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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2章 这位大佬也是鬼谷弟子啊?!
    我修的老物件成精了 作者:加兰2020
    第822章 这位大佬也是鬼谷弟子啊?!
    第822章 这位大佬也是鬼谷弟子啊?!
    涂漆,贴合漆膜,补色。
    沈乐活生生地把自己忙成了大厨。漆灰层主要由生漆和各种调料组成,调料当中,粘土和羥基磷灰石颗粒是主要的填充材料:
    粘土需要淘洗,羥基磷灰石要开动粉碎机,把手头的原料打到粉碎,再用指定目数的筛子过筛;
    漆灰层的工艺,是加入了糊化后的淀粉,糊化温度大致在60一80c,加热时间大致在30分钟以內,他得盯著水浴锅,一点一点感知;
    红色,黑色,白色的漆,都是在生漆里面调桐油,再加顏料。红色加硃砂,黑色加碳粉,白色加银粉。
    而且,沈乐在黑色漆膜当中,发现了非常细腻的石英砂,最大颗粒直径0.06mm,大部分粒径在0.02~0.04mm之间—
    得,一般的粉碎机、研磨机还没法用,得上气流粉碎机、振动磨、砂磨机这样的玩意儿,才能搞定————
    沈乐照著先前百般研究、分析漆膜得出的结论,一样一样提前备料,再一样一样调好。
    整个工作过程中,工作檯上七个碗八个碟,和大厨开火之前备菜相似————
    搞定底料,沈乐一只手托著盛装底漆的碟子,坐到漆箱前方。
    微微凝神,一小滴流动的底漆隨著心意飘起,百般转折,渗入漆膜下方的裂口,再被无形的手平平涂在底漆层上;
    停一停,感觉基本上敷匀了,又一滴底漆飘起,再渗入另外一条裂口————
    “你这种涂底漆的方法————唉,好吧————”
    蒋教授远远坐在隔壁房间,通过凑得非常近的摄像镜头,屏息看著。
    涂底漆的活儿他也做过,都是用一支最细的毛笔,小心往上涂抹,毛笔实在进不去的地方,就用最细的注射针头往里推底漆;
    至於连针头都进不去的地方,那就真的只好听天由命了。
    他也做过梦,希望能够把这些底漆、漆膜,推到它应该在的地方,但是,他真没想到,是用这种方式实现的啊!
    “嗯,教授,我儘量把它涂匀了。漆膜还要继续软化吗?”
    “暂时不用。你等底漆乾燥,能做到的话,把它打磨平整—你能打磨吗?然后再补涂黑漆,把漆膜粘上去!”
    “好的!打磨————有点,我试试————”
    脸颊边上忽然痒了起来。沈乐扭头,眼前瞬间一黑是真的物理上的一黑,黑到快要发亮的万缕青丝,直接遮挡住了他的视线——————
    “你们是说————我打磨不了的话,你们来?”
    青丝收拢成一束,上下点了点,仿佛在用力点头。沈乐默默嘆了口气,挥退它们:“算了,还是我来吧。你们上的话————不是说你们做不到啊,我怕你们在里面断掉一根两根头髮,又弄不出来,事情就麻烦了————”
    青丝狂舞一阵,也不知道是在说“你放心好了”,还是在抗议“你小看我们,不会断的”,但是,在沈乐的坚持下,还是悄然退去。
    沈乐继续凝神渗底漆,涂底漆,等它们全部干透,再用精神力渗入內部,一小片一小片,细心打磨————
    这么大一个漆箱,如果从木胎开始涂,他一个小时就能全部涂完,打磨平整,绝对用不了半天时间。
    但是,这种深入缝隙內部,一点一点涂,一点一点打磨,却足足花了他五天时间:
    涂到后面,头昏眼花,看什么都眯著眼睛,像是在透过针孔大的缝隙看过去一样————
    打磨完毕,软化漆膜,再涂上黑色底漆,把起翘、开裂的黑色漆膜按平在漆灰上粘好;
    確定它全部粘合了,抚平了,不会脱胶,也不会空鼓,再握著一支细毛笔,往它消失的裂隙处,继续涂抹黑漆,务必將它涂抹平整——————
    “还好这个时代的彩绘,都是在黑漆底色上直接画,不需要雕漆然后填色。”沈乐一边涂一边感嘆:“要不然就真心累死了————髹涂几十层,再雕刻,再往上涂色彩,那是人过的日子吗?”
