
    他的指尖悬在冰冷的屏幕上片刻,雨水不断从指尖滑落。
    思绪短暂地掠过諦听纯然信任的目光、钱三通塞给他的那柄小木剑、林雀在指挥室里熬红的眼————最后定格的,是环形屏幕上那片象徵腾根毒雾、吞噬著城市的深红区域。
    没时间犹豫了。
    突地,他终於想起了曾经作为领导,最擅长的技能之一。
    画饼!
    指腹落下,他在输入框里,只敲下两个简练到极致的字:
    悬赏报酬:【一个承诺】
    没有冗长的解释,没有哨的附加条款,只有两个触目惊心的字—承诺。
    一个来自未知却立於儺面之下顶点的,最神秘的,儺神的承诺。
    它的价值,无法估量!
    这条任务以最简短的字眼,突兀的出现在儺神集会上,如同古神投下的冰冷骰子,落在了命运的赌桌。
    他以未知的,无解的权限,牢牢衝上了儺神集会任务列表的第一条。
    发布人的名字甚至有些抽象,叫做【我不是儺神】。
    但正当不少人嗤笑之时,却突然愣愣的看著屏幕,久久不敢说话,甚至忘了呼吸。
    任务末端还有两个简单的,却足以让整个儺面之下为之沸腾的认证:
    【儺神】
    “搞毛啊?”某位缩在家里的男子不耐烦地掏出那个屏幕裂了几道的手机。
    他眼前的世界轰然晃动,有种冥冥中的预感告诉他这是儺神集会传来的。
    今夜,他和绝大多数人一样未眠,但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纠结。
    这样的乱世是否正確,会带来什么?而自己该在这突如其来的改变中,做出什么选择?
    没有人知道正確答案,也没有星光可以指明方向。
    【欢迎你,无常】
    屏幕点亮,幽蓝的光映著他满是雨水的、疑惑的脸,一条推送信息自动弹出在最上层,来源是那个他以前逛过几次、觉得神神叨叨的“儺神集会”。
    悬赏內容:【以一切有效方式,终结你视线所及范围內的暴乱。】
    目標:【恢復秩序】
    时限:【黎明之前】
    发布人:【我不是儺神】—儺神“————?
    ”
    “谁发的?”
    “我眼了?!”
    几公里外,一栋写字楼的安全通道內。一个穿著西装、狼狈不堪的年轻男人正躲在阴影里,浑身湿透,价值不菲的手錶表蒙碎裂,屏幕亮著幽光。
    他看著手机上刚刷新的同一条任务信息,镜片后的眼睛先是不敢置信的圆睁,隨即燃烧起一片复杂难言的火光。
    恐惧、挣扎、一丝被那至高悬赏点燃的狂热————最终,他咬了咬牙,猛地撕掉碍事的领带,摸索著从西装內袋里,掏出一张边缘泛著诡异猩红纹路的漆黑色儺面。
    更远处,城市边缘的一处废弃厂房屋顶。
    一个穿著战术靴的身影静静立於暴雨中,狂风捲动她暗色的斗篷。
    特殊的通讯终端屏幕上,正以最高权限实时刷著同一条任务信息。
    “第二儺神的悬赏————”
    兜帽下,那张苍白冷漠的脸上,嘴角极其轻微地勾起一丝漠然的弧度。
    “果然————儺神也是有自我的立场。”
    “祂————到底有多强呢————好想知道————”
    她纤细的手指无声拂过腰间,掏出一柄造型奇诡的短刃手柄。
    紧接著,她从数十米的屋顶一跃而下。
    城市依旧浸泡在冰冷的夜雨里,混乱的喧囂並未止歇。
    但冥冥之中,无数被那块广场屏幕所撼动、被那至高悬赏所诱惑的心弦,已被悄然拨动————无数道无形的目光,通过“儺神集会”的幽蓝界面,聚焦在那几个简单却重若千钧的字上——
    【报酬:一个承诺】
    儺面之下,为之沸腾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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