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吉姆利，命中注定的相识
    黑门撤退后的这几年，黄金树领地进入了真正意义上的发展期。
    沙巴德最先动工。
    这座废弃已久的河港城市，在交界地工匠和本地劳工的共同努力下，开始一点点恢復生机。坍塌的城墙被重新垒起，淤塞的河道被清理疏通，那些被洪水侵蚀过的房屋被推倒重建。
    “这边！石材放这边！”
    一个交界地工匠站在脚手架上，大声指挥著下面的工人。他的通用语还不太流利，但配合手势足够用了。
    下方，几个人偶正在搬运巨大的石料。它们的动作机械但精准，每一步都稳稳噹噹。
    “塞尔维斯那傢伙，总算有点用。”一个本地劳工嘀咕道。
    旁边的人笑了：“听说他被那个叫瑟濂的法师管得死死的，不敢不老实。”
    “活该。”
    远处，巴德站在刚刚修復的码头上，望著逐渐成型的港口，脸上带著满意的笑容。
    他听说塔涅斯有重建沙巴德的打算，於是带著一部分长湖镇的人不远万里过来帮忙，塔涅斯也没有拒绝，他向巴德透露这个消息就是希望对方能带这些熟悉船只与港口的人过来帮忙。
    毕竟在他看来，也只有长湖镇的人几乎一辈子生活在水上，所以塔涅斯才会请巴德帮忙。
    当然这个“万里”指的只是地理距离，实际上巴德他们是从石碑传送门过来的，反正塔涅斯会远距离传送人的“巫术”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
    巴德说道：“按照这个速度，再过半年，沙巴德就能正式启用了。”
    塔涅斯站在他身边，同样望著那个方向。
    “到时候，明希瑞亚斯和埃奈德地区就真正连起来了。”
    巴德点了点头，忽然想起什么：“对了，我刚刚听我派去瀧德戴尔的工匠说，那边也来信了。港口已经正式启用，和孤山、河谷城以及长湖镇的第一批贸易船已经出发。”
    塔涅斯挑了挑眉：“这么快？”
    “混种们干起活来比谁都拼命。”巴德笑道，“狮子混种说，第一批货物主要是粮食和木材，换回来的是矮人的金属製品和河谷城的鱼乾。”
    瀧德戴尔被塔涅斯麾下的混种占领的事情也早就传遍中土，尤其是经常来黄金树领地贸易的商队又或者前来旅行的旅者早就对黄金树领地里这些只是外表看起来有些可怕的混种熟悉了。
    这方面肯尼斯·海德出了不少力，除了混种之外，亚人这个来自交界地的种族也逐渐被中土的各个势力所熟悉。
    至少绝大部分的中土国家已经能够区分中土奥克和交界地混种、亚人的区別了。
    塔涅斯点了点头：“让他们注意安全。海上毕竟不是陆地。”
    “明白。”
    另一边，海德要塞的扩建工程，比沙巴德更早完工。
    这座原本只是军事用途的要塞，如今已经变成了一个热闹的贸易中心。来自孤山的矮人商队，来自林地王国的精灵商队，来自洛汗的人类商队，甚至还有几个从远方来的刚鐸商人—虽然塔涅斯没和刚鐸建立外交关係，但民间贸易他並不禁止。
    肯尼斯·海德站在要塞最高的塔楼上，看著下方熙熙攘攘的人群，脸上带著满意的笑容。
    “塔涅斯陛下这个决定太明智了。”他对身边的伊蕾娜说，“把海德要塞变成贸易中心，既盘活了经济，又减轻了巡逻压力。”
    伊蕾娜点了点头：“就是比以前更忙了。”
    “忙点好。”肯尼斯笑道，“忙，说明有钱赚。”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对了，告诉巡逻队，对精灵和矮人的商队客气点，对刚鐸商人——一视同仁。咱们不搞歧视。”
    伊蕾娜领命而去。
    肯尼斯转身，望向远处那条通往蓝色山脉的商路。一支矮人商队正在缓缓驶来，旗帜上绣著孤山的徽记。
    “又来了。”他笑了，“索林的这些矮人，倒是挺勤快。”
    史东薇尔城里，涅斐丽·露正在巡视。
    这座曾经功能混杂的城堡，如今已经彻底变成了军事指挥中心。风暴军团的营房，训练场，武器库，战略室————一切都被重新规划，井井有条。
    “城主。”一个风暴骑士快步走来，“北边巡逻队发来消息，一切正常。”
    涅斐丽·露点了点头：“让他们继续盯著。有情况立刻回报。”
    “是。”
    她继续向前走，路过训练场时停了下来。
    场上，一队新兵正在练习配合。他们的动作还有些生疏，但態度认真，一遍遍重复著那些枯燥的动作。
