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6章 发射火箭
    黄文荣已经不敢继续和成毅深聊了，因为他担心自己的心臟会受不了。
    这决策类的事，本就不是他所长。
    匯报完財务问题，黄文荣匆匆离开了成毅的办公室。
    成毅回到办公桌前，再次开始研究电脑里关於bba的资料，这份资料，他已经看了不下一百遍了。
    bba手机，为了防止被美国制裁，已经实现了零配件全欧化。
    触摸显示屏提供方为恩泽资本旗下的德国企业balda，balda是量研科技唯一授权的晶片使用方，虽然市值只有几千万，但智慧型手机一旦开始，这家公司的未来不可限量。
    音频扬声器的提供方是全球汽车半导体市场领导者恩智浦，这家市值127亿美金的汽车半导体龙头，生生被美国逼到了只能做手机扬声器的地步，不过，全球大约三分之一的手机，都是用的他们的扬声器系统。
    结构件，手机外壳和精密模具，则是由恩泽资本旗下的一家小企业贝尔罗斯负责，这个企业的市值还不到一亿美金，却包揽了全球19%的手机外壳业务。
    射频前端和电源管理，则是由德国半导体企业英飞凌负责，英飞凌和恩智浦，都是恩泽资本的战略合作伙伴，也是这次bba手机破局的忠实支持者。
    而最核心的处理器业务、传感器和摄像头业务，恩泽资本交给了意法半导体，这也是恩泽资本投资最大的企业，没有之一。
    意法半导体，也是成毅的首选目標。
    这家企业，在前世也是第一家將晶片设计、製造、封装等完整本土化供应链放在华夏的企业。
    意法半导体，会是晶片生產封装的最大的突破口。
    不过同样的，不管是意法半导体还是恩智浦还是英飞凌，早已被美系半导体打压的满目疮痍，他们的技术，已经远远的落后於美国半导体阵营，比台积电落后了两个档次。
    其他的小配件，內存板块选用的奇梦达，电池选用的瓦尔塔，基带和无线通信选用的高通，连接器选用的泰科电子。
    这些企业都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和华夏的业务往来非常密切，几乎都已经在华夏建了工厂。
    像是泰科电子，自1988年进入华夏市场，已在华发展了超过19年，核心战略就是根植华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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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哎，都是难兄难弟啊。”
    而此时，在瑞典北部城市基律纳市的spacex测试场內，正在进行著火箭发射前的准备工作。
    spacex公司虽然是恩泽资本投资的第一家公司，但也是恩泽资本所有投资企业里，最让人詬病和嘲笑的对象。
    因为马斯克这个傢伙，真的非常不靠谱。
    他的spacex公司已经连续两次发射火箭失败，这还不算什么，他的特斯拉汽车公司更是成了整个欧洲的笑话。
    从2006年到现在，他们的汽车只存在於ppt当中。
    而恩泽资本对他的投资，已然达到了上亿美金。
    现在恩泽资本已经拥有spacex公司45%的股份，用了特斯拉62%的股份，要不是因为雷布斯不想让马斯克退出特斯拉公司，马斯克早就把特斯拉卖给恩泽资本换钱了。
    为了领取欧洲航天机构的补贴，也为了紧抱恩泽资本这根大腿，马斯克直接將公司放在了瑞典。
    他每天就是带著一群疯子，不厌其烦的研究如何让火箭飞得更远。
    “这次百分百没问题，要不然，我也不会请你过来。”
    托尼穿著熨帖的西装，站在安全线外的观察台上，旁边那个穿著皱巴巴spacex文化衫，头髮乱得像鸟窝的男人，正指著远处那枚看起来有些简陋的银色火箭唾沫横飞。
    托尼整了整袖口，嘆道：“大兄弟啊，你这次可得爭爭气啊，你知道媒体怎么评价你吗？恩泽之耻啊。”
