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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章 野火烧不尽(六)
    儺面之下 作者:泡杯茶叶茶
    第136章 野火烧不尽(六)
    第136章 野火烧不尽(六)
    雨水冲刷著悬壶脸上的污血和泥土,她撑起剧痛的半身。
    左肩骨裂的剧痛让她眼前发黑,但那双眼睛却亮得嚇人。
    悬壶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的嘶声,混合著冷笑:“你以为——拿一堆乌烟瘴气当牢笼,能关住谁?咳咳——第四局的医疗档案里——最不缺的就是对付你这种——装神弄鬼玩毒气的傢伙!”
    当然,此话半真半假,拥有类似异能的儺面拥有者確实存在,但影响范围如比之广,如此强大的,还真是第一次遇到。
    打不过,嘴上总得占点风头吧?
    反正自己从小就是这个嘴上留不住门的野性子——只是身边的人太好太温柔让她每句话都要斟酌,生怕伤了人心。
    攒了这么久的素质,不就是为了此刻?
    “拖——呵,拖唄!”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带著一股豁出去的狠劲,“你这半截身入土的老东西—
    —看咱们谁先熬干,但你给我听好了!”
    “灵隱.里——动静这么大——方圆百里的星早盯死了!空气成分异常报告马上在所有部门案头红標置顶!”
    “我拖你一秒,外面围你一圈!等我那帮子同事回来——”
    她咧开嘴,露出一个沾著血的、极其惨烈又极其畅快的笑容:“我把你同伙的骨灰配著砒霜——给你这老东西从后面灌进去!”
    这位绅士震惊了,沉默了。
    他出国十数年,但中文其实一直未曾落下,各种风雅詼谐的歇后语也依旧手到擒来。
    但对方这话———恶毒到自己一时有些听不太懂。
    他的眼睛轻轻眯了起来,藏住了最后一丝优雅,也藏住了残暴血腥的往事。
    隱藏了数十年的,视人命如草芥的杀意蓬勃而出。
    悬壶说得对,无论他此刻占据了多大的优势,时间的流逝对他同样致命。
    他耗不起!
    “骂的好!”张武突然在一旁嘶吼助威。
    悬壶怒视过去。
    傻,你別骂他啊!!!我一直骂他还有个原因就是吸引仇恨——我先掛问题不大,但这结界是你创造的,万一他先杀了你,谁来拖延他?
    果不其然,老人猛的一滯,似乎想起来了什么,往大雾中“门神”的方向看去。
    悬壶甚至来不及思考方圆现在在哪,心里狂喊了起来:
    援军呢?!援军救一下啊——阿!齐林!你们那边——到底怎么样了?!
    似真似假的无名村落中。
    青瓦木屋依偎著死寂的松林,浓雾比灵隱寺的更加湿冷,沉甸甸地裹挟著腐巧与沉寂的气息。
    齐林儺面上那双赤金色的眸子猛地从牌坊的方向收回。
    几道影子如同从浓雾本身中析出,悄无声息地浮现在牌坊之外,沿著蜿蜒的石板小径,一步,一步,踏了过来。
    人未至,齐林的视线中瞬间弹出一列信息:
    【儺面:弔客】
    【等级:四两九钱】
    弔客?
    这是什么原型,完全不在自己的知识范畴里。
    但四两九钱的骨重——
    齐林的心中悄然警惕起来。
    走在最前方的人缓缓出现。
    儺面主体为惨白色,两颊涂著病態的蜡黄,嘴角向下咧开到耳根,露出森然黑齿,额顶高高耸起,戴著一顶用褪色麻绳和碎布条扎成的、歪歪扭扭的“丧冒”,帽檐垂下一根血红色的纸絛。
    其原型狰狞诡譎,散发著浓郁的死寂与不详。
    某些强烈的,不安的,真实与虚幻交错的联想从他心中涌起,让齐林的眉骨微一抖,汗毛竖起。
    #,为什么这个东西长成这副鬼样子?多少有点针对自己了!
    他强行让自己的视线移开,看向其余四人,儺面形態几乎一致,但都像是强行拼凑粘贴的拙劣仿品,统一的特徵就是毫无生机的呆板与空洞。
    偽劣的流水线仿品。
    “我看不到他的等级。”打更人在一旁沉声说。
    “四两九钱,弔客。”齐林轻声回应道。
    “四两九——等会?!”打更人的恐惧仿佛都被好胜心冲淡了,“你怎么看寻到?”
    “別管了,保护好諦听和那个女生。”
    纵然恐惧源於记忆深处,但齐林仍然走上了前去。
    他身体的本能压制住了思维,手腕皮肤裂开,苍白的骨戈瞬间破体而出,带起尖锐的破风声。
    这时候,他反而有些怀念起一开始,儺面自主意识强烈的时候了。
    “算的真准啊——”领头的人嘶哑的声音,阴阴的,像山风。
    他的声音本不该是这样,也许是因为儺面扭曲了他的特徵,使他从內到外当真形同鬼魅。
    齐林没有回答。
    此刻双方的气势已然剑拔弩张,风暴几乎酿成实质,只待天涌杀机的那一刻。
    突然,清脆的,怯生生的声音穿插了进来,打破了这诡异的氛围:“你们不要再来啦——我已经找到他了。”
    齐林猛然一惊。
    “之前你们答应过的,帮我找到他后就不再打扰我,嗯——我就不和你们走了。”女孩又继续说。
    “圣女——他並不是你要找的人。”弔客阴森森的开口。
    “不,他就是啊,我怎么可能会不认识?”