    【你意思你修復我的时候,不是人过的日子了?】
    漆妆奩盒兰妆幽幽插嘴。沈乐:“当然不是!修復你的时候我很快乐的!真的很快乐的!看著你一点一点修好,一点一点恢復光彩,那个时候,我比什么都开心!”
    【哼,你最好真的这么想,不是在哄我————】
    兰妆闪了一闪,光彩悄然沉寂下去,不再发言。沈乐悄悄给自己甩了一个清洁术,擦掉嚇出来的白毛汗,握著硃笔,继续努力干活:
    这个墨底朱纹的彩绘漆箱,真的非常美丽。
    边缘装饰著连绵的回纹、漩涡纹和方胜文,整齐划一,时方时圆,灵动异常;
    箱盖的核心部分,是一对龙凤在云中翻腾,流畅的圆涡形线条组成捲曲云纹,围拥著、遮饰著龙凤的身体。
    捲云纹舒捲自如,变化多样,有时会忽然变成云龙纹和云鸟纹,一羽一翅、一鳞半爪在云中出现,看著像是工匠的灵感一现,肆意挥酒————
    至於四面箱体,图案就更加丰富。有武士射猎,有仕女游春,有王者接见远宾,也有仙人引人上天。
    绘画的水平不见得有多高明,和后世的吴带当风、曹衣出水自然不能比。
    然而古朴稚拙之中,却有一种蓬勃的生机,仿佛漆匠一边绘画,一边在享受这个故事————
    沈乐却没有那么轻鬆,甚至,一笔一笔,极其小心地描绘著,像是当年给兰妆做修復,甚至像是最初的时候给小木偶画眉。
    生怕一笔画错了,画出了界限,又收不回来,或者需要动铲刀才能铲掉,折损了这个漆箱的灵性————
    然而画著画著,就听到兰妆不耐烦地催促:
    【你动作快点!你不要这么畏手畏脚的!你现在这个心情,和当初的画工,和这个漆箱的灵性,根本不匹配!你这样画,才修不好它呢!】
    啊?
    还能这样?
    沈乐放笔,闭眼,展开精神力,慢慢笼罩住这个漆箱。手指伸在空中作握笔状,一笔一笔,顺著图案描摹:
    描一笔,想一想,再描一笔,再想一想。描完整个箱子,再描一遍,忽然,箱子上的图案,在他的识海里活了起来:
    那是由红色顏料,確切地说,是红色顏料当中的硃砂,硃砂当中的汞,汞当中流动的金气,勾勒出来的图案。
    凛凛金气,在凤翼中舒展,在龙爪龙尾中闪耀,在人像中相呼相应,又在云纹中升腾迴旋。
    渐渐地,沈乐仿佛能透过每一道金气的舒捲,看见当年那位画工,从容自信的描绘:“我知道了!我知道了!根本不用死抠一条条线路,不用死抠这些顏料有没有溢出原来的位置—重要的是金气!是灵性!”
    他驀然睁眼,抓起毛笔。笔端在朱漆当中一沾,一笔落在漆箱侧面,横拉,转折,轻轻一甩,留下一个流畅的圆弧。
    然后,第二条,第三条,第四条————
    “哎————”蒋教授惊讶地轻呼一声,声音逸出到一半,猛然咬了一口自己的舌头,而后噝噝吸气。
    他看得清清楚楚,沈乐笔下,虽然迅疾、虽然肆意,却没有一笔离开应有的位置;
    相反,每当笔端即將离开原本图案的时候,总有一股力量,催著他挪动手腕,引著他的笔锋自如流动————
    一笔,一笔,又一笔。最后一笔落下,一股腾腾的烈焰汹涌而起,笼罩了整个漆箱!
    “啊!!!”
    蒋教授从座位上笔直跳了起来!跳起时脚下一滑,整个人半扑半摔在桌上。
    他都来不及调整平衡,一手去摸手机,心急慌忙地想要打120;另一只手攥成拳头,奋力砸向分隔观察室和工作室的玻璃窗:“著火了!著火唔————”
    四根长袖,大片大片的青丝,快速伸展,把他搀扶直立,捂住他大喊的嘴。
    场面一时搞得和鬼片没什么两样,如果不是蒋教授心思全在漆箱上,怕是当场会心跳急剧加速,血压上升,直接嚇晕过去:
    被万缕青丝捆著,和洗澡水龙头里全是血水、想逃出去又被头髮捆回来有啥区別?!