    涅斐丽·露看了一会儿，忽然笑了。
    “塔涅斯那傢伙，总算做了件好事。”
    她想起以前，每次找塔涅斯要人都要费半天口舌。现在好了，人手够了，她终於可以专心训练军队了。
    “城主！”又一个士兵跑来，“风暴战鹰回来了，说南边一切正常。”
    涅斐丽·露点了点头，转身向指挥塔走去。
    “走吧，干活。”
    王城罗德尔，终於开始有了烟火气。
    城墙依然由蒙葛特亲自守卫，罗德尔军团依然驻扎在城內的军营里。但在城区的另一边，新搬来的居民们已经开始安家落户。
    “这边！把箱子搬进去！”
    一个交界地来的铁匠正在指挥学徒搬运工具。他的铁匠铺刚刚开业，门口的招牌还散发著新鲜的木屑味。
    隔壁，一个麵包铺的老板娘正在烤第一批麵包。香气飘出来，引得路人纷纷驻足。
    “多少钱一个？”
    “两个铜幣。刚出炉的，热乎著呢！”
    街上，孩子们在追逐打闹，笑声在石墙间迴荡。妇女们聚在一起聊天，交流著各自带来的家乡菜谱。老人们坐在门口晒太阳，眯著眼睛看著这片新天地。
    蒙葛特站在城墙上，看著这一切。
    他的表情依然严肃，但那双眼睛里，多了几分柔和。
    “王城，”他轻声说，“终於活了。”
    外交方面，进展比塔涅斯预想的顺利。
    孤山那边，索林每年都会派使节来访。有时候是菲力，有时候是奇力，有时候是巴林。每次来都带著礼物—矮人酿的美酒，锻造的武器，还有索林的亲笔信。
    菲力这次的使团抵达罗德尔城时，队伍里多了一个矮小的身影。
    那是个年轻的矮人，黑色的眼睛明亮有神，发色和格罗因一模一样。他的腰间掛著一柄短小的阔斧，斧刃被磨得鋥亮，看得出经常保养。
    “塔涅斯老师！”菲力笑著招手，“看看我把谁带来了！”
    那小矮人从菲力身后走出来，站得笔直，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更高一些。他深吸一口气，然后单膝跪下，声音洪亮：“吉姆利，格罗因之子，向您致意！”
    塔涅斯看著他，忍不住笑了。这孩子的神態，和当年的格罗因简直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起来吧。”他走上前，把吉姆利扶起来，“你父亲还好吗？”
    吉姆利站起身，用力点头：“好！他天天念叨您，说您答应过要教我战技。这次菲力表哥来，我就跟过来了。”
    塔涅斯拍了拍他的肩膀：“行，我记著呢。从今天起，你就是我学生了。”
    吉姆利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
    隨后菲力说道：“索林舅舅让我带话——“酒够不够喝？不够我再送！””
    塔涅斯笑了：”够喝。让他自己留著吧。”
    菲力摆了摆手：“舅舅说了，你这边要什么，直接说。孤山的东西，就是你的东西。”
    塔涅斯拍了拍他的肩膀：“告诉他，我记著呢。”
    林地王国那边，莱戈拉斯每年都会来住一段时间。
    他的理由很正当—一“来看看老朋友”。但塔涅斯怀疑他只是想躲开他父亲o
    “瑟兰杜伊又给你安排什么了？”塔涅斯问。
    莱戈拉斯嘆了口气：“他觉得我是时候找一个伴侣了，可我根本没这个想法。”
    塔涅斯：“————”
    莱戈拉斯也没继续聊这个话题，看向训练场的方向：“贝纳尔在吗？我想和他切磋切磋。”
    塔涅斯笑了：”在。去吧，別被打得太惨。”
    莱戈拉斯哼了一声，大步向训练场走去。
    幽谷那边，埃尔隆德的两个儿子一埃尔拉丹和埃洛希尔，乾脆常驻在了黄金树。
    “父亲让我们多学习学习。”埃尔拉丹解释道，“说你们这边的发展模式，值得借鑑。”
    埃洛希尔补充道：“顺便看著埃斯泰尔。那孩子太拼了，练起剑来不要命。”
    塔涅斯看向训练场的方向。埃斯泰尔正在和米莉森对练，小小的身影在刀光中穿梭，汗水湿透了衣服。
    “他进步很快。”塔涅斯说。
    “是。”埃尔拉丹点头，“但也要注意休息。”
    塔涅斯想了想：“我会让米莉森多看著他点。”
    刚鐸那边，没有任何消息。
    塔涅斯也没打算主动联繫。
    “暂时不想理他们。”他对梅琳娜说，“等他们自己想明白了再说。”
    梅琳娜点了点头：“也好。现在联繫，只会让关係更复杂。”