    “那你知道他的名字么?”突然,对方问起了一个奇怪的问题。
    女孩似乎是急了,急著要证明些什么,“这是什么问题?我当然知道,他是我最好的朋友,他——他!”
    “唉等会,你——你叫——”圣女突然抓挠了一下头髮,她撩到耳后的髮丝又垂落下来。
    “等会啊等会,我可能是叫惯了你的小名——”她看著齐林,突然挤出了一个勉强的笑容,“我回忆一下啊——”
    “那他的小名又叫什么?”弔客的面具惨白如死人。
    “小名——小名叫——”
    这个女孩勉强支起的勇气和自信终於是不见了,恐慌悄然蔓延在那张小巧的检上。
    “叫——”
    “你叫——”
    一开始她的音节还能接续,可到后面竟然出现了断断续续的哭声,让齐林的心头都微微泛起了无法言说的酸楚。
    眼泪中也並无痛苦,只是充满著迷茫与遗憾,遗憾这次如尘埃般古老又寂寞勺重逢。
    “你到底,叫什么名字啊?”她的泪光悬停,朝著那个模糊的身影问道。
    但就在这时。
    “小心!”打更人厉喝一声。
    他猛地一跺脚,无形的波纹瞬间扩散开去!双手虚握,空气发出嗡鸣,试图將对方所有人同时拖入一瞬的迷梦。
    “嗡——”
    那戴著“丧帽”的领头者身形微微一晃,惨白面具下的眼睛似乎失焦了一沙。
    但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其他四个人造儺面使者齐齐抬手!
    “哗啦——!”
    四周散落的石块、腐木、甚至连屋檐下悬掛的褪色灯笼,都如同被无形的线奎引骤然悬浮,化作一股洪流,铺天盖地地砸向齐林和打更人!
    控物!
    齐林在一瞬之间收敛了心神,用肉身挡住了飞来的硬物。
    “嘭!嘭!!”
    石块砸在齐林身上,却如同撞在钢铁之躯上,应声碎裂。
    但这一下的力量分散和对控物能力的抵消,让弔客瞬间挣脱了那极其短暂的干扰!
    齐林瞬间反击。
    他的速度在儺面加持下快到极致,原地只留下一道深红的残影,骨戈带著撕裂空气的尖啸,直刺弔客的心窝!
    “嗬——”弔客口中发出不似人声的低吼,身形鬼魅般,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致命一击。
    那顶“丧帽”上的血色纸絛无风自动,如同活物般抽向齐林的颈侧!同时,也惨白的手掌五指成爪,指尖泛起幽绿的光泽,朝著齐林的儺面抓去!
    一股冻彻骨髓的阴寒死气骤然爆发,齐林只觉得血液加速流动起来,仿佛要从脖颈处突破血管和皮肤喷薄而出!
    控血?还是类似生机汲取一样的能力?
    齐林骨戈一横,堪堪挡住那诡异的纸絛抽击,纸絛与骨戈交击,竟发出金属摩擦般的刺耳声响!
    但绿爪已到面前,他猛地后仰,骨戈顺势上撩,直削对方手腕!
    “鐺!”对方手臂覆盖上一层白色的硬化皮肤,硬生生挡住了这一戈。
    “妈的!”打更人怒吼,放弃用能力控制多人,抽身扑向最近一个人造儺面。
    虽然在局里我格斗不算最强的,但我好歹也在街头摸爬滚打歷练过!
    擒拿,锁喉!
    第一个目標反应稍慢,被他一个过肩摔狠狠摜在地上,喉咙里响起“呃厄”的阻滯声。
    但他的耳朵里又响起了尖锐的呼啸!
    “嗖嗖嗖!”
    “哥哥小心!”諦听惊呼,下意识想衝上去。
    他无法战斗,但感知敏锐,好歹能预判些攻击轨跡。
    “不准动!蹲好!”齐林分神厉喝,骨戈如同狂暴的颶风,瞬间挥出数十道线影,將飞向打更人的杂物绞得粉碎。
    然而就在这一分心之际,弔客那只散发著死亡气息的手爪,狠狠按在了齐林勺左肩甲上!
    嘶—!
    並非撕裂血肉的声响,而是一种诡异的能量吸吮声——齐林左臂的皮肤瞬间变得灰白,一股精纯的生命力被硬生生抽离!
    是的,生命力——这种玄而又玄的东西,齐林总算第一次深刻的感觉到了它的存在。
    齐林闷哼一声,赤金铜铃目中爆发出骇人的凶光,滔天的凶戾之气爆发!
    他猛地旋身,右腿如同钢鞭般带著万钧之力抽出!
    弔客侧身堪堪用手臂格挡。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
    弔客痛苦的闷哼,朝旁边测斜趔超了一步,继而——那断裂的手臂竟在瞬息旬被一股灰气缠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復著!
    弔客的恢復力竟然也远超常人。
    齐林心中突然有种感觉,这不应当。
    或许,对方的恢復力,来源於刚才自己被吞噬的生机。
    “可怕——凶儺。”弔客看了眼自己的手臂,嘶哑的声音中甚至带了丝诧旱。
    齐林力量速度碾压,但对方能力诡异。
    汲取生机和再生能力相互配合,加上人造儺面令人烦不胜烦的控物,骚扰拖主打更人一部分精力。
    场面竟一时陷入僵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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