    幸好蒋教授根本没注意到扶他的是什么,或者,根本没注意到自己已经站了起来。身边,一个温柔可亲,却始终有点奇怪的电子音,柔声道:“您別慌,里面没著火一这是灵性的升腾,是所有东西都修好了,它开始蜕变了一没事的,別紧张————”
    电子音一遍一遍,不断重复。三五遍以后,蒋教授吁出一口大气,整个人放鬆下来。
    罗裙和青丝飞快把他扶到椅子上,鬆开束缚,退到一遍,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
    蒋教授盯著屏幕,好一会儿,揉揉眼睛,再揉揉眼睛:“真没有?哎,那我刚才看到的是————”
    是漆箱上的朱色在升腾。是凤凰舒开羽翼,神龙展开龙尾,是硃砂被金气激发,映出一片红光,又与周围的几件神兵相互交映:
    灵性相互激盪之间,沈乐仿佛看到,有一只手打开了箱盖,有一个人从身边眾人手中接过一样一样东西,往箱子里放————
    那人的年纪已经不小了,头髮花白,身材瘦削,看著像是长久营养不良或者处於重病当中。
    然而,即便如此,他的仪態依然端重,动作依然从容,身边隨从看他的目光,也充满了尊敬之情:“留侯,您这————”
    留侯?
    张良?
    沈乐一震。有资格被称为留侯的,应该就是张良了,不可能再有別人。而且,这一位的形貌,气度,也符合传说中的张良的特徵————
    他在哪里?
    在做什么?
    这个漆箱————是他封存的吗?
    “这些东西,该封存起来了。”那双手轻轻展开一卷丝帛一晦暗,脆弱,脏污,被鲜血喷溅,被脚印践踏仔细看了一看:“这就是————督亢地图吗————”
    为他送来地图的那个人,对他的问题置若罔闻,並不打算回答。
    他身著短褐,衣衫槛褸,站在锦衣飘飘的张良面前,却是半点都没有畏缩的感觉。
    或者说,他已经面如枯木,心如死灰,连自己的死活都不见得在意了,更不在乎留侯不留侯:“您是说,它该封起来了?它,它,它————”
    他枯瘦的手指一样一样点过面前的各种兵刃,有的完整,有的残损,甚至有的,已经装上了木柄,锈蚀变形,大概当了很长一段时间农具:“那,我们呢?我们这些————隱脉弟子,你们文脉弟子的————呵呵————”
    “大胆!”
    张良身后,有人踏上一步,压著嗓子怒叱。这一声叱喝却没有激起什么反馈:
    老者身后,几个老人或站或坐,或蹲或靠。衣衫同样襤褸,容顏同样疲惫苍老,神情態度,同样的满不在乎。
    只在眼皮偶尔掀起的时候,亮出一道锐利的精芒,才能窥见他们曾经的铁血。
    “这些年来,辛苦你们了。”张良一举手,挥退从人,认认真真地看著眼前的老者:“隱脉从来不是文脉手中的刀,也从来不是武脉的侍卫亲隨。
    隱脉也好,显脉也好,只是在不同的方向,用不同的法子为天下努力,你明白的。
    眼前景象渐渐清明,沈乐看得清楚,这个身著短褐的老者,分明就是他在鬼谷中看到的,那个叫做“薪”的老刺客。
    按照他的说法,张良,也曾经是鬼谷弟子?
    ————有可能吧————那位神秘的黄石公,他传给张良的兵书,谁能说不是出自鬼谷传承呢?
    是了,是了。留侯张良,以谋略著称,要谋略就要掌握大量信息。
    汉军爭霸天下这些年,张良用他掌握的鬼穀人脉,驱使鬼谷隱脉弟子,刺探军情,甚至进行一些刺杀活动,都不奇怪吧————
    难怪吕后不肯放他归隱,这样一个人,谁敢放走呢?
    沈乐拼命转动著大脑,想要记住自己看到的一切,想要釐清所有人之间的关係。
    他眼睁睁地看著老者冷笑不语,看著张良走进室內,打开尘封的木箱,捧出竹简,一卷卷展开,摩挲那些鬼谷隱脉弟子的名录:“这些年,苦了你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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