    至於洛汗，最近刚派了使者过来。
    那是一个年轻的骑兵军官，名叫埃肯。他站在塔涅斯面前，腰杆挺得笔直，眼神里带著草原民族特有的直率和好奇。
    “塔涅斯阁下，我们国王让我来问问，你们的战马是怎么养的？”
    塔涅斯愣了一下：“战马？”
    “对。”埃肯点头，“我们听说，你们的战马比洛汗马还要强壮，跑得还要快。国王让我来看看，能不能————学几招？”
    这能学吗？应该和战马平时食用的饲料有关吧？
    塔涅斯想了想，看向不远处的训练场。那里，几名罗德尔骑士正在练习骑术，战马的步伐矫健有力。
    “这个，”他说，“得问我们的骑士。”
    埃肯眼睛亮了：“可以吗？”
    塔涅斯笑了：“可以。只要你们愿意教我们几招骑兵战术。”
    埃肯愣了一下，然后也笑了。
    “成交。”
    在道別了埃肯之后，塔涅斯站在罗德尔城的城墙上，望著这片正在蓬勃发展的土地。
    沙巴德的工地上灯火通明，瀧德戴尔的港口里停著几艘刚刚返航的商船。海德要塞的方向，商队的驮马铃声隱约传来。史东薇尔城里，风暴军团的號角声准时响起。
    脚步声从身后传来。
    梅琳娜走到他身边，和他一起望著远方。
    “在想什么？”
    塔涅斯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笑了。
    “在想，这样挺好。”
    梅琳娜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握住了他的手。
    黄金树的光芒洒在两人身上，温暖而安寧。
    第二天，训练场上，埃斯泰尔依旧早起，正在练习剑术。
    他听到脚步声，回头看去，发现塔涅斯身边跟著一个矮小的身影。
    “埃斯泰尔，”塔涅斯说，“这是吉姆利，新来的。你们认识一下。”
    埃斯泰尔收起剑，走过去，好奇地打量著这个矮人。他见过不少矮人，但这么年轻的还是第一次见。
    吉姆利也在打量他。
    两人对视了几秒。
    然后吉姆利开口：“你多大了？”
    “十三岁。”埃斯泰尔说，“你呢？”
    “我比你大。”吉姆利挺了挺胸膛，“我十五了。”
    埃斯泰尔点了点头，然后指向不远处的武器架：“要不要试试？”
    吉姆利眼睛亮了：“好啊！”
    半个小时后，两人坐在训练场边，喘著粗气。
    吉姆利的头髮乱了，埃斯泰尔的衣服上沾了不少灰。但两人的眼睛都是亮的。
    “你的剑很快。”吉姆利说。
    “你的斧头很重。”埃斯泰尔说。
    两人对视一眼，忽然都笑了。
    “下次再打。”吉姆利说。
    “好。”埃斯泰尔点头。
    脚步声从身后传来。
    “打完了？”
    两人回头，看到莱戈拉斯站在那里，手里拿著弓，脸上带著似笑非笑的表情。
    吉姆利眯起眼睛。他认出了这个精灵—一林地王国的王子，他父亲提到过。
    “精灵。”他开口，语气里带著几分警惕。
    莱戈拉斯挑了挑眉：“矮人。”
    两人对视，气氛有些微妙。
    埃斯泰尔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不知道该怎么办。
    吉姆利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盯著莱戈拉斯：“听说你箭术很好？”
    莱戈拉斯笑了：“比你想像的好。”
    “那试试？”
    “试试就试试。”
    埃斯泰尔.：“————等等”
    但两人已经向射箭场走去了。
    仅仅十分钟后，吉姆利黑著脸回来了。
    埃斯泰尔迎上去：“怎么样？”
    吉姆利闷闷地说：“输了。”
    埃斯泰尔愣了一下，然后拍了拍他的肩膀：“没事，下次贏回来。”
    吉姆利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
    “你说得对。下次贏回来。”
    远处，莱戈拉斯收起弓，嘴角微微上扬。
    这矮人和其他矮人相比，倒是不討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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