    “我不在乎別人怎么看，因为我一定会成功的。”马斯克一脸无所吊谓的指著远处的火箭，眼睛里带著极度的亢奋，说道：“看，托尼！这是我们的猎鹰3
    號！她的身材美极了，不是吗？”
    “这一次，从发动机到箭体，每一行代码，每一颗螺丝，都是我们自己研发的，你猜猜成本是多少，只有別人的零头，等会儿你会看到歷史性的一幕，人类的航天史会被彻底改写，我已经將商业发射的成本会从每公斤几万美元降到几千，想想看，托尼，你想想看这意味著什么！”
    马斯克抬头望著星空，眼神里闪烁著光芒，说道：“只要我们成功，这片星空对我们来说將不再昂贵，铱星系统发射了47颗卫星，就花费了五十亿美金，只要我们成功，发射47颗卫星，花费只需要两千万美金，怎么样？这是不是一个非常美妙的数字。”
    “到时候，这片星空之上，到处都是我们的卫星。”马斯克再度进入了幻想之中。
    托尼扶了扶墨镜，脸上露出了一丝无奈。
    虽然他和马斯克关係挺好，但他不得不承认，这次他弟成毅是真的看走眼了。
    这位老马同志，根本就不是一个企业家。
    他就是个疯子。
    这几年，他听多了马斯克描绘的星辰大海，也看多了ppt上的延期和预算超標。
    这次来，与其说是参观，不如说是被马斯克硬拽过来的。
    因为马斯克现在最担心的，就是恩泽资本撤资。
    整个恩泽资本的高层之中，只有托尼和他的关係最好。
    他现在，迫不及待的想要在托尼的见证下，洗刷恩泽之耻的名头。
    很快，发射倒计时开始在扩音器里响起。
    马斯克紧紧攥著拳头，嘴唇一直在动，但没有声音，像是在念咒。
    点火，轰鸣，烈焰喷涌。
    那枚银色的箭体很快爆出了巨大的能量，挣脱大地引力，拖著长长的尾焰刺向天空。
    看著火箭顺利升空，观察区里spacex的员工们全都发出了欢呼声。
    托尼也微微鬆了口气，这一次还好，没在发射台上炸成烟花。
    就在眾人欢呼雀跃时，火箭的轨跡开始出现不稳定的摇摆，就像是喝醉了酒的醉汉。
    “nononono——————”马斯克看著醉汉火箭，脸色瞬间就白了。
    紧接著，一道不那么標准的火焰从箭体侧面窜出，伴隨著一阵沉闷的异响声。
    “nonono————稳住————gc——————”马克扑到监控屏幕前，眼睛死死盯著疯狂跳动的数据流。
    下一秒，空中绽开了一团巨大的火球，燃料从第二舱开始发生了剧烈的爆炸。
    爆炸声延迟了片刻才传来，震得眾人胸腔发麻。
    燃烧的碎片拖著黑烟，纷纷扬扬的落入远处的太平洋。
    观察区陷入了死一般寂静。
    只有海风呜咽著穿过了这片空旷的场地。
    上千万美金，连同无数工程师的心血和日夜，就在这声轰鸣和黑烟中，化为了海面上漂浮的残骸。
    马斯克站在原地，背对著眾人，一动不动。
    他的肩膀瞬间就垮了下去，那个几秒钟前还想要征服星空的男人，此刻只剩下一个僵硬的背影。
    没人敢上去安慰。
    这已经是第三次失败了。
    第一次失败，第二次失败，这不算什么。
    可第三次失败，是否说明了他想走的路根本就是不通的呢？
    全球所有的国家都觉得不可能的事，他一个小小的民企，怎么就敢一而再再而三的去碰呢？
    托尼嘆了一口气，慢慢摘下了墨镜。
    他走到马斯克身边，没有看那依旧冒著黑烟的天空，也没有看马斯克惨白的脸。
    他看向远处发射架上那残留的焦黑痕跡，又扫过周围那些年轻工程师们写满沮丧的脸。
    然后，他开口了。
    声音不大，带著一缕刻薄：“埃隆。”
    马斯克像是被电了一下，整个人哆嗦了一下，极其艰难地转过头看向托尼。
    在他眼里，托尼就是他的金主。
    托尼如果失望了，那他这条路就算是走到头了。
    他眼里布满了血丝，有疯狂，有不甘，更有一种近乎孩童般的茫然。
    托尼看著他，用他那口带著英伦腔调的英语说道：“你他妈的，花了我们一千万美金，准备了整整一年，就是为了把老子从伦敦弄到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看你放个钻天猴？”
    钻天猴这个词，他用的是华夏语，发音古怪，但在场听得懂中文的spacex华裔工程师，都忍不住颤抖了一下。
    托尼现在即將赴任华夏，担任bba通讯集团的行政专员，所以他一直在恶补华夏语和华夏文化。
    能让托尼飆出最近学习的华夏语，这足以说明托尼很生气，这后果很严重。
    马斯克的脸由白转红，又由红转青。
    那不是羞愧，而是一种被最残酷的方式戳破幻想后的复杂情绪。
    他的脸上带著一抹奢望，颤声说道：“nonono，托尼，不是这样的。”
    他语无伦次的说道：“你刚才看见了吗？它飞起来了，它脱离了发射台，这说明了什么？这说明我们的架构和我们的梅林发动机是可行的，而且我们不是一无所获啊，我们得到了数据，宝贵的失败数据！”
    看到托尼转身要走，他立即跟上去，语速快得像爆豆子：“你知道这次我们坚持了多久吗？47秒！比上次多了整整21秒！每一次爆炸，都是在让我们更接近成功啊，托尼，你不能放弃我们啊。”
    托尼嘆了一口气，说道：“埃隆，我最近学了一句华夏的谚语，叫再一再二不再三，谁的钱，都是大风颳来的，你这种试错方式，让我压力很大啊。”
    “我明白，托尼，这次是损失了一千万美金，但传统航天公司一次失败就可能破產，而我们还能站起来啊，因为我们便宜，我们叠代快，这次失败，应该是我们能承受的学费。”
    “你看看那些躺在国会预算上几十年不变的臃肿巨头，他们能做我们现在做的事吗？他们不行，他们连承受失败的勇气都没有，托尼，我们现在不是在做一个项目，而是在打造一条路，一条把发射成本打下来，让太空变得触手可及的路。”
    “没有这条路，你说的什么全球通讯什么卫星网际网路，都是空中楼阁啊，我们收购的铱星系统只有47颗卫星，它根本覆盖不了全球的角落，而且，这种卫星是昂贵到只有政府和军方才能玩的起。”
    海风带著一抹焦糊味吹过，扬起马斯克凌乱的头髮。
    他身后，是失败的残骸和垂头丧气的团队。
    他面前，是西装革履面无表情的资本代表。
    但这一刻，这个疯狂的男人身上，有一种近乎殉道者的偏执。
    托尼静静地看著他，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过了好几秒，他才慢条斯理地掏出手帕，擦了擦被马斯克抓过的袖口，又轻轻掸了掸肩膀上的灰尘。
    他抬起眼，目光越过激动的马斯克，看向那些开始默默收拾现场检查数据的工程师们。
    这些人的眼神里除了沮丧，还有一种和马斯克差不多的偏执。
    “埃隆。”托尼终於开口，说道：“你这试错成本，除了我们恩泽资本，怕是没人敢去承担了。”
    他向前走了一步，几乎和马斯克鼻尖对鼻尖，沉声说道：“下一次，你要是再让我看钻天猴，我就把你捆在上面。”
    他转过身，不再看爆炸的现场，也不再看马斯克那双充满欣喜的眼睛，朝著停车的方向走去。
    “把这次的数据分析报告，还有你下次放烟花的时间表和预算发给我，你努力吧，我马上就赴任华夏了，怕是顾不上你了。”
    马斯克站在原地，望著托尼的车离去，他使劲的抓了抓自己的头髮。
    他回头看了一眼狼藉的发射场，又抬头望向无垠的蓝天，自言自语道：“我一定会征服这片星空的。”
    坐在车里，托尼拿出一部车规级加密手机，发送了一条简讯：
    【马斯克的发射又失败了，我建议终止投资计划，他的想法太不切合实际了。】
    不一会儿，简讯回了过来：
    【加大投入，每年三千万美金，连投五年。】
    “哎，也是个疯子啊。”托尼嘆了一口气，看著自动消除的手机简讯，脸上满是无奈。
    他这个弟弟啊，那股疯劲不亚於马斯克，真的越来越让他看不懂了。
    他真的怀疑，他这弟弟是不是被哪家妖怪给